第292章【觸及隐痛】
“你的這個問題不屬于科學問題而是倫理問題。但如果你讓我用科學邏輯來回答的話,我可以告訴你異于人類,對人類有威脅的生物當然都是我們的對立面。
不過站在對立面也不代表就一定會被人類視爲敵人。
在這個地球上,異于人類的生物太多太多了。站在我們對立面的更是數不勝數。而人類可以成爲地球的主宰,除了我們本身擁有智慧外也因爲我們并不将所有對立面的人當做敵人。
隻不過境外的那群怪物可不能相提并論,他們不服管教,說不通道理。同樣都是智慧生物,可是卻走得是與人類截然相反的道路。在這個大前提下,他們隻能與我們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懷特教授義正言辭的說完,何酒呆愣了很久很久。
自認自己的一番話并沒有什麽錯誤,可是何酒半天沒有反應也讓懷特有些疑惑的看向一邊的鳳七無。
而鳳七無心裏則帶着說不出的緊張看着何酒。
生怕何酒因爲懷特教授那句話說到何酒的痛處,導緻何酒徹底拒絕與科學院的合作。
“教授...您說的是。”
過了好一會兒,何酒才醒過神似得這麽說了一句。
聽着何酒這沒有感情的一句話,鳳七無猜不出何酒的心思,而懷特更是懷疑這個所謂才能超凡的學弟,到底是不是個騙子。
于是全不知情的懷特瞪了一邊的鳳七無一眼,也不準備和這個不知有沒有真才實學的孩子再多說什麽。
何酒還不等懷特先動身,就仿佛失神一般的轉身朝着門外而去...
“我得到了第一有什麽用呢?我費盡心思給麾最制造異獸軍團有什麽意義呢?...我最後,還不是一個站在他對立面的異類麽?”
何酒呵呵笑了起來,迎着月光慢慢朝着未知的漆黑夜色裏走去。
還不知發生了什麽的懷特看着如此沒有禮貌的何酒還沒來得及的發火,倒是鳳七無無可奈何的看了懷特教授一眼。
“要是我這個學弟不來,您以後可有地方後悔了!”
鳳七無簡直無奈的朝着懷特教授搖頭,轉過身就朝着門外追去了...
何酒雖然心中動搖,可是腳下的步伐并不緩慢。
鳳七無小跑着跟在何酒身後,伸出手拽住了何酒的袖子...
“别碰我!”
心中本來就被懷特教授一襲話說的敏感。
此時的何酒像是渾身張了刺一樣。
“學弟...你若是不嫌棄我這個當學長的冒昧,就讓我叫你一聲學弟。”
鳳七無并不爲此惱怒,相反的自從知道何酒的種種過去,想起何酒在學校裏時的風雲得意。
鳳七無完全能夠理解被别人說是異類是什麽樣的感覺。
鳳七無雖然天才卓然,可也不是一步登天就進入國家首府學院的。
雖然沒有異能,胸前卻佩戴三顆白鑽。
在首府學院那麽一個遍地是高手,處處是強人的地方。
鳳七無還是個真正的人類,都無法忍受被人當做‘異類’的酸楚。
如今的何酒有了自己的愛人,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事業...卻要重新面對科學院,還要直面自己是個異類的現實...
這樣的感覺,放在誰身上都一樣會難受的。
若是不感覺難過,不感覺酸楚,那反倒不像個正常人了。
“學弟,不論如何如今的你擁有無數的牽挂和羁絆,任由是誰都斬不斷你在這個社會上,和你所關心的人之間的感情。關系已經建立,就不是簡單一句你是不是異類可以決定的。
科學院始終是你要面對的一個難關,你離開了這裏,又回到這裏我相信等你下次再從這裏出去。往後,就再也不會被過去那些陰霾所籠罩了。
因爲現在的你,是一個真真實實的人,在國家首府學院見到的你自信而強大。我覺得那就是你,沒人可以替代...也沒人能夠質疑。”
鳳七無站在何酒的面前誠懇的說完,溫熱的話語迎着清冷的月光夾雜着慢慢飄散的小雪...
聽着鳳七無的話,何酒心裏升起的躁動和焦灼終于慢慢淡去。
心情一旦平複之後,何酒也發覺自己之前的情緒的确是有些鑽牛角尖了。
不過對于科學院,何酒實在是産生不了太大的好感。
當年被鎖在這裏的時候,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眼光根本就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走出科學院何酒還能完完整整當個人。
可一進入那個壓抑的地方,何酒就不由的想起自己到底是怎麽來的,而當初那些非人的待遇和痛苦的感覺也随之上湧。
鳳七無很擔心何酒走不過這一關,從而讓他們徹底失去突破sha粒子的機會。
滿眼都是擔憂的看向何酒,當小雪慢慢變爲大雪時,在月光下晶瑩的雪花帶着何酒口中的熱氣,轉化爲缥缈柔和的水霧。
何酒拿下帽子,摘掉墨鏡,拉下口罩。
那張小巧漂亮的臉蛋在月色雪景中,更加柔和美好。
鳳七無看着這樣的何酒,下一秒何酒那雙血紅的雙眼睜開。
卻令鳳七無都不由的震驚...
“其實...我沒資格責怪科學院當年對我所做的一切的。雖然心裏真的很難接受...不過就現在的情況看來...我的确...是個異類。而且我猜,再過些日子我可能也不會繼續留在這個地方了。”
“你的眼睛怎麽會?.....”
“雖然我師父對外說,是因爲我的火系異能影響。但是我很清楚,我的火系異能并不會導緻我眼睛的這麽失控的情況。其實大概參加馴獸選拔之前,我就已經有身體不對勁的預感了。
之前我還暈過去兩次,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我事後詢問醫生,醫生的回答也不出我的所料...我的身體沒有什麽問題,或者我的問題本身就已經不是常規醫學的範疇。”
何酒淡淡的說完笑了一下...
麾最以爲他什麽也不知道,但其實他自己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人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就算欺騙也不想看見自己愛的人知道真相時傷心的表情。
所以何酒裝傻的時候,麾最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而麾最假裝什麽都不知時,何酒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所以你的眼睛...已經這樣很久了...那麽你的異能飛速長進也和你的身體異樣有關系?!”
鳳七無想起何酒在世界級賽場上的精彩表現,心中不由的狂跳起來。
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在鳳七無的心底升騰起來...
“何酒!你說醫生也檢查不出你的問題是嗎?那麽你的血樣呢?現在還在嗎?”
鳳七無突然激動的握着何酒的肩膀。
而何酒被鳳七無如此力道捏住肩膀也有些不适。
“我的血樣在我愛人哪裏,我看病什麽的都是他照顧的。”
何酒非常不解的看着鳳七無,而鳳七無心裏隐隐有種感覺。
他感覺當初懷特教授去找麾最商量要何酒出面時,麾最反悔,很有可能是因爲麾最早知道何酒有問題...
而至于是什麽問題?...
鳳七無看着何酒這雙血紅色的眼睛,心裏已經不願意再聯想下去。
“總之...總之何酒在我通知你之前,你都假裝沒見過我也沒來過科學院。”
鳳七無看着何酒雙眼堅定的望着何酒。
何酒隻能點點頭,然後看着鳳七無快速轉身朝着科學院而去。
又變成一個人的何酒轉身看看月亮,漫天的飛雪在月光之下簡直像是細碎的鑽石粉末一般。
雖然何酒不知道鳳七無是聯想到了什麽才大驚失色,不過就連他自己都猜不出的自己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如果鳳七無可以給他一個答案,倒是也算解決了他一樁心事...
如今的何酒想的最糟糕的結果也無非就是一死。
于是如此一想心中蕩然無愧的何酒就迎着風雪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白色的雪花純潔的不染一絲污垢...
迎着新年的氛圍,異尊會上下,按照何酒的指令在總部歡笑着,慶祝着。
大家難得的舉着酒杯,放松了精神爲他們的會長爲他們的神而歡唱。
臉上紅撲撲的柯連麗拉着嚴辭的手走在異尊會的大廳裏。
喜慶極了的氛圍中,卻唯獨不見何酒的身影。
“當時真是多虧了有會長在,否則的話我豈不是要措施你這麽一個好男友了?”
眼中帶着水光的柯連麗隻覺得這世間能夠有這樣一個地方,包容自己,給與自己發揮個性與夢想空間,實在是不知要從幾輩子開始算起的福德。
耳邊都是異尊會的成員們笑鬧的聲音。
嚴辭穿着精幹的西裝,摟着柯連麗的腰,那張刻闆的臉上也染上了溫情的色彩。
“若當時沒有何酒,隻怕我也不可能因爲你的小紅馬和你走到今天。”
嚴辭真的是感激何酒的...從來冷情的馴獸系學生會主席能說出這樣的話。
足以見得當初何酒的結下的善緣該有多深...
這一步步走來,異尊會輝煌的征途還會更加璀璨。
站在高台處的若蘭俯視大廳内熱熔容的氣氛也不由的微笑起來。
“大師,您現在可是徹底的大忙人了,如今知道您居然就是傳說中的幻德爾加我的那般同學們,可一個個恨透我了...”
手中舉着酒杯,幻德爾加輕輕挑眉...
“怎麽?他們現在知道我的身份都乖巧了吧?”
像是又将孩子氣刷新到了新界限,就連習慣了這個不同尋常的大師,若蘭還都忍不住的莞爾...
何酒赢了...
這個結果是出乎衆人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的。
勝利者穿着萬丈榮光卻不肯露面。
人們都甯可相信,這是勝利者的故作姿态...
也沒人會相信勝利之後,隻能獨自一人舔舐傷口的往往就是那個披着榮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