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麾最之傷】
生死決鬥這事兒原本就是極其危險的。
對于高手而言往往一瞬間,就能夠直對手于死地。
所以在各種各樣的決戰場合裏,很少見猶豫不決殺心不夠的人,在決死之戰中全身而退。
......
等到何酒的饑餓總算是被漸漸填滿。
而他原本微薄的理智也漸漸回歸之後,何酒已經被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袍子坐在流徒大殿之内。
黑色的大床,肌膚柔和的少年。
如果是何酒的眼神實在太過空洞,或者他會成爲這血腥又恐怖的空間了唯一的亮色。
然而沒有...
何酒還是那副詭異的狀态,每當他感到饑餓時他就會自發的尋找食物。
把自己眼前但凡能見到的東西全部想辦法撕碎了塞入口中。
剛開始被帶回來的何酒,在黑清欄完全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的時候。
也險些被無意識的何酒給卸下一條胳膊來...
“主人,他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奉命觀察并侍奉的何酒的黑清欄對晚上才回歸的秦烈西猶疑的說着。
“哦?~不一樣?...難道這麽呆坐了幾天他又餓了?”
秦烈西身邊跟着的正是原本叛變跟随何酒的黑死獸。
隻不過何酒一直不給它回應,所以它才又重新回到了秦烈西的身邊。
“不是,他今天...眼睛似乎動了一下。”
黑清欄皺着眉頭,将自己觀察到的告知秦烈西。
“眼睛動了?...不會是你的錯覺吧?”
說着話,秦烈西徑直走向何酒。
然而當秦烈西一把推到何酒,那隻不規矩的手摸上何酒的胸膛,何酒卻還是毫無反應...
别說身體有什麽抗拒的動作了,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珠根本連波動都沒有。
秦烈西有些奇怪的捏着何酒的下巴,慢慢低下頭仿佛要對着何酒的嘴唇親下去...
當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時...
何酒的眼皮眨了一下...隻是非常輕微的閃動。
秦烈西頓在了哪裏,就着緊緊看着何酒無機質的眼睛。
“哼~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容易死的。連麾最都要敗在你的手下...你怎麽可能會死?!”
秦烈西一邊驚喜的笑,一邊滿眼放光的大量着身下的何酒。
他有些激動的伏下身親吻着何酒的眼皮,臉頰。
然後抱着何酒纖細的腰背轉身躺下,由着僵硬的何酒騎在自己的身上。
那雙冰涼的大手握着何酒的腰,而何酒的長發在空中輕輕劃出一道弧度然後落在腰間。
過了太長太長的時間,何酒已經從一個有着利落短發的少年變成了長發及腰的妖孽。
猩紅的眼珠就像是兩顆在黑暗中發光的寶珠。
就算是現在這樣一個了無生氣的何酒,也一樣爲秦烈西所喜愛所珍視。
從中亞聯盟最強者的夫人,一朝淪落爲境外流徒之首的收藏品。
不管是生是死,何酒像是從來沒有資格做選擇的可憐蟲。
他和任何人相遇都像是被什麽人安排好了。
不論他是會愛上其中的誰,或者讨厭其中的誰...甚至于就算他死了...
擺不脫的,都是這些帶着尖刺的命運。
躺在極度冰冷的岩洞裏,麾最用了最後一點力氣殺掉了這個岩洞内的魔獸。
暫時獲得了這個岩洞的使用權。
閉上眼,麾最放緩了呼吸享受着死亡之前最後一點點平靜。
這時候的他已經無法回想兩個多月之前的意外。
也或許,那并不該成爲意外。
但是造成他重傷的那個人如果真的還有意識,還活着的話。
一定不會舍得讓他受一點傷...
所以就算他是被何酒親手所殺,麾最心裏也絕不會把這歸結爲何酒的過錯。
隻是活過這短短的二十幾年,到了現在這時候,麾最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原來是個多麽無力的凡人。
原來這世上,終究是有一些事情就算他是這樣的強者也同樣做不到的。
比對着這個沒有極限的廣闊大地廣闊宇宙。
人,畢竟還是太過脆弱以及渺小的生物。
麾最微微皺皺眉頭,然後又漸漸松開。
身上的傷口受到了感染,多次的打鬥還有逃亡緻使麾最傷口發炎。
所以現在整個人都在要命的發燙...
麾最已經不願意再去細想自從峻南戰役開始的時候,那些沉重的回憶。
放棄了和痛苦做糾結,麾最的腦海裏開始湧現他短暫卻冗長的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穿着白色連衣裙的母親,抱着綠色盆栽的何酒,還有那個總愛責罵人的父親以及自作主張的舅舅...
他的部下,他的兄弟...以及曾經将他從危難中拉扯出來的師長友人...
零零碎碎的記憶,牽扯了無數本該在麾最的腦海裏輪廓模糊的人。
當那許多許多的人全部都閃過重新回歸腦海深處之後,留下的就唯有每天坐在卧室的床前等待他的何酒了。
看着那片暖色當中單薄的背影,麾最就忍不住想。
這樣一個弱小單薄的人,能做些什麽呢?
他看起來一碰就碎似得,隻适合安安靜靜的站在自己的身後被保護着...
畫面慢慢随着他的意識拉近。
記憶中的自己輕輕走到了那個單薄的人身邊。
他看着他的側臉,而他卻若有所思的望着一片明亮的窗外...
“契約結束了,你就會離開嗎?”
他明明沒想開口問的,但是記憶中的這個自己并沒感受到他的情緒。
“我當然不會離開了,我已經再也離不開你了。”
沐浴着夕陽的餘晖,何酒仰着臉微笑着回答。
而聽到這句話,麾最的臉上也漏出了微笑。他得到了他的回複還有他的接受...
所以那一瞬間窗外的夕陽也一并将他籠罩在溫暖當中。
幸福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汩汩流長的小溪。
流淌在原本幹涸凝固的心底,沐浴着溫暖的柔光...
“啪!”
幸福的感覺并沒有持續太久,他和何酒兩人的甯靜空間也随着一聲炸響完全破碎。
一瞬間,掙紮,緊張,還有恐懼全部都伴随着玻璃被劃響的猙獰湧入胸口。
昏暗的會議廳裏,站着很多官員。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十分沉痛的表情。
所有的人都在等他...
而看着這些人慢慢擡起頭,眼光都沖向他。
似乎是醞釀着什麽要把他吞噬的陰謀。
他下意識的轉身,想要離開這個空間。
可是他的記憶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麾最,經過調查你的伴侶已經被确認爲境外奸細。”
“麾最将軍,這名奸細的真實身份不是人類。”
“将軍,他已經全部承認與您的婚姻是爲了獲得您的信任與庇護。”
“根據中亞聯盟第一代監察智腦的審判原則,您需要接受調查。”
............
“......将軍...境外奸細...已經确認...死亡。”
......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
如同戰神一樣的麾最,帝國軍的脊梁一般的将軍。
中亞聯盟最年輕也最強的超能者...
那一刻,他眼中的震動和崩潰能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到高峰崩塌一般的聲響...
“麾最...”
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的麾百川,赤紅着雙眼沖到麾最的身邊一手抵住了麾最的後背。
那一刻麾最的腦子仿佛被自己的紫金閃電擊中。
他的耳朵裏都是嗡鳴的聲音。
“什麽?...我...沒聽清...”
麾最站在原地,已經有些呆滞的直視着所有的官員。
麾百川聽見了麾最的話,雙手也止不住的顫抖。
侯長明站在所有官員前面,看着身邊的同僚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樣子。
也隻能繼續這個麾最必須面對的現實...
“将軍夫人...已經确認死亡了。他原本身體機能就出現了問題,後期又爲了和科學院繼續交易提供身份掩護。所以在不斷的實驗過程中,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生命頹勢。
在扣押夫人這期間,我們都給了他最大限度的禮遇。他也很配合,并且将全部的真相都和盤托出。
所以将軍,夫人的事情請節哀國家的未來還需要您的保駕護航...”
侯長明在最大限度的挽留這個難能一見的強者。
爲了自己的老朋友,也是爲了這個國家...
何酒作爲一個奸細固然可恨,但是麾最也是受害者。
所以在這一點上,就算在場的高官們有政見不和也完全同意侯長明的這番說辭...
隻是,大家一廂情願的認爲鐵血将軍就算再怎麽爲了一個奸細,感到驚訝和沉痛...也不至于真的放棄自己如今的地位和名譽,最後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然而...
這裏所有的人還是低估了何酒在麾最心中的分量。
麾最用了足足十幾分鍾才緩過神來,問了一句何酒的屍首在什麽地方。
就當大家都爲此不發一語,選擇沉默時。
終歸是麾百川再也看不下去,輕輕的站在麾最身後說了實話。
“兩個月前,帝都被突然侵襲。怪物四處破壞...我們還沒來得及爲何酒收屍,月心零号就被破壞。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何酒了...”
話畢,麾百川抿着唇面色也滄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