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尋找記憶】
慕戰并不覺得自己真有可能讓何酒背叛麾最,相信自己。
實際上,當他把何酒抱在懷裏的時候....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可笑。
“麾最...就算騙我了...其實...也沒關系。”
呆呆的坐在魔生秘境的大蘑菇上,何酒無心俯瞰眼前的壯麗景色。
他的腦袋一時間接受了太多信息,導緻他整個人都腦子都亂糟糟的,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關于你自己的事情呢?...你總不可能真要等到自己失去理智的時候,把麾最給吃了吧?”
慕戰一句話正中何酒要害。
雖然何酒還沒完全搞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整個人懵懵懂懂的。
但是當初他将麾最身上的肉撕開,想要把麾最吃了的記憶還尤爲深刻。
事後的那種後悔與害怕,也是導緻後來他對麾最小心翼翼的根源。
慕戰所說的話雖然未必都是真的,可是他說自己以後很可能會再一次失去理智,傷害麾最...
這句話卻很可能不是騙人...
而至于他是慕戰的愛人而非麾最的...
何酒抿着嘴巴,一時間也沒法分辨這到底又是怎麽個情況。
沒有了記憶,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隻能靠本能與感覺活下去的怪物。
圖阮雖然說過,它和自己一樣也是怪物。
可至少圖阮有自己的記憶,不論是多麽漫長的生命。
是否圖阮自己都未能存留全部的經曆,可是至少圖阮是圖阮...
“境外的怪物,都是當初人類末日時遺留下來的問題。這麽多年過去,人類已經能夠站在一個較爲強大的位子,卻面對地球之外的世界。然而這些曾經遺留的錯誤卻還是絆在人類的腳下。
魔生秘境裏,有着能夠讓怪物們感到平靜的物質。雖然不是ha粒子那種可怕的劇毒,不過也是千百年來由ha粒子所産生的屬于地球的另外一種物質。”
慕戰走入一汪黑色的水裏,伸手摸出一條類似泥鳅的東西。
“把你帶到這裏來,除了想和你好好聊聊以外。也想讓你好好感受一下被ha粒子所控制的自己,會成爲多可怕的存在。”
那烏黑的泥鳅一樣的生物不斷的扭動着,最後被慕戰掐暈。
“你應該餓了吧。”
慕戰将這條已經暈死的黑色長蟲拎到何酒的眼前。
一股刺鼻的腥味立刻鑽入了何酒的鼻腔。
“這是什麽?”
何酒看了一眼那條長蟲,又有點不解的看着慕戰。
“能讓你提前發狂的東西...”
“......”
“難道你不想看看,你自己發瘋之後會變成什麽樣嗎?你自己難道都不好奇?”
慕戰看出了何酒的遲疑,也知道何酒不想發狂。
然而慕戰既然可以把何酒帶入魔生秘境裏,他就不會讓他的打算落空。
看着何酒低下頭,顯然沉默着抵觸。
慕戰将黑色的長蟲丢到何酒的懷裏,然後抽出自己腰間的窄刀抵在何酒的胸口。
“吃下去,除了會讓你完全陷入瘋狂之外。還會讓你想起你死之前的一些事情...我從見到麾最和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會變成怪物不是那麽簡單事情。
記憶是很重要的東西,沒有記憶對于現在的你和麾最而言都是十分危險的。
因爲沒有記憶,你就無法分辨對錯,也無法做出選擇。就像此刻我站在你的面前,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愛人,而麾最欺騙了你。你也沒法确定。
吃掉這條載荷你會很痛苦,然而痛苦之後。你就能夠用确實的記憶來反駁我也好,保護麾最也好...那時候,就算找不到出路你們也不至于像是被困在天坑中的人,隻能仰望着光明畫地爲牢。”
慕戰的刀尖刺痛了何酒的胸口。
何酒低着頭,思考着慕戰此人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
然而看着懷裏的這條所謂載荷,何酒卻無法猜測出這個人究竟在打着什麽目的。
麾最說這個人是他的故人,還說他不會傷害他們...
真的不會傷害他嗎?
要知道慕戰...已經殺了太多和他一樣的怪物了。
要不是圖阮的實力足夠強大的話,說不定就連圖阮都會被這個人殺死。
而他又憑什麽會在這個人手下逃出生天?
何酒想了很多很多,他回憶着麾最對他說過的話。
也想過初見慕戰時,慕戰看着自己有些驚訝的眼神。
然而不論何酒怎麽思考怎麽推理,他都發現自己的結論是站不住腳的。
因爲現在的他就像是慕戰所說的那樣...
因爲沒有記憶,就沒有自我。
一個沒有記憶也沒有自我的人,要如何去判斷别人的和自己的對錯。
甚至,現在何酒都沒法确定麾最說的哪些話是爲了讓自己安心,而那些話又是真實...
慕戰就那麽看着何酒慢慢的抓起了腿上的載荷一點點送到嘴邊。
就在何酒張開嘴已經準備要吃下去了...
卻突然停住然後擡起頭直直瞪着慕戰......
“你說你才是我的愛人,這話根本就是騙人的吧?”
慕戰沒想到何酒會突然來這麽一句,于是也不由的愣了一下然後看着何酒回答。
“你又沒有記憶,又怎麽敢肯定?!”
慕戰企圖用反問來掩蓋自己的遲疑。
不過這時候的何酒,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被慕戰牽着鼻子走的小鬼了。
雖然在慕戰講清楚這些事情之前,何酒的确是完全混亂的。
不過慢慢回過神來之後,就算慕戰給了他不小的沖擊。
何酒也不至于真的失去自我。
失去記憶還有自己有可能傷害麾最固然造成了沖擊。
不過在何酒的内心深處...
雖然他的确沒辦法反駁慕戰說自己是他的愛人這件事,可何酒就是知道...
他喜歡的是麾最,與眼前這個人...并沒什麽所謂的過去。
而且就算有,也肯定不是這個人說的那樣...
何酒還是吃掉了那條荷載。
雖然他并不是因爲懷疑自己和麾最之間的關系。
可是一切就像是慕戰說的那樣。
他沒有記憶,所以也沒有過去,更加沒有分辨與選擇的能力。
如果他的生命中沒有麾最,也或許他可以單純的當個怪物。
成爲一個強者,就像圖阮那樣漫長的活着,也不需要去追究什麽是非和對錯。
可是這個世界上的如果太少,而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總是沒有選擇的權力。
一切都是順勢而生順勢而走...
甚至有可能,那些已經消失了的記憶會造就比現在的糾結更糟糕的痛苦。
何酒也還是決定要找回來...招回那些屬于他的,以及麾最的記憶。
而慕戰就那麽用刀刃抵着何酒的心口處。
他沒有畏懼即将要面臨的死亡威脅。
也并不爲他的多管閑事而覺得後悔...
雖然慕戰從不願意承認,可是就像韓九所說的。
他是個不自私的甚至無私的人...
明明看守着魔生秘境還擁有荷種的慕戰,可以做這個世界上最恣意的人。
然而他沒有,甚至擁有能夠讓韓九重新複活的方法...
慕戰也沒朝着那個足以毀滅人類的方向努力。
等到載荷在何酒的身上開始發揮作用了。
慕戰眼看着何酒雙眼血紅的進入了發狂的狀态。
慕戰也不是第一次遇見怪物們陷入暴食狀态。
他已經見識過太多太多因爲暴食欲望而完全失去理智的家夥...
而死在他手下的當然也沒可能計算的清楚。
但是這一次,慕戰用刀劍抵着何酒的心髒卻不能如同過去一般将何酒殺死。
他要做的是讓載荷以及他同時塞入載荷體内的荷種,在何酒的身上發作。
一切都會像他所說的那樣,何酒會先經曆不能自控的破壞與吞噬...
之後,等到怒意消退。
曾經被怪物血液傾吞的那些重要記憶也會随之回歸。
而在這一系列的過程裏,慕戰能否壓制的住發狂的何酒就成爲了一件至關重要事情。
當何酒黑色的指甲變得尖銳而且鋒利,當那雙黑白分明的手握上慕戰的刀。
巨大的溶洞之内...
慕戰的殘刀與何酒利爪開始了不可避免的碰撞。
還安然坐在岩洞内的麾最,已經可以自己慢慢站起來。
扶着粗糙的岩壁,麾最的臉色也比當初險些死亡時好了太多。
一步步走到岩洞之外,有些刺眼的光明闖入麾最的眼睛。
盡管麾最已經适應了好些天。
可是突然這樣面見灼熱的戈壁,果然還是會令人不适的。
清爽的風從遮擋着強烈陽光的其他岩壁出滑來。
雖然麾最過去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這個煉獄般的地方生活...
但如果是與何酒一起的話,麾最也可以把這裏當做家園...
令人着迷的安靜,讓麾最漏出了較爲柔和的表情。
他還是照常在這小小一方天地中等着何酒回來。
然而...
到最後...何酒就像往常一樣回來?
對于麾最而言卻成了個未知數。
至于那條在自己的宮殿中團團轉的黑色磐九圖阮...
當它左等右等也等不來何酒的時候...終于在一種使它震動的信号傳來時,驚的幾乎渾身的鱗片都要翹起來了!
“吼——————!”
圖阮一聲長嘯,就這麽穿過了那道白色的隔膜直直從巨龍深淵中濺起無數的水花...
一沖而出的圖阮騰空而去...
正是朝着那個發出劇烈震蕩的地方快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