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番外之雲澤之母的歸處】
在地球的生死存亡面前，一個人的死活已經成了最渺小的問題。
那時候，就算麾最一心想要和何酒同生共死也成了癡心妄想。
他的對面站着他曾經的恩師，他的父親，他的下屬...
所有足以讓他動搖的人都站在他還有何酒的對立面。
麾最已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那種無力了？
進退不得的痛苦，生死皆錯的因果。
如果說時光回頭，讓麾最再猜一次何酒的身份。
哪怕何酒真的是叛徒，也好過雲澤之母這英雄的身份。
父親打開盒子，一枚金色的戒指擺在何酒的面前。
霍德瑟的女王随後出現，她同樣拿出了一枚看似腐朽的戒指。
“尖銳之吻，腐身泥蝕，火魂晶粹...”
三枚雲澤之母身份象征的戒指同時現世。
何酒被麾最抱在懷裏在心緒都還不曾平靜下來時，幾乎麻木的看着這三枚戒指...
有多少人是向往着這種可以統禦一切的力量的？
有多少人，又是渴望支配這份力量的？
站在昏黑天地之間的何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三枚戒指齊聚在一起時代表了什麽？
他累了，累的心都仿佛快要停止跳動。
“孩子，如果你不想接受。我也不會怪你的。”
麾百川拿着那個打開的盒子，眼中都是對生死的釋然。
而慕戰始終皺着眉頭，他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說任何話。
就像麾百川說的，這一切都由何酒來選擇。
一起毀滅還是一起生存。
何酒站在霍德瑟女王的對面慢慢的微笑起來。
夢蘭安朵迪爾不知道何酒的這個微笑代表着什麽。
但是面對這樣的微笑，夢蘭安朵迪爾将戒指放在了何酒的面前。
後來，何酒還是将尖銳之吻，腐身泥蝕分别帶在了左手的中指和小拇指上。
右手左手，一共五枚戒指。
何酒低着頭一遍遍摩挲着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如果我要離開了，你會等我一輩子嗎？”
“我不知道...”
麾最看着何酒的眼睛，面色如紙。
“不論如何，你答應我。你要活下去，帶着麾何那個臭小子。”
“......”
麾最看着何酒，猩紅的雙眼湧出滾燙的淚。
他沒辦法答應何酒的請求，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還會有要和何酒分别的一天。
他什麽都可以放棄，甚至是他的生命...但是在那個時候他竟然做不到挽留何酒。
記憶中的麾最流過眼淚嗎？...
何酒細細的回想着和麾最的點點滴滴。
“你要好好生活，我答應你隻要能夠好好活下去。我一定會回來的...”
何酒伸出右手撫上麾最的臉頰。
那一次的分别，就像是眼看着對方一步步走入地獄而無能無力的折磨。
何酒擁有最強的力量，擁有無上的權柄。
可是他轉過身，走上了霍德瑟飛船被哪位霍德瑟女王親自牽着手...卻顯得無比消瘦與脆弱。
何酒的背影看起來美極了，和那些高貴又美麗的霍德瑟星人幾乎融爲一體。
後來人類方面因爲雲澤之母的一力保護，自然也脫離原本要被兩個大星系瓜分的命運。
成爲了新一任雲澤之母的何酒，坐在比霍德瑟女王還高的神座之上。
屬于雲澤之母的十八位騎士，也因爲雲澤之母的重新回歸而重新回到了雲澤之母的身邊。
從屆零天使哪裏繼承了所有屬于愛蘭安朵羅密的記憶。
何酒徹徹底底的成爲了雲澤之母。
同時他也帶着有萬種之蠱美稱的安朵一起離開了地球。
那之後何酒才漸漸在霍德瑟女王的解釋裏明白了爲何霍德瑟如此急迫的需要他的力量。
禍蟲之害危及霍德瑟星系的生态發展平衡。
原本就有影響萬物能力的雲澤之母，自然擁有可以影響那些肆虐禍蟲的能力。
何酒肩負起雲澤之母的神聖使命，絲毫不吝啬自己的能力還有經驗。
作爲對霍德瑟保護地球的謝禮，何酒甚至以一個‘神’的身份俯下身來奔赴霍德瑟受難最嚴重的區域進行工作。
十八位騎士，來自霍德瑟的十八個家族。
在經曆了時光的洗禮之後，原本屬于愛蘭安朵羅密的騎士們雖然都一一去世。
可他們的家族，他們的後人卻始終以成爲雲澤之母的騎士爲榮耀。
即便在大型星系的利益傾軋中，很多家族并不完全聽命與霍德瑟女王。
可是何酒這位雲澤之母的懇切請求卻意外的得到了回應。
遠離地球的生活一開始遠比何酒所想象的更艱難。
但是後來，漸漸都夠融入星際化的生活之後。
何酒發覺，他曾經在地球上對馴獸的種種修行稍加變化，同樣可以使用在生物繁多，種族繁多的外太空。
他學習了很多地球上沒有的知識和禮儀，看似安然的坐在所有霍德瑟人崇拜的高位上。
除了麾最他們，沒有人在意雲澤之母現在是誰？他的名字叫什麽...
雲澤之母就是雲澤之母，一種力量的象征，神一般可以安撫民衆的存在。
“禦條南星...禍蟲折磨了你們的星球這麽久，你們都沒想過要斬盡殺絕嗎？”
“雲澤大人，比起殺光若是能夠将這些生物變成我們的财富，更符合霍德瑟的利益。”
“原來如此...一個種族能夠發展到你們這樣...自然離不開你們對利益的渴望。”
何酒與身邊最早歸來的騎士之一禦條南星，因爲霍德瑟禍蟲的事情讨論起來。
何酒不是個天性兇殘的人，他會這樣質疑霍德瑟竟然沒有辦法管制那些禍蟲，也隻是出于自身對強大種族的武力畏懼。
禦條南星給何酒的回答是爲了利益。
可是同樣的話題，霍德瑟女王給何酒的回答又截然不同。
但是不論是像禦條南星所說的，是爲了更好的利益。
還是爲了站在生物平衡，仁慈衆生的角度看。
雲澤之母，與萬種之蠱的責任都是不能推卸的。
女王面對何酒的真誠，也同樣将霍德瑟當年失去雲澤之母的諸般事情告訴了何酒。
自大的以爲不需要平衡星球生物之間的關系，自以爲是的相信僅憑霍德瑟人自己的技術就能夠維持一切。
結果到頭來，不論是一個種族如何發展，規模又壯大到什麽地步...
這個世界包括這個宇宙中的生物都絕不可能脫離最基本的規則來生存。
宇宙中沒有神，即便有那也隻是所有人心中創造出的一種逼真幻覺。
而去除逼真幻覺的影響，真正還在宇宙中永恒流轉的就是宇宙不變的規則。
霍德瑟女王真正看重的，無非還是霍德瑟統轄的星系中生态物種的平衡。
這是一個非常高深也複雜的課題。
何酒覺得他還沒有那個本事，可以完全理解霍德瑟女王作爲一個領導者所考慮的各種事宜。
他唯一能夠理解的，就是那些所謂的禍蟲其實與地球上難以被馴服的異獸們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作爲擁有無上力量的雲澤之母，他或許隻需要培育出一隻足夠大的安朵獸群，就能夠有效的牽制住這些所謂的禍蟲。
可是作爲一個馴獸師，即便何酒知道這些禍蟲十分危險，要馴化它們也許要支付想象不到的精力。
但是回想在地球時，因爲一時沖動最後幾乎颠覆了地球慣有的馴獸傳統的他...
既然擁有這種可以改變的力量，他又有什麽是不敢做不能做的呢？
所以本來可以高高在上的當一個‘神’，安安心心的接受着所有追随者的崇拜。
可是何酒卻自己脫下了神的外衣，從那個無趣又虛假的神座一步步走下來。
他以一人之身深入禍蟲群體深處，他用一條長鞭轉動那些霍德瑟被禍蟲阻礙的星球。
何酒所到之處，霍德瑟的民衆們都敬畏他也愛戴他。
就這樣，何酒将自己幾乎奉獻了全部而修煉來的馴獸本事，一點點輸送給了霍德瑟。
十八位騎士将何酒的所作所爲看在眼裏。
一刻也沒讓自己閑着的何酒，在他毫無自覺的時候俘獲了所有騎士們的忠心。
他們都開始真正認可何酒這個人，而不是一個空虛的神位...
禦條南星更是寸步不離的陪伴在何酒的身邊，聽候何酒的差遣也學習何酒的本事。
這樣一個強大的存在，他聰慧堅韌，自持且仁慈。
就算是如此強盛的霍德瑟星系中，都難以找到如何酒這樣的人。
可當何酒有時不經意的提起自己的故鄉時...
禦條南星卻很難想象，在地球那樣的小星球上，還能夠誕育出何酒這樣的神人來。
并且一如何酒介紹的人類曆史中，其實像何酒這樣的人隻怕還不在少數。
于是禦條南星開始對那個曾經埋葬了雲澤之母的星球改觀了。
同樣也對何酒的身世心疼起來...
作爲雲澤之母的騎士，縱使禦條南星完全不需要把何酒的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日子漸長，與何酒幾乎成爲了朋友家人的他也開始發現，除了工作時還有些笑容的何酒。
到了休息的時刻總是一個人坐在那個巨大的神座中，守着空蕩蕩的神殿仿佛在想什麽，也仿佛什麽都沒想...
靈魂出竅般，不論獲得了多麽大的成功，多少的贊譽...
何酒從來都隻是一幅淡然的表情，當女王陛下一次次的爲何酒增添聲譽和榮光。
甚至就連其他遠隔千萬光年的大種族都爲何酒的特别而動容時。
何酒始終那樣淡淡的，也不管他創造并宣揚的馴獸術在星際之間造成了多少轟動。
終于才不過短短幾年，困擾了霍德瑟上千年的危機就被何酒一力匡扶下解除了。
原本就被人們神話的雲澤之母，到了何酒這一代更是被捧上了與星際中幾大古老種族都可相提并論的高度。
霍德瑟女王以何酒爲榮，何酒也同樣回報給霍德瑟更多的幫助。
可是對于何酒自己的憂傷痛苦，女王陛下從來視而不見。
“神是爲衆生而活的。”
禦條南星以第一貴族的家主身份向霍德瑟女王提出這個問題時。
女王的回答比她的表現更加令人失望。
“可我們已經從他的身上汲取了太多。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榨幹的。就算是爲了我們的利益，至少也要爲他的以後想想吧？”
禦條南星本來就占據大議會的一席之地，他的話有時候甚至可以左右女王政令的發布。
“...我們已經不想第二次失去雲澤之母了。而且将他帶回來的您豈不是更加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我們的神？”
除了禦條南星，另外的騎士們同樣對女王的嚴酷進行了反駁。
這十八位真神騎士們，幾乎有一半都在大議會中有席位。
而剩下的那一半，更是與各大星系有貿易往來。
女王大概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這些已經各自爲政的大族後人們還會爲了雲澤之母同心齊力針對自己。
這樣的情況，原本該是多少個紀元之前才會出現的事情？
夢蘭安朵迪爾實在是沒有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一天到來。
“......但是你們也知道，他繼承了全部的力量。霍德瑟永遠不能沒有雲澤之母，這個教訓大家難道不是比我更有體會？”
女王不是個自私的人，她作爲領導者總有些時候要當壞人。
“我想短暫的時間，我們總還能夠應付吧？他畢竟有他的故鄉，爲了讓我們自己安心就非要逼迫一條魚離開他的河流。如今的他什麽都沒有了，即便我們将他捧上高處。可是這些并非是他需要的報酬。我們不過是一直在威脅他。”
“女王陛下，如果這樣您都信不過他...我們願意支付足夠的代價來作爲交換。”
何酒從來不知道，他的騎士們爲了他與女王之間的一番交涉令女王都感到震驚。
其實在地球與父親麾百川交代好一切事情的時候，何酒就已經做好要一生被霍德瑟掌控的打算了。
所以即便何酒的痛苦難以掩飾，就連身邊保持着一定距離的騎士都能夠看的出來。
可是何酒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命，他爲了保全一切除了認命别無選擇。
何酒坐在雲澤之母原本的宮殿中，看着如長生秘境時十分相似的真神聖殿。
圍繞着神座的騎士座椅，高懸在穹頂之上的三色寶石。
它們的淵源與力量何酒已經沒力氣去想了。
他也無心去思考這富麗而精緻的神殿到底價值幾何。
滿眼的美麗還有滿眼的孤寂。
若不是還有安朵和千千萬萬的‘禍蟲’們，何酒隻怕早就在這可怕的孤獨中死去了。
雖然霍德瑟的美麗都是何酒前所未見的...
可是站在如幻境一般美麗的雲澤之母歸處，何酒卻在想哪裏該是他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