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番外之回到最初】
霍德瑟與魔窟鹿特的婚禮極爲盛大。
在數不清的星際友人的道賀中，何酒這位代表着霍德瑟至高力量的雲澤之母卻在大婚的那一天，穿着一身普通至極的白袍坐在寂靜的角落裏。
心中有些忐忑的何酒不知此時此刻外面的世界怎麽樣了，所以被囑咐隻能默默等待的他也隻有等待。
何酒微微皺着眉頭，不時的遙望着遠處。
但是他一個人在神殿深處等了很久，偏僻而無人問津的地方是極好的藏匿地。
可也是令人心中發虛的地方...
直到不知多久的時間過去，直到何酒都開始腦袋放空。
穿着一身極爲隆重的盛裝，那位本該站在婚禮最中心的主人公烈西鹿特終于回來。
“酒，抱歉讓你等了這麽長時間。那些賓客應付起來實在是很讓人頭痛，不過好在沒人發現婚禮上的是假雲澤之母。”
作爲魔窟鹿特的尊貴的王子，秦烈西單膝跪在何酒的身邊卻沒有一點驕傲自滿。
仿佛與之前在婚禮上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似得。
他自然而然的去拉何酒的手，看着何酒擔憂的神情竟然能夠看懂何酒在害怕什麽一般。
“你的歸宿不是霍德瑟，我早就知道你在這裏過的有多難熬。如果說在我的心裏，所做過最愧疚的事情，就是曾親手限制你的自由，禁锢你的幸福。
酒，我已經和禦條南星商量好了。明天等那個假的你和我一起去新的星球時，就将你秘密送回地球。”
秦烈西養着臉，眼神溫柔的望着何酒。
“可這樣太冒險了，如果被女王知道了禦條南星他們居然和你們合謀...以後一旦被揭穿，豈不是就将你拉下水了嗎？”
能夠回到地球的期待，與給他人制造隐患的擔憂相互矛盾着。
何酒一邊焦急的反抓住秦烈西的手，一邊皺着眉頭不住的搖頭...
“酒，你不要擔心。就算以後女王知道了，那也會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情了。到了那個時候，霍德瑟的一切都會好起來，女王也會爲了利益忙的團團轉。她也就不會那麽執着于雲澤之母的去留。
而至于禦條南星和我合謀的罪責...這些事情都是我該爲你做的。
酒，不要讓我眼看着你枯守真心，卻隻能在遙遠的星際中孤獨至死。其實包括女王在内，你身邊的人誰不知道你不屬于霍德瑟。人類欠雲澤之母的，你還了。雲澤之母欠霍德瑟的，你也還了...
就算是公平交易，這些年你嘔心瀝血爲了霍德瑟做的這一切也足夠了。不要爲我擔心，酒...如今的我已經不是那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作爲魔窟鹿特的王子陛下，相信我有足夠應付外交事務的能力。”
秦烈西仰着臉，面帶微笑的望着何酒。
他眼中的那份誠懇與堅定，讓何酒都不由的一陣陣發愣。
就算眼前的這位王子多少次向何酒解釋，他已經不同于以往。
可是他也知道，在何酒的眼裏。
他不管變成什麽樣，還是那個犯下無數過錯，同時也執着的愚蠢的秦烈西。
閉上眼睛，秦烈西将何酒抱入了懷裏。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還有熟悉的手感。
如今已經明白了愛爲何物的魔窟鹿特王子，烈西鹿特對何酒有着無比珍惜的心情。
或許因爲過去的種種，何酒已經不可能成爲他追求愛情的目标...
可是在的心底裏，在他的記憶中何酒卻絕對是他一生中任何人都無法取得的人。
何酒是他的敵人，是他的老師，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家人...
甚至還是開啓了他新世界的引導者。
所以如此特别的何酒，如此令他在意的人。
就像秦烈西對何酒所說的那些，他将何酒當做他生命中最親密的家人。所以他爲了何酒做的這一切都是他甘願，也應該去做的。
被秦烈西所擁抱着，何酒放松了身體。
他的頭軟軟的靠在秦烈西的肩膀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即便是在這樣的沉默裏，秦烈西也能知道這是何酒終于明白了他心意的一種默認。
何酒默認了秦烈西這極爲危險的一招，也默認了秦烈西想要爲他做些什麽的心情。
前塵都已經随風散去，未來才該是所有熬過艱辛的人要去不斷努力追求的。
就連曾經那個‘死在’自己手下的秦烈西都已經找到了他的新人生，那麽他是不是也該大膽的踏出腳步追求屬于真正的何酒，而不是雲澤之母的人生？
那一刻，被故人擁抱着的何酒終于還是沒能逃過心的聲音。
一個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地球，回到愛人身邊的普通人何酒。
就算在那廣袤的星際空間中，他被尊稱爲神，他被賦予最強馴獸師的稱号。
可是這些卻不是何酒，那個最初隻想追求自由的小市民的幸福。
.........
所以，最後何酒還是同意了烈西鹿特的建議，還是服從了自己内心的向往。
将一切都交給了自己的騎士禦條南星還有曾經的敵人現在的家人秦烈西後。
放下雲澤之母的所有光輝和榮譽，也放下那些本不屬于他的重擔。
何酒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躺入了那魔窟鹿特才能打造出的頂尖保真艙。
“酒...爲了掩人耳目，也爲了你的安全。保真艙一旦完全封閉之後，你就會被強制進入深度睡眠。由于返回地球的路途可能不會很短。所以在這期間，随着你身體的沉睡你的大腦也會進入休眠期。而這些因素加在一起都可能會造成你暫時失去記憶，以及被封鎖力量。
不過等到你回到地球之後，禦條南星會提前去那裏接應你。他會盡量爲你打點好一切再離開。而霍德瑟這邊有我和禦條南星他們爲你擋着，所以你就放心的回到地球去，過你該過的生活。
而我也會做好我該做的事情...我不會忘了你，我也知道你永遠也不會忘了我。”
在徹底關閉保真艙之前，秦烈西扶着艙門俯視着平躺的何酒。
癡癡的望了好一會兒，秦烈西低下頭在何酒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那一吻時，何酒閉上的眼睛所以沒能看見秦烈西眼角的淚痕。
終究秦烈西心中也明白了，不管時間如何倒流...
不論他最後如何選擇，他永遠也無法像麾最那樣得到何酒的心。
一顆儲存愛情的心...
就這樣，秦烈西眼看着何酒被完全封閉在了那個小小的保真艙中。
他在最後的最後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何酒的睡顔，然後在那份眷戀中徹底将他對何酒從來未曾表達過的心意...永遠的埋入了心底。
就這樣，陷入沉睡中的何酒重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記憶與力量都如秦烈西所說的那樣被暫時封鎖起來。
而在太空中漂流的同時，除了這些看不出變化的變化，何酒這位其實有着千萬年高齡的活化石也在這期間以緩慢的速度複原...
複原到，他真正最初的模樣。
那個三十四歲，但是卻總幼稚的要死的年紀。
當禦條南星打開保真艙将何酒抱出來時，看到何酒的樣子也确實驚訝了一番。
但是回想到何酒曾經提過他的身世，也就能夠理解爲什麽在保真艙中何酒會恢複到真實的年紀。
保真艙将何酒身體裏的力量完全封鎖之後，不再被雲澤之母的力量而影響。
何酒徹底變成了他自己，所以他就回到了他真實的模樣。
雖然何酒三十四歲的樣子，比十幾歲的樣子的确要顯得成熟也更加像個男人。
可是不知爲何，當何酒慢慢的從深度睡眠中醒來時。
禦條南星，卻是一點兒都不覺得這個男人滄桑。
沒有了記憶也沒有了力量，三十四歲的何酒看上去卻依舊顯得很年輕化。
他笑容率真，言談真實。
偶爾還會和習慣了少年老成的何酒的禦條南星開個玩笑。
明明眼前這一個才是大叔，可是禦條南星回想記憶裏深沉内斂的雲澤之母，居然覺得何酒少年時除了那張精緻的臉看起來稚嫩之外。
渾身上下哪兒都比眼前的大叔何酒要成熟滄桑。
“地球是個經曆了很多的星球。而人類也是令人敬佩的種族。這裏是曾經被流徒統轄的地區，但是如今已經沒有流徒，也沒有境外境内的區别了。
廣袤富饒，多姿多彩的世界......怎麽樣？你能想起來點東西嗎？”
禦條南星站在何酒的身邊望着遠處的荒漠和稀稀落落的草灘。
“想不起來。不過不知爲什麽聽你這麽說我就覺得很欣慰。”
何酒笑的燦爛的轉過臉來捂住自己的心口，看上去很高興。
“是嗎？這很好...畢竟你本身也是期望這個世界變美好的。幾年前大戰結束，人類終于用你的基因研究出血清之後。與魔窟鹿特的适當合作，也讓本來被ha粒子侵害的地方得到了救治。
沒有了流徒，隻有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邊陲小鎮。人類要面對的問題雖然還是很多很多...不過這些和過去相比都已經是小問題了。”
禦條南星一邊給何酒普及着地球現在的知識一邊講他以前的故事。
何酒的故事很短也很長。
禦條南星所知道的也十分有限，但是爲了能夠讓何酒早點恢複記憶，禦條南星也毫不吝啬的分享自己的感官。
爲了避風頭，禦條南星沒把何酒直接送到還有霍德瑟人停留的中亞聯盟首府。
而他努力的給何酒講各種故事，何酒也始終像是被删除了記憶似得總是說有感覺卻還是具體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終于，禦條南星也到了不得不離開地球的時候。
他爲何酒留下的東西不多，但是每一件都絕對可稱價值連城。
一無所知的何酒，在沒有遇到蘭家的大小姐何愛琪之前，其實也是靠着禦條南星教授的草藥知識維持生計。
蠻荒邊陲，罪惡橫生。
何酒沒有記憶，卻也憑着天生敏銳的直覺與十分不錯的草藥馴獸知識，在那個邊陲小鎮裏安心住了下來。
一邊收集着這個世界的信息，一邊努力尋找自己記憶。
何酒過着簡單又淳樸的生活，享受着一無所知時期該有的幸福。
那一段時光，就如在科學院睜開眼時何酒所盼望的那樣。
自由自在，一個人過...
直到他遇見了他的女兒愛琪。
在他本來光棍又枯燥的生活中，像個小天使一樣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就算隻是一眼，何酒也覺得他無法将自己的目光從愛琪的身上移開。
盡管心中心疼，也喜歡這個陌生的孩子。
但是本着爲了孩子好的心，何酒還是想要将這個漂亮可愛的小寶貝送去更安全，物資也更豐富的地方去。
可是他卻遭到的反駁。
“我...我想跟着你。”
“可是...我很窮的。”
“那我也不嫌棄你...”
女兒的小手溫暖極了，柔軟而嬌小。
何酒從沒想過他會有這樣的幸運，得到這麽一個可愛的寶貝。
所以，盡管很唐突，也很不合乎社會法則。
可何酒還是領養了愛琪，領養了這個在他失憶時給了他生命不同意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