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KO連九
“意思很簡單,我們結婚了。”顧今予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揚,帶着些桀骜的态度,顯得有些嚣張。
這也是第一次,他在人前,不是那般淡然若素,雖淡漠卻不冷漠的姿态。
而是生出了一種,睥睨一切的霸氣,居高臨下的看着所有人,氣勢一瞬間釋放,盡顯狂妄本色。
他原就是這般風姿綽約的人物,性格裏有着軍人鐵血的一面,也有官門子弟疏離冷清的貴氣。
更多時候,他表現出來的都是随性從容,但若是觸了他的逆鱗,他也是會爆發。
此刻與連滄寒陰冷的面容相對應的便是顧今予更加冷清的模樣,兩人相對而站,氣勢上,都不輸對方分毫。
聽了顧今予的回答,連滄寒輕輕笑了,笑容冷冽,泛着濃重的寒氣,目光如炬,勾纏在容錦的身上,微眯着眸,淡淡掀唇,“小錦,我要你親口跟我說,這……是不是真的?”
容錦站在顧今予身後,被他擋去了大半面容,側目看着連滄寒,平息了許久,終是開了口,“沒錯,我跟阿予結婚了。”
連滄寒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容錦,想要将她扯到自己身前,卻被顧今予緊緊扼住了手腕,“連九,你太過分了。”
一揮手,便将連九的手狠狠地甩開。
連九穩住身形,卻依舊顯得有些踉跄。
“顧今予,這是我跟小錦的事情,與你無關。”
顧今予卻冷然回到:“你錯了,小錦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麽話,跟我說就行了。”
說完,他把鑰匙塞進容錦手裏,對着顧流沙輕然笑着:“流沙,把媽媽帶回家。”
“好的。”
顧流沙從容錦手裏拿過鑰匙,轉身就去開門,一手牢牢抓着容錦,拉着她朝着屋裏走。
顧流沙是認識連滄寒的,但是從小,她就不怎麽喜歡連滄寒,自然也就不願跟他打招呼。
容錦一步一回頭,看着立在門外的兩個男人,神情滿是擔憂。
顧今予遞給她一個淺淡的笑,她瞬間安心,與流沙一同進了屋内。
連滄寒視線一直鎖在容錦身上,眸光裏有着深刻的不甘心。
房門被流沙關上,兩人的身影消失無蹤。
連滄寒收回視線,看向顧今予,眸光犀利,有些冷。
顧今予同樣,溫潤不複,氣勢凜然。
“小九,你該給我一個解釋。”他依舊喚他連九,是還念着那份兄弟親情。
但連滄寒剛才卻叫他顧今予,顯然,已經不把他當兄弟了。
“你都已經知道了,還需要解釋嗎?”
“當然,你明知道我找了小錦五年,卻把她藏了五年,難道不該給我一個解釋?”
連滄寒容顔清冷,眸光冷冽,直視顧今予,眼底有着濃烈的焰火,那是嫉妒的光,想到這五年的種種,心底越發煩悶,他覺得自己輸得好徹底,沒有一點可以拿出手炫耀的東西。
在容錦的感情世界裏,隻有一個顧今予,哪怕他們之間隔了五年,也依然走不進一個他。
想到這裏,連滄寒冷笑,笑容裏有濃烈的嘲諷,“我沒什麽好解釋的,當年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就能促成的,這一切,全都要感謝你的母親,你覺得,容錦真的就屬于你了嗎?你母親會同意嗎?我想,如果再來一次,容錦依舊不會是你的,哪怕現在你得到了她,但也不能表示,你們的路可以走的長久,不是嗎?”
“你放心,我們會攜手走一輩子,這點,我确信。”他有這個自信,五年前的确是他想的不周到,沒有設防自己的母親,可是現在,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小錦了。
但是……有一點他疑惑頗深。
看着眼前對自己明顯有着敵意的連滄寒,顧今予蹙眉,問道:“連九,你恨我嗎?”
“不。”連滄寒否認,随即唇角微揚,冷聲說道:“我不恨你,我恨整個顧家。”
他的臉上浮現一種嗜血的光,連笑容裏都帶着些殘忍的味道,那是種不屑一顧與萬劫不複交織的情緒,對于顧家的不屑,對于顧家的恨,濃的化不開。
顧今予更加不懂了,“爲什麽?”
“爲什麽,你居然問我爲什麽。”他輕蔑一笑,視線落在遠方,一眼望不到盡頭,眸光顯得迷離深邃,很是迷人,但眼角眉梢全是嘲諷,便也讓他的整個面容籠罩在一股狠厲的光芒中。
他拿出煙盒,抽了根煙出來,随手遞了根給顧今予,又找出打火機點燃,放在唇邊深深吸了一口,許久不曾開口。
顧今予捏着手間的煙,卻沒有抽。
這麽多年,他已經不習慣煙的味道了,而且現在家裏有女人和孩子,還是不抽的好。
連滄寒也不管他,自顧自抽了好幾口,煙霧氤氲在他的面容上,将他整個人籠罩的不太真切。
因爲顧家人逼死了自己的母親,你說他該不該恨呢!
可這話,連滄寒不打算對顧今予說。
實際上,顧今予并沒有做錯什麽,錯就錯在他生在了顧家,成了他的表哥。
而容錦,偏又是他愛上的女人。
“我不會放棄容錦的,你最好把她看牢,否則,我一定會把她搶過來。”他扔掉煙頭,轉身大步離開。
雖然嘴上放了狠話,但他知道,容錦……再也不是他的了。
至于母親的仇,他并不知道該找誰來報。
或許,顧家的人當年有錯,但最錯的,卻是那個他從沒見過的父親。
那個人,才是還是母親的罪魁禍首。
隻是他把罪過轉嫁在了顧家人身上,才會在當年對容錦感興趣的時候,産生了一個離譜的想法。
他想利用容錦來報複顧今予,讓顧今予也嘗一嘗那種生離死别的感受,讓司徒瑞娆也感受一把衆叛親離的滋味。
可是他好像做錯了,這麽多年來,除了得到容錦的恨,他什麽也沒得到。
回想五年前,那一幕幕都像噩夢徘徊在他腦海中,久久不散。
五年前,車禍當天。
顧今予被就走後沒多久,容錦再度陷入昏迷。
連滄寒就在幾百米外的路上,他坐在車子裏,看着顧今予母親的車子離開,才朝着車禍的方向開去。
容錦一個人狼狽的困在車裏,他快速跑過去救出容錦。
容錦腦袋上有血,但似乎身上也有傷,她一直捂着肚子,面容痛苦。
他立刻将容錦放在車上,然後極快的速度從惠山十八彎離開,卻沒有往市區的方向,而是從惠山十八彎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那裏,通往延陵市,距離桐市有一百多公裏。
他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隻等着最好的時機帶走容錦,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兩個小時後,車子進入延陵市,連滄寒把容錦送到醫院,這是一家大型私人醫院,院長是連滄寒的好友。
給容錦做了全面檢查,檢查的結果卻讓連滄寒錯愕不已。
而就在送到醫院沒多久,容錦就醒了過來。
她掙紮着下了床,急救室裏有護士連忙阻攔,不讓她下床。
容錦推開護士,朝着外面走去。
走廊上,醫生正在跟連滄寒說話:“她懷孕了,已經有兩個多月,而且是雙胞胎,不過孩子的生命迹象不太好,可能會有危險。”
連滄寒沒開口,長久的沉默,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完全不敢相信。
她居然懷孕了,懷了顧今予的孩子。
真是可笑,他覺得自己可笑之極。
“現在,必須盡快做決定,孩子是留還是不留?”
因爲容錦要縫合頭部的傷口,如果孩子要留下,便不能打麻藥,這個必須盡快做決定,否則失血過多,也是很危險的事情。
“不……”連滄寒想說不留,可是話剛出口,便又頓住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該不該替她決斷。
想到容錦,便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當年母親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打掉他。
應該沒有吧!否則母親怎麽會生下他,在如此大的壓力下,毅然決然不顧一切。
可是他甯願當年母親沒有生下他,那她便不會遭受那麽多的苦難,也不會被人嘲笑一輩子。
而他,也不用來這世間,受此罪過。
他想到母親,定了定神,堅定的對醫生說道:“不要,孩子不要。”
“不!”容錦沖出病房,沖到連滄寒面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連滄寒,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憑什麽傷害我的孩子。”
她身體很虛弱,所以打在他臉上的力道不是很大,但也足以讓連滄寒冷了眸子,寒了心。
他整個人仿若置身冰窖,眸光一瞬間變得犀利又冷冽,看着容錦的時候,那眼神幾乎要把她吞噬。
他鉗住她的手腕,惡狠狠的說道:“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不能傷害我的孩子。”
她想要掙開自己的手,卻撼動不了他分毫。
反而因爲她的掙紮,惹得他更加兇狠,“容錦,你現在渾身都是傷,孩子留下,對你是是種威脅,你必須把孩子拿掉。”
最關鍵的是,那孩子是顧今予的。
他好不容易帶走了容錦,如果讓她生下顧今予的孩子,那她的心,永遠也不可能落在自己身上。
容錦扯不開他的手,便咬他,狠狠咬着他的手腕,咬的血肉模糊,最後他還是鉗住她,絲毫沒有松動。
容錦腦袋上的血流個不停,模糊了視線,她癱在地上,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最後隻能哀求,“連九,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求你了。”
可是想想就覺得不對,她擡眸看向連滄寒,視線雖然模糊,但眸光卻異常犀利,“連九,阿予呢?阿予人呢,我在那裏,阿予在哪裏,你把我帶到了什麽地方?”
這裏,不是江城遠所在的軍總醫院,護士說話的強調也不是她熟悉的那種。
這裏,一切的一切都是十分陌生的,連九到底把她帶到了哪裏。
她奮力掙紮着,站起來就想要跑。
連九下一秒直接将她抱住,緊緊摟着,禁锢着,不讓她亂動分毫。
“容錦,你走不掉的,以後,你都走不了了。”
他在她耳畔低語,聲音裏帶着嗜血的味道,陰冷冰寒。
氣息噴灑在容錦的耳蝸處,引得她渾身一個激靈,吓得她想要躲開,可是怎麽都躲不掉。
“你到底要做什麽?”容錦震驚,渾身膽寒,她看着連滄寒,就像是在看一個惡魔。
他就是吃人的魔鬼,讓人害怕,畏懼。
“我要你跟着我,跟我結婚。”連滄寒壓低了聲音,說的話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她側目看他,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連九,你是真的瘋了,我不可能嫁給你,我是阿予的女朋友,我還懷了阿予的孩子。”
“所以,我說孩子不能留。”他在笑,可是笑的十分陰寒。
容錦看着他,心尖都顫了幾分。
“不,你不能傷害我的孩子。我要離開這裏,我要去找阿予。”
“别想走,你是走不出這裏的,我既然要把你帶走,自然會給阿予一個最滿意的答複,你覺得,如果你死了,還是被阿予的母親害死,你覺得他還會找你嗎?”
“你什麽意思?”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你忘了嗎?阿予的母親隻救了他一個人,并沒有救你,你覺得,阿予會來找你嗎?”他的話無疑是殘忍的,把容錦心上最後一點希望都給斬斷了。
可是容錦相信顧今予,就算不相信阿予的母親,卻依舊相信阿予。
她知道,不管怎麽樣,顧今予都不會放棄她,絕不會。
“不,阿予一定會來找我的,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可以去找他。”
“你去不了,你在我身邊,哪也不能去。”
“你沒權利圈禁我,連滄寒,你不能這麽對我。”
“如果我們是夫妻,那我就有這樣的權利了不是嗎?”他笑的萬般邪肆,看着她的時候,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殘忍又冷酷。
容錦拼命搖頭,“不,我不要嫁給你,我不要。”
“那好,既然你不要,那我現在就讓醫生給你做手術,拿掉孩子。”
“不……”她大聲叫着,哀求着,最後忍不住低聲哭泣,“連九,求你不要傷害孩子,不要傷害孩子好不好。”
她現在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沒有一點反抗的力氣。
她沒有手機,沒有錢,這裏全是連滄寒的人,或許她連醫院的門都走不出去。
她眼角有淚落下,混合着血,落在地上,形成血珠。
她整顆心都要碎了,心髒幾乎要爆裂。
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起來。
連滄寒唇角微揚,看着她臉上的血,轉身對醫生說道:“想縫合傷口,其他的,稍後再說。”
意思很明顯,他暫時妥協了。
但妥協了,不代表他能忍下這兩個孩子。
容錦被送進了醫護室内,醫生看着她,認真的說道:“你這傷口,必須縫合,但是如果你想留下孩子,就不能打麻藥。”
“可以。”
這點痛,她能忍。
想到肚子裏的孩子,她居然有孩子了。
她覺得很開心,手下意識的摸上肚子,她淺淺的笑了,笑容中斂着幸福的味道。
阿予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她好想立刻就與他分享。
阿予,我們的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了,真好。
他們一直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交往兩年多因爲顧今予尊重她,除了第一次,之後便很少與她。
上一次,還是顧母與她見面那一次,因爲那天見面後她情緒有些問題,那一次兩人便發生了。
沒想到,就這麽有了兩個小生命,是兩個。
如果一個是男孩一個是女孩,那便湊成了一個好字。
阿予知道這個消息應該會很開心吧!
可是看着站在一旁的連滄寒,她頓時又洩氣了。
連滄寒面容冷冽,視線落在她的腹部,更加幽冷寒涼。
容錦吓得一陣瑟縮,不敢再去看他。
頭上的傷口有些嚴重,醫生縫合的時候,容錦幾乎咬碎牙關,雙手捏緊握成拳頭,青筋都突了出來。
最後,連滄寒把手伸給她讓她咬着,可她甯願咬破自己的嘴唇,也不願去碰他。
連滄寒目光清冷一片,泛着幽幽的寒氣,站在一旁,始終不動聲色,看着容錦。
就連醫生,都替容錦捏了把汗。
這姑娘的毅力,真不是常人能夠比拟的,魄力十足啊。
處理好頭上的傷口,容錦已經渾身冷汗,唇瓣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不算嚴重,沒有傷到筋骨算是萬幸。
不過因爲懂了胎氣,所以醫生給她打了一針保胎針。
處理好傷口,連滄寒直接帶她離開醫院。
沒有在這裏停留,連滄寒帶着她迅速離開,又去了另一座城市。
路上,容錦忍不住問他:“你要帶我去哪?”
“去一個沒有顧今予的地方。”他冷冷的回答,與容錦印象中的那個連九完全不同。
這會的他,顯得有些殘忍。
“你瘋了嗎?送我回去,我不要離開桐市。”
“你的退學手續我都辦好了,你現在想回也回不去了。”他冷笑着,倚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車子有司機開,他有大把的時間好好休息。
這幾日,爲了讓她消失的徹底,他一直忙着處理所有的意外狀況,現在,總算解決了。
“連九,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要帶你離開這裏,我要你跟我結婚,我要你徹底忘了顧今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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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問還有多久會解清誤會,揭開過去的所有真相,嗯,應該很快很快,三章左右。
這一章,說實話,二蘇寫的有點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