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
“爲什麽?”喻明姮詫然,拉開他的手臂,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坐好,與他保持适當的距離,動作上明顯的疏離,但言語裏還是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心。
江城遠在這一瞬間,猛然覺得心底空落落的,不知道是因爲她的躲避還是爲了其他,總之很不舒服的感覺。
不過也隻是一瞬,他便坐直了身形,穩穩當當的靠在椅背上,才開口說道:“韓家人給醫院施壓,必須解雇我。”
他眸光暗沉,看着遠處的燈火,看着月光下閃着粼粼光澤的江水,唇角一勾,極盡諷刺的味道:“所以,我就隻好暫時回避了,不過隻是停職,沒有解雇。”
“你覺得這事,是針對你的,還是針對韓叙的?”
雖然韓叙的死表面上看起來毫無破綻,但若是深究下去,這事可就一點也不簡單了。
“不知道。”江城遠眸光沉沉,聲音暗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說完這話,他便推門下車,徑自朝着江邊走去。
瀾滄江,是桐市乃至全國都有名的一條江。
江水粼粼,印着一彎明月,落入水中,明亮耀眼。
月兒彎彎,江風徐徐,吹在人的臉上,落進人的心中。
喻明姮随着他下了車,看着他的背影,心緒微動,有些不忍,快步走過去,細白的手,觸到他的大手,想要圈住,緊緊握着。
卻突然感受到他指尖的一處堅硬,喻明姮腦袋一時間炸裂,回過神來,像是觸電般立刻縮回了自己的手。
她怎麽忘了呢,他已經結婚了,不是嗎?
呵!在心底輕輕的諷刺自己,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安慰。
将手往身後一縮,她才走過去,與他并肩站立。
江城遠自然感受到她的觸碰,原本還想抓住她的手,卻不想她下一秒又躲開了,便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卻見她眸光冉冉,看着江水,“明姮。”
他輕輕喚她的名字,沒有過多的話語,隻兩個字,卻包含了萬般的情緒。
喻明姮沒有看他,隻是輕輕回到,“嗯,怎麽了?”
“沒事。”江城遠收回自己的目光,傾身握住了江邊的圍欄。
月光與路燈的光暈下,他右手無名指的位置,赫然有一圈明晃晃的銀輝光澤。
看着手上的戒指,江城遠目光更加黯然,瞳色變深。
“江城遠,你給韓叙做手術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手術室裏其他人的動靜?”喻明姮突然問他。
江城遠想了想,才回答:“除了給我做副手的韓醫生,其他人我都沒太在意。”
而且手術開始後沒多久韓叙就出現了各種問題,所以他更沒心思去在意别人了。
“韓醫生?”喻明姮皺眉,“那韓醫生人呢?”
有這麽一個人嗎?爲什麽她沒有了解到。
“也被停職了。”江城遠聲音淡淡的回答。
喻明姮沒再說什麽,隻是拿出手機,立刻打給顧今予。
“阿予,韓叙案子裏,有一個韓醫生,是當時江城遠的副手,你們調查過嗎?”喻明姮聽着那邊的回答,看向江城遠,小聲問他,“韓醫生叫什麽?”
“韓祁。”
“叫韓祁。”喻明姮在電話裏回答顧今予。
電話那端的顧今予,正在廚房給容錦做吃的,一手拿着電話,一手關火,才回答:“嗯,當時手術室所有人都有嫌疑,所以排查的時候不可能漏掉。韓祁當時是城遠的副手,嫌疑也比較大,所以特案組早早的就調查過韓祁。”
“那結果呢?”喻明姮總覺得有什麽疏漏掉的地方,那個韓祁,一定不會那麽簡單。
顧今予聲音淡淡的,又過了一會才回答,“你等等,我讓小錦接電話。”
他從廚房出來,拿着手機,遞給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容錦,“是明姮,你幫我跟她說。”
“明姮姐。”容錦接過電話,唇角有淺淡的笑意。
喻明姮聽到她的聲音,站在江爆感受着徐徐暖風,也笑了,“小錦兒,我想問你,韓叙的案子。”
壓下自己八卦的心情,喻明姮有些着急的問她。
容錦視線掠過又進了廚房的男人,然後轉回電視劇上,才開口回答:“恩,我知道。韓祁當時我們調查過,沒有任何問題。”
“一方面,韓祁與韓叙完全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他沒有殺人動機。其次,韓祁是副手,所以,所有的行爲都在衆目睽睽之下,他不至于傻到在那麽不恰當的時機去殺人。其實明姮姐,我更多的是傾向于醫療事故,而不是刻意謀殺。”
容錦分析的十分理性,并沒有摻雜私人感情在其中。
這次事故,其實或許真的沒有大家想的那麽複雜,在她看來,就是一次單純的醫療事故。
因爲病情的不确定性,或者因爲江城遠的一些私人原因,總之不管因爲什麽,手術失誤是事實。
韓叙身體裏沒有毒素,也沒有相克的藥物注射,更沒有任何的外傷,完全就是心梗的症狀,難道這還不能證明,韓叙是突發性的死亡嗎?
爲什麽要想的那麽複雜……
“你說得對,或許我們都錯了。”就連喻明姮,其實也早已經深刻的意識到這一點,隻不過她還在自欺欺人罷了。
她就是擔心江城遠而已,就是怕……他因此一蹶不振。
就像四年前那樣,頹廢的,就像一個活死人。
對于江城遠,喻明姮的感情極度複雜,明知道不可爲,卻偏偏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明姮姐,如果有時間,我們見一面吧!”電話裏,容錦的聲音有些沉重。
“好。”喻明姮知道容錦的意思,以前容錦就這般勸過她。
挂了電話,喻明姮轉身往車上賺聲音淡淡的:“江城遠,送我回去吧,很晚了。”
似乎,她面對江城遠的時候,越來越不能理性思考了,她把所有感性的情緒都放了進來,卻忽略了事情的本質。
容錦說得對,他們都錯了。
錦明苑内,容錦依舊蜷縮在沙發上,捏着手機,轉了個身,看向廚房的方向。
顧今予已經做好了飯菜,容錦跳下沙發,跑進餐廳,坐下便吃。
顧今予打落她的手,然後把筷子遞給她。
“用筷子。”他眉目含笑,清潤俊朗,如風般溫暖輕柔。
“好。”容錦同樣甜甜的笑,笑容缱绻,斂在眼角,唇側有深深的梨渦綻放,很美。
她在吃,他在看,燈光下,好一派安逸的模樣。
容錦的手機響起,顧今予去客廳幫她拿過來。
看着電話上的顯示,容錦笑容更加深邃,立刻接通。
“碎碎。”她甜甜的喚了一聲,語調輕然。
這一瞬間,顧今予仿佛看見了八年前的那個姑娘,笑容甜甜,美妙單純的年少。
他有些懷念,當初那個最簡單,最純粹的容錦。
可惜,時光總是太匆匆,誰也回不去往昔的時光。
而她,在時光的蹉跎裏,經曆過太多磨難,現在雖然也是笑着的,但笑容裏有着許多複雜的情緒。
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但他看讀得懂,也看得出。
“我回來了。”麥穗語調輕快,在電話那端,快速的說着。
回來?
不等容錦疑問,麥穗又說道:“我剛下飛機,現在去睡一覺,待我醒了,立刻去找你。”
“好。”
挂斷電話,容錦表情卻變得有些深重,碎碎爲什麽會突然回來,難道?
“怎麽了?”見她表情不對,顧今予立刻出聲問她。
他其實有些怕,這幾日隻要能看着她守着她就絕不會閉上眼睛,可是哪怕時時刻刻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他還是覺得不安心。
他怕她有一天,又會消失不見。
容錦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拿着手機,打給時初。
時初很快接起,容錦沉聲問他:“碎碎是你叫回來的?”
“嗯。”時初沒有否認,然後輕輕喟歎一聲,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象,他一定滿臉無奈,“小錦,讓她幫你,我希望你,好起來。”
“碎碎幫不了我。”如果可以,當年就不會有時瑾年的出現。
那時候的她,陷入最瘋狂的時候,碎碎竭力幫助她,想要拯救她,可最後她陷入自我封閉的狀态,同時衍生出一個時瑾年的人格。
這幾年,活在人們眼中的都是時瑾年。
容錦,就是個膽小鬼。
“碎碎可以的,碎碎說,她以前的導師就在國内,碎碎幫不了你,她的老師可以,你隻要不抗拒,就是最好的配合了。”時初重重的吸了口氣,才繼續說道,“我們大家,所有人,都希望見到一個完整的你,希望你可以徹底好起來。”
“你應該用全新的面貌去面對這個世界,去面對流沙,去面對顧今予,你們之間,應該有個了結。”
“我知道,可是……”容錦擡頭看了一眼顧今予,才繼續說道,“我怕我做不到。”
“不會的。”
“不會的。”
電話裏的時初和電話外的顧今予同時說,時初聽到顧今予的聲音不再說話,而顧今予隻是眸光灼灼的看着容錦,眼底透着堅定,“有我陪你一起面對,我相信,你可以。”
沒有過多的言語,隻是一句我會陪着你,其實已然足夠。
她奢求的不多,隻是希望能有一個人長久的陪伴。
曾經,她以爲那個人會仕今予,後來随着年歲增長才發現,有時候你明明深愛那個人,但那個人卻不一定會是陪伴到你最終的人。
而她和顧今予之間,又有誰能說的清呢。
“好,我知道了,我會配合的。”
如果可以,她也同樣希望可以用全新的面貌來面對這一切一切的未知。
挂了電話,顧今予坐在她身爆将她掰正,面對自己,神色凝重,就那般看着她,許久才開口,“小錦。”
“嗯?”她用鼻音輕輕哼出一個單音節,語調輕然,很好看。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你說。”她目光淡淡,帶着些兒童的純真,瞳仁深處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但可以看見隐隐的好奇。
顧今予眸光變深,琉璃色的眸子越發深邃璀璨,燈光折射下,十分炫目。
“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不管你變成誰,不管你會不會徹底忘記我,都請你不要再離開我。”顧今予聲音沉沉的,說話的時候,情緒顯得有些低落,但他凝視着容錦的眸子卻依舊那般耀眼,瞳仁深處有着惹人心疼的情緒,還有着深重的情愫,“就算未來萬般險阻艱難,都請你,讓我陪在你身爆陪你一起走下去。”
當年的事情,他已經查到一些眉目。
或許,最大的錯誤,就是他自己。
他愛上她,卻沒有護她周全,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容錦沒有說什麽,隻是回給他一個堅定的擁抱,讓他能夠讀出自己的心。
他們錯失了對方太久太久,人生有多少個五年可以浪費呢!
不管她會變成什麽樣,她都不會忘記,有那麽一個男人,一直深愛着她。
那個男人,叫做顧今予。
被時光偷走的那五年,她雖然忘記了一些過往,漸漸忘記所有的事情,連身邊朝夕陪伴的人都不記得,卻始終記得記憶深處那個镌刻的名字。
顧今予。
這三個字是她努力變好的動力,這三個字帶給她希望,帶給她無限美好。
過往的記憶苦難太多,唯獨與他在一起的那兩年多,是她最難忘最珍惜的時光,記憶深處留下的,也全都是美好的回憶。
他們,也該将屬于他們的故事引領向正确的軌道了。
晚上,吃完晚餐洗了個美美的熱水澡,容錦便鑽進了被窩裏。
顧今予也已經在客房洗好了澡,躺在将她圈進懷裏,兩顆心緊密的貼合在一起,不單純的隻是美好,更多的确實情深。
夜,悄無聲息。
淩晨四點,天空依舊一片晦暗的色彩,整個城市還籠罩在夜幕裏。
早點攤支了起來,清潔工趕着時間清掃道路。
城市,迎來了一絲喧嚣。
秦嫂是負責打掃琮銘區惠博路這一片的清潔工,今天是周末,她需要更快的掃完三條街道。
長長的馬路,沒有了車輛的行駛,變得安全了許多。
有幾個晨跑的小青年從她身邊路過,她隻顧埋頭掃地,根本沒注意街邊的動靜,不多會,她掃到了一個垃圾桶附近,垃圾桶裏有一些殘餘的垃圾,她将垃圾倒進自己騎得垃圾車裏,然後拎起垃圾桶邊上的一個黑袋子看了看。
垃圾袋被打了個死結,秦嫂還沒打開垃圾袋便聞到了一些血腥味,她以爲是别人扔掉的豬雜碎之類的東西,便打開看了看,發現是一些碎肉。
雖然有些疑惑,但這麽一大袋子肉這麽會被扔在這裏,秦嫂沒多想,把袋子重新紮上,準備帶回家去喂狗。
七點多,秦嫂已經把街道全部打掃完,與其他幾個清潔工碰了面,三三兩兩結伴離開了這裏。
秦嫂沒有注意到,有好幾個清潔工的車裏,都有一個與她相同的黑袋子。
時間六月,天氣越發炎熱起來,九點鍾不到,整個城市已經日光傾城。
初夏的陽光總是渲染着強烈的光犀照的人睜不開眼睛,偶爾,在陽光下多站一會,便會覺得煩悶燥熱。
南方城市,春秋都很短,一觸即過,似乎剛入春,還沒反應過來,便迎來了夏。
6月3日,早上十點過後,整個琮銘區已經接到不低于五起報警,都說撿到了人肉。
居亦塵簡直忙翻了,整個派出所,更是每一個人閑着,全部出動,去到保安人員的家裏。
陸如夏今天剛被社裏派出來,帶着幾個實習生,駐守警局,而她被下派的地點,正好是琮銘區派出所。
而今天,派出所的氣氛十分不正常,陸如夏對新聞的度很脯自然能嗅出這些不尋常,于是在第一眼看見居亦塵的時候,連叙舊都來不及,便立刻跟他出警去了。
很快,警車到了同裏巷,居亦塵下車,快步朝着巷子裏走進去。
陸如夏帶着另外一個剛來的實習生,跟着居亦塵就往裏走。
實習生手裏拿着小心攝像機,陸如夏拿着筆記本錄音筆,各種裝備齊全,一路追着居亦塵小跑過去。
居亦塵也已經發現了陸如夏,眉目一滞,冷聲問她:“你怎麽來這裏了?”
“我被派下來的,就在你們隊裏。”她笑容甜甜,聲音清潤。
紮着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細長,很好看。
工作中的她,永遠穿着最簡單的T恤長褲,一雙帆布鞋,看起來十分清爽又顯得青春靓麗,就連跟在她身邊新來的實習生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不過陸如夏的目光倒是一直膠着在居亦塵身上,鬼知道她廢了多大勁,才能被安排到琮銘區警局。
桐市轄區派出所那麽多,她偏偏隻想進居亦塵所在的派出所。
這麽些年,雖然兩人同在一座城市,但因爲各自忙碌所以也不常見面。
而且,她心裏知道,居亦塵是喜歡姐姐的,所以她也沒有過多的糾纏,隻是默默地喜歡着,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喜歡了,這一喜歡,便是十一年了。
看着他俊逸的側臉,當初那個明朗少年,如今越來越成熟,有着吸引人的魅力,可惜,心卻不在她身上。
陸如夏在心底給自己打了打氣,笑容璀璨,絲毫不覺得氣餒。
喜歡,隻是她一個人的事,隻要他好,她就滿足了。
“待會可能有屍體,别跟進去看。”因爲知道她的工作性質,居亦塵也沒多說什麽,隻是交代了一聲,怕她待會吓到。
對于他的關心,陸如夏自然是盡數接受:“好,我知道了。”
同裏巷5—26号,就是今天報警的其中一個住家。
居亦塵走在最前面,帶了三個警察一起過來,其他人分别去到其他幾家查看。
走到那戶人家門口,已經有許多人在圍觀了,那幾人大門敞開,男主人面色沉重的站在門口,一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過來,連忙小跑着迎了過來。
“警察同志,你們快來看看,快點啊,真的好吓人。”男主人姓秦,在建築公司做事,其實就勝地上做苦力的。
大家都叫他秦哥,叫他老婆秦嫂。
秦嫂是環衛工人,夫妻倆今年都已經四十多歲了,有一個兒子,在外地上大學。
居亦塵沒有多說什麽,一行人進了秦哥家裏,秦哥家也是屬于老城區,房屋還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獨棟,有一個很小的院子,兩層樓,雖然舊,但還算十分整潔。
院子的角落裏栓了隻土狗,離狗不遠的地上,散落着一個黑袋子,黑袋子裏有東西掉落出來。
居亦塵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肉裏,有一小段手指,看來,确實是人肉無疑。
“把現場封鎖,立刻通知法醫部過來做現場勘查。”居亦塵交代下去,在現場仔細查看了一番,其他警員已經開始給秦家兩夫妻做筆錄。
陸如夏雖然聽了他的話沒往跟前湊,但地上散落的碎屍她還是看見了的,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麽,但聽到他說那是人肉,表情立刻變了,滿臉蒼白。
下一秒,她便直接沖出了秦家,小跑着去了沒人的地方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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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今天的很肥有木有。
二蘇上架時間已經确定了,7号。
到時候有諸多活動獎勵,你們喜歡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