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氿濱湖公園,有許多晨練的人,喻笙歡的外婆家就在氿濱湖河岸的香廷小區。
這幾日喻笙歡與父母一起回來看望老人家,天氣有些寒涼,老人家身體不怎麽好。
喻笙歡跟學校請了好幾天假,在外婆家沒事情做,便每天出門晨練。
這一天一早,喻笙歡沿着氿濱湖跑步,身邊有很多年輕人,也要一些老年人,在氿濱湖岸邊的大廣場跳舞、練太極。
快跑到氿濱湖中段的時候,前面突然熱鬧了起來。
原本喻笙歡不想湊熱鬧的,但是聽到人群中議論了起來,說是有人掉進湖裏了。
她連忙湊過去看,正巧這時,身邊一個年輕大男孩也湊了過去,兩人擦着邊擠了進去。
喻笙歡被他擠得難受,忍不住擡眸瞪了他一眼。
隻看到側臉,堅毅的下巴線條在光線下有些迷人的性感,恍的喻笙歡心都恍惚了。
不過也隻是一瞬間,她立刻把視線轉回湖裏。
看着湖裏浮起的人身,背對着大家,身上的衣服十分單薄,整個人俯卧着趴在湖水裏。
看身形頭發應該是個女人,但是身形又有些小。
喻笙歡驚愕,難道是個孩子?
她仔細又看了一遍,發現那人手腳腫的厲害,身上似乎還有傷口,而傷口已經卷翻,皮肉開始模糊了。
喻笙歡大驚,立刻對想要跳下湖救人的人喊道:“别去,别去,是浮屍,快打電話報警。”
對方聽了喻笙歡的話,吓得一個瑟縮,便又退了回去。
喻笙歡也不再站在湖案邊,而是朝着浮屍的方向跑過去。
身側那人,立刻跟上,與喻笙歡同一個方向跑過去。
警察很快趕過來,打撈的船隻也已經來了。
現場很快封鎖起來,喻笙歡沒有警員證沒法進去現場。
而她身側那人,倒是一直跟着她,沒有離開。
“诶,你能進去嗎?”身邊那年輕的大男孩用手肘捅了捅喻笙歡,喻笙歡側目望過去,卻見他正興緻勃勃的看着封鎖區裏面的場景,滿目欣然,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對裏面這麽好奇,你是做什麽的?”喻笙歡指了指裏面,問他。
“我就是個學生,不過我是學新聞的,所以對這個比較有興趣,不過……”男孩目光轉到喻笙歡臉上,同樣的不解,“不過,我發現你倒是比我還要感興趣,你是學什麽的?”
喻笙歡對上他的眸子,卻發現他的瞳仁墨黑一片,像是夜空,裏面折出的光澤,更是萬般摧殘。
他的五官幹淨純粹,不是特别精緻,但勝在線條分明,顯得十分硬朗。
個頭比她高出很多,看起來有一米八的樣子,清爽的短碎發,穿着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衣,看起來十分單薄的樣子,但他額角有細密的汗,看起來也是剛運動過。
三月開始,整個南方便開始回暖,有時候中午,氣溫也能達到十多度。
進入四月後,南方的春天便徹底回歸了。
不過早晚的溫差很大,這會雖然朝陽已經升起,但溫度真不算高。
不過因爲運動過,所以喻笙歡額角也有細密的汗,手心也是滾熱的。
看着眼前的男孩子,喻笙歡眸光亮了亮,有狡黠的光澤,然後輕笑着回答:“我是學法醫解剖的。”
吓吓他。
聽到她說是學法醫的,喻笙歡以爲男孩會吓到,卻不想他眼底立刻亮了許多,“原來你以後是要法醫的呀,我最佩服當法醫的人了,很厲害很了不起,我就不行,沒那個膽量,看起來,你真的很厲害。”
喻笙歡這下尴尬了,不再開口。
倒是男孩子大大方方的介紹了自己,“對了,我忘了說,我叫顧畔,你呢?”
“我叫喻笙歡。”喻笙歡笑笑,目光從他如沐春風的笑容上挪開,看向另一側。
“笙歡,笙歡,喻笙歡。好名字,跟我的名字,很搭。”顧畔笑着,目光灼灼,落在喻笙歡的側臉上,笑容更加燦爛。
喻笙歡沒再回答他的話,眸光落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三舅。”她輕輕喚了一聲,果然那邊空曠處,有一男子轉過身來看向她。
見到是喻笙歡,那人淺淺笑了笑,立刻朝着她走過來。
“笙歡,你怎麽也在這裏?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告訴舅舅?”
“舅舅你是大忙人啊,哪裏知道我回來,我昨晚跟爸媽一起來的,剛才來晨練,發現了那個……”喻笙歡指了指浮屍那處,然後扯了扯舅舅的衣袖,小聲祈求,“舅舅,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啊?”
“你要看……屍體嗎?”
喻笙歡的三舅是陽羨市警局的刑偵大隊的隊長,這些案子自然歸他們處理。
而自家外甥女他自然是知道的,她在警校上學嘛,以後也是要當警察的。
隻是,聽到她說要看屍體,他還是有些猶豫的。
可不是每個人都能面對屍體的呀,那心理承受能力必須很強才行啊!
不過喻笙歡顯然不是一般人,再說了,早在之前查案的時候,她就已經見過屍體了,又不是第一次。
更何況,學校裏也有實驗室,那裏面的屍體雖然都是泡在福爾馬林裏的,但也多是慘不忍睹的呀!
“舅舅,你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上次我去幫忙查案的事情你忘了嗎?”
因爲三舅是當警察的,所以喻笙歡很喜歡這個舅舅,尤其是自己報考了警察學校之後,當時全家人都反對她去警校念書,隻有舅舅最支持她了。
她也最喜歡跟舅舅聊天,偶爾還會聊聊案件,舅舅會給她說一些理論,包括一些她原本不懂的東西,也會分享案件調查的經驗。
“那好吧。”
三舅答應了下來,同意讓喻笙歡進去。
喻笙歡原本打算走,但是手腕上被人扯住了,回頭看過去,便是顧畔帶着祈求的眼神,那雙小鹿眼,看起來迷蒙無辜,又單純的讓人想要犯罪。
喻笙歡不忍拒絕,便帶着他一起進去了。
三舅也沒說什麽,隻以爲是她一道的朋友。
三舅還有工作要忙,喻笙歡從小就喜歡跟着三舅跑警局,對他們局裏的人也是很熟悉的,大家見了她也是見怪不怪了。
梁法醫正在檢查屍體,助理小盧在一旁做記錄。
喻笙歡走過去,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跟着的顧畔,眼神帶着詢問,“你行嗎?”
顧畔自然是沒見過屍體的,但他壯着膽子,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打氣,才說道:“當然……行。”
說到最後,聲音倒是有些弱了。
但顧畔不想表現的那麽慫,所以還是硬着頭皮上了。
隻是剛走進,隻看了那麽一眼,顧畔便再也受不了了,捂着嘴就跑一邊吐了。
法醫部的人早已經見怪不怪,畢竟,他們在做檢查的時候,能站在周圍觀看的警察都沒有兩個,更别說其他人了。
不過看到喻笙歡他倒是很開心,立刻招呼喻笙歡過去。
“小歡啊,你回來啦,好久沒見你了。”梁法醫擡頭笑看着喻笙歡,親切的跟她打着招呼。
“梁叔,我可想你了,這不回來就立刻來看你了。”喻笙歡嘴巴很甜,馬屁拍的也是極好。
梁法醫認真的檢查屍體,沒再跟她說什麽,喻笙歡湊了過去,看了屍體兩眼。
果然與她剛才看到的差不多,身體已經泡的有些腫了。
五官面容都有些看不清楚了,隻能大概的看出一些輪廓。
但是這般看過去,死者年齡應該不大。
這麽一想,便聽到梁法醫已經開始做記錄了。
“死者身長一百四十公分,年齡在十二歲左右,未成年女性。口鼻沒有嗆入湖水,應該是死後抛屍在湖裏的。”
“手腕腳腕都有青紫淚痕,寬度不超過五公分,布條或者麻繩捆綁造成的。”
檢查了屍體的手腳,梁法醫又把死者翻了個身,檢查背部。
因爲死者渾身穿的十分單薄,手腳明顯都露在外面,跟當下的氣溫完全不協調,所以這一點更加讓人疑惑了。
喻明姮細細觀察着,一邊聽着梁法醫的報告。
“死者背部至腰腹處都有勒痕,應該是在死前被捆綁了全身,手腳都是都反綁在身後的,沒有形成錯位的屍僵,應該在死後第一時間就抛屍了。”
如果說是被捆綁了許久才抛屍,屍體就會呈現捆綁形态的屍僵。
而現在死者完全是躺平在地上的,身體因爲被泡的有些腫爛了,所以根本看不出一些屍僵或者屍斑的形态,這種抛屍在河裏湖裏之類的行爲,也是爲了掩飾一下犯罪證據。
而且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同樣也可以毀掉許多證據。
“死者身上多處骨頭碎裂,有幾處明顯的骨折,應該是抛屍的時候,屍體撞擊水面造成的。”
“死者身體浮腫,手臂、大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應該是刀刃的劃痕。死亡原因是被兇手割破大動脈,導緻呼吸驟停,失血過多而死。”
梁法醫這會又檢查了死者的**部位。
“死者下體處撕裂嚴重,死前曾經遭受過性侵。”
“性侵?”喻笙歡念着這兩個字,腦海中突然閃過另一個案子。
她蹲在梁法醫的身邊,“梁深,有精液殘留嗎?”
梁法醫搖搖頭,“沒有,就算有,怕是也檢測不出什麽了,一方面時間太長,一方面在水中泡了很久,最起碼有五六天了。”
“梁叔,你聽說桐市江達公司那個案子了嗎?”
“嗯,聽說了,好像也是一個未成年受害人,怎麽?你知道那個案子?”
“沒錯,那個案子,跟這個案子的作案手法很相似。”
而且兩個受害人受害時間前後差的并不多。
桐市到陽羨市,也隻不過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如果有共同點,或許就要考慮并案調查了。
“殺人手法也一緻嗎?”
“沒錯,或許連捆綁方法都是一樣的,而那個罪犯已經逃逸了,到現在還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喻笙歡眸光沉沉,三舅這會也走了過來,喻笙歡着急說道:“舅舅,兇手将死者從高處抛進氿濱湖,必須要第一時間找到抛屍點,然後再找找看有沒有人證之類的,最好是能找到第一案發現場。”
喻笙歡三舅點點頭,看向梁法醫,“能算出來屍體是從多高的地方摔下來嗎?”
“看骨裂的程度,至少三米以上。”
“會不會是從氿濱北岸的氿濱橋上扔下來的啊?”梁法醫的助理推了推自己眼睛上的黑框眼睛,提出假設。
“不會,那邊人流太大,抛屍的環境不合适,人來人往太過引人,那邊應該不是的,這附近有沒有高度差不多,但是相對隐蔽一些的橋?”喻笙歡否定了他的推測,如果是氿濱橋,那目标太明确,對方不會那麽傻。
但是除了氿濱橋,還有哪裏呢?
“氿濱湖上遊有一處地方,我覺得很可能是那裏。”倒是存在感減弱的顧畔這會冒了出來,看着喻笙歡,認真的說着。
“走,去看看。”三舅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立刻領着幾個人前往上遊處。
喻笙歡和顧畔也一起跟了過去。
兩人一路小跑,體能不相上下。
倒是因爲剛才一番嘔吐,顧畔臉色有些慘白,喻笙歡在街邊停了停,買了瓶水遞給他。
“喝點水吧!”
顧畔感激一笑,道了謝。
“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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