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敬的故事,是一個大孝子的故事。因爲侍奉母親,他三十三歲了還沒有成家。
唐嫣然感動得不行,淚珠兒都滾落下來,一個勁地催高金榜:“你一定要治好他母親。”
高金榜點了點頭,醫者父母心,見了病人自然要治。而且,像方子敬這樣的大孝子,能夠幫一把,高金榜是十分樂意的。
方子敬連關了店門,開着他那輛三輪摩托車,載着高金榜二人去他的住處。
方子敬的住處離店不遠,是租住的一間極爲簡陋的地下室。
這地下室在方子敬的操持下,還算整潔。
“好冷!”走進去,穿着單薄的唐嫣然就不由得箍住了身體。
“這地下室,是比外面冷。”方子敬充滿歉意地道,“我收入不多,也沒錢讓母親住好一點的地方。”
高金榜注意看着周圍,他發現這地下室的溫度與外面比起來其實不低,感到冷多半是心理作用。
“咦?”走了幾步,高金榜竟然發現這地下室内似乎有什麽東西往自己身體裏鑽,那仿佛是一股氣,鑽進身體裏舒服極了。
“怎麽了?”唐嫣然好奇地看着高金榜。
“沒什麽。”高金榜随口道,心中卻犯起了嘀咕,“爲什麽我在這地下室,竟然有在墳地中一樣舒服的感覺,而且還有一股氣往身體裏鑽。”
得到黑巫鼎後,高金榜挖生死草和鬥鬼嬰都進過墳地。挖生死草是白天進墳地,他沒什麽感覺,可那晚上進墳地,他就感覺這就是自己應該來的地方似的,就像魚兒進入水中一樣,自由自在。在墳地裏,他感覺自己眼力、耳力都瞬間強了不少,身體也變得格外輕便。
即使如此,也不如現在置身地下室,高金榜細心地感悟了一下,的确是有着不少氣體順着全身的汗毛孔往身體裏鑽,他有意識地讓這些氣體往眼睛的方向聚集。
“刷!”
走在前面的方子敬,瞬間在自己面前變得赤裸了,而且隐約都能看清身體内的髒腑。
高金榜從前能透視,也隻是能透視衣物,而且時間稍久,雙眼就會又酸又脹。然而,在這地下室,他竟然能透過人體,還沒有那種酸脹不适的感覺。
高金榜的視線離開方子敬,向着地下室一塊用來間隔的木闆看去,一下子就看清了裏面床鋪上躺着的一位老人。
老人似乎聽到了人聲,不由得就大罵道:“方子敬,你又帶人來了,我的病是治不好了,你這個不孝子,想要折騰我到什麽時候?”
“高醫生,我母親她脾氣不好?”方子敬小聲地道。
“這地下室中,你們住了多久?”高金榜問方子敬。
“七八年了,我把母親接過來,就住這地下室。”方子敬老實地道。
“七八年了,你母親都是這樣罵人。”
“是的。母親一直想尋死,可我在他面前發了誓,隻要他尋短見,我立即撞牆死。母親死不了,就天天罵我不孝,而且她又動不了,那種等死的滋味也不好受,即使我不在身邊,她也會罵人,罵天道不公,她一個寡婦竟然落下這樣的病,罵我五個兄姐不孝……”方子敬歎了口氣。
“放心吧,過了今天,你母親的病就好了。”高金榜拍了拍方子敬的肩,剛才透過木闆他已經将方母的病情查探清楚了,她這病其實和方子敬的面癱治療是一樣的,隻要用潛能針法就行。當然,方母這病比方子敬的病要重得多,三針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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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金榜、唐嫣然跟着方子敬走到了床邊。
床鋪上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可是床上卻很整潔,老人的面容雖然憔悴,但是頭發都不淩亂。
方子敬這個孝子的确是做了不少事。
唐嫣然眼睛又紅了,方母住在這兒七八年了,方子敬一個人要開店做生意,還能把癱瘓的母親照料得這樣好,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媽,你先不要罵人,你看我能笑了!”方子敬阻止了正要罵人的方母,沖着母親連連微笑。他的笑容已經顯得正常了,剛才一路上他其實都在練習怎麽笑。
“敬兒,你……你能笑了……”方母其實一直心疼這個小兒子,她罵兒子也是愛之深責之切,兒子怎麽就死腦筋,不讓自己去死呢?這樣少了自己拖累,兒子也能開開心心過日子,找個好女孩成家。
發現兒子的面癱症好了,方母立即掙紮着想要爬起來,并且沖着高金榜二人道:“是兩位治好了我兒子?”
“老人家,是我哥治好了你兒子,而且你的病也不用擔心,我哥他能治。”唐嫣然連忙道。
立即,方母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高金榜:“醫生,大恩不言謝,老婆子我下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醫生您的大恩。”
“老人家言重了!”高金榜向方子敬示意道,“方子敬,我要開始爲你母親施針了。”
“高醫生,我要怎麽做?哦,對了,我母親是下半身癱瘓,你要在她下身施針。”
高金榜點點頭,那方子敬倒也沒什麽難爲情,立即就沖着他母親道:“媽,我給你脫褲子,醫生要在你下身施針呢。”
“傻兒!”方母氣惱地打開了方子敬的手,她不能動彈,方子敬爲她接屎接尿,擦抹身子,她都忍了,可現在外人面前,讓兒子脫自己的褲子,她自然難爲情。
方子敬抓抓腦袋,他也想到了其中的症結。
“我來吧。”唐嫣然忙道。
“如此,就謝謝高姑娘了。”方子敬聽唐嫣然喊高金榜哥,理所當然地認爲唐嫣然也姓高。
“真不好意思,勞煩姑娘了,這麽好的姑娘。”方母看唐嫣然,是打心眼裏開心,這要是自己的兒媳婦,她心裏就更美了。
唐嫣然幫方母翻身,脫褲,自自然然地做着,就像一個貼心的女兒般。
“傻兒,你還不快出去!”方母又惱了,唐嫣然脫自己的褲子時,那方子敬竟然還忤在一邊看着。
“媽,你别生氣,我這就走!”方子敬趕緊别過臉,扭身跑走了。
“老人家,你有一個好兒子。”唐嫣然微笑道,下半身癱瘓的病人,大多都會生褥瘡,而方母這麽多年來,身上卻很幹淨,真是難爲方子敬這個大孝子了。
“唉,确實難爲他了……”方母感慨道,而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嫣然,盯得唐嫣然都不好意思起來,也不知方母爲何有這種表情。
高金榜也沒注意方母臉上神情的變化,拿出了針袋,眉頭卻是微皺,他發現就是剛才一會兒,地下室内那種能鑽入人身體的氣卻是稀薄至無了,難道是全被自己吸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