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千百味大酒店8014房間依然亮着燈光。
都說鬼怕光,房間裏,包括洗手間所有的燈都被唐嫣然打開了,有什麽鬼她都有底氣對付了。
時間已經到了子時,唐嫣然在外奔波了一日,已經是疲憊不堪。
“哼!”唐嫣然頗爲不屑,想來這千百味大酒店8014房間根本就沒有鬼,都是别人以訛傳訛。
熬了這麽久,睡意襲來,唐嫣然實在熬不住了,而正在她想要睡時,突然之間,整個房間裏的燈光都閃爍起來。
“啊!”唐嫣然吓了一跳,恐怖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燈光閃幾下就滅了,然後鬼就出來了。
唐嫣然的心都揪了起來,緊張地注視着天花闆上的吊頂燈。還好,吊燈燈光閃了幾下,又正常了。
唐嫣然長噓了口氣,用手拍了拍飽滿的胸部,人吓人會吓死人的。她決定不管了,好好睡一下。
“滴答——滴答——”
可是,就在唐嫣然剛躺下來時,衛生間的水龍頭似乎漏水了。滴答滴答的流水聲,在這靜夜裏傳出老遠,聽起來就叫人心裏發毛。
就是想睡,唐嫣然也沒法睡了,她下床去衛生間關水龍頭。
唐嫣然低着頭,不敢平視,因爲水龍頭那兒有一面鏡子。
半夜不要照鏡子!
以前,唐嫣然不覺得什麽,但這時候,這句話在她腦袋裏回響着,她真的沒有勇氣去看鏡子,就怕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關了水龍頭,唐嫣然快步出了衛生間。
“滴答——”
身後,又響起漏水聲。
自從進了這8014房間,唐嫣然就沒有碰水龍頭,這水龍頭這麽巧就在這時候漏水了。
就因爲這是千百味大酒店的8014房間,這個夜晚就顯得這樣不正常。
唐嫣然雖然膽小,但有時也有一種不管不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況且,高金榜已經拍着胸向她擔保,怎麽樣也不會讓她有事!
“哼!”唐嫣然鼻子重重地哼了聲,并且跺了跺腳,借以給自己壯膽。
回轉身,唐嫣然甚至擡起頭來,那鏡子裏隻有自己一人。唐嫣然微微笑了笑,走過去再次擰緊了水龍頭,并且等了一會兒,确信水龍頭不再滴水了,才轉回身。
唐嫣然的臉上依然挂着笑容。現在已經是淩晨一二點鍾了,再熬兩三個小時,天就亮了。
“鬼?我又不是沒見過鬼!”唐嫣然想起在勺把子村墳地裏見到的那個鬼嬰,還有遍地的屍鼈,臉上盡管顯得無畏無懼,心裏還是有些發毛。
“呃!”唐嫣然擡腳出了衛生間,正要上床休息,卻蓦地發現,明亮的房間裏,那紫羅蘭花的窗簾邊,卻站了一位女子。
這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衫,雖然是背對着唐嫣然,但那嬌好的身材卻是顯露無遺。
唐嫣然的頭瞬間就大了,她驚恐地想要大聲喊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麽掐住了一般,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多久了,你還是第一個住進這8014房間的,你難道就不怕我嗎?”站在窗台邊的女子,發出自嘲的笑聲,那笑聲如空谷黃莺一般悅耳動聽。
“你、你是誰?”驚恐不安的唐嫣然突然又能夠發聲了。
“我叫什麽名字?你不知道也罷,但是我的故事你不妨聽聽!”女子的聲音中充滿了落寞與傷感,然後也不管唐嫣然願不願意聽,就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出生在一個貧寒的家庭,父母親省吃儉用供我讀完了大學。我也算争氣,在一家報社找到了一份記者的工作。可是就在十年前,我認識了他,他對我很好。我要什麽,他就給什麽。你還讓我辭去了工作,專門陪着他。我自此認爲他是我的真命天子,可是随着和他接觸的時間加長,我發現他外面還有别的女人。我當然不依。和他吵。他卻不客氣地說,像他這樣的男人,外面有幾個女人很正常,你忍得了就忍,忍不了就滾。我不想滾,這時候我已經有了身孕,我想要把孩子生下來,我相信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他以後一定會對我好。可是,這個狠心的家夥,竟然逼着我去把孩子打掉。我與她吵,他就對着我拳打腳踢,緻使我流産了。哀莫大于心死,我決定離開他,可他卻拿出我與他上床的視頻,威脅我,若是不依他,他就将視頻公布出去,還會給我年邁的父母寄一份。你知道他要我幹什麽嗎?”
女子忽然間叽叽咕咕地怪笑起來,聲音也變得尖厲。如果說她開始還顯得氣質卓而不群,仿若仙子一般,此刻倒真像是一個鬼魅。
唐嫣然隻覺得渾身汗毛直豎,她想要大聲喊叫,可又詭異地發不出聲來。
此刻,那女子聲音也不再動聽,變得如同磨鍋似的沙啞刺耳,她一字一字地道:“你似乎很怕我,那麽你見一見我的樣子吧。”
“啊!”唐嫣然大吃一驚,想要閉上眼睛,因爲她知道那女子既然這麽說,必定有一張異常恐怖的臉。可是,仿佛有一股奇異的力量,令得唐嫣然就是想要閉上眼睛都不能夠,她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女子緩緩地轉過身來。
映入唐嫣然眼裏的是一具玲珑剔透,那胸部展露着驚心動魄弧度的絕美身子,這樣的身子,但凡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的都是垂涎欲滴,恨不得摟在懷裏好好地疼個夠的。
即使身爲女子,唐嫣然也充滿了豔羨,忍不住将視線往上移去,她想要知道一個擁有這樣魔鬼身材的女子,是怎樣的一張天使面孔。雖然理智告訴她,對方既然八成是鬼魂,她的臉恐怕比夜叉還要恐怖,唐嫣然還是禁不住看了過去。
“呃——”唐嫣然往上看去,她整個人都窒息了,她看到那女子原本長着一張臉的地方,竟然也是長滿了長發,就像把她的後腦勺給移了過來。此情此景,說不出的恐怖而詭異。
“很奇怪是吧?”女子大笑着,那聲音凄厲地似乎要刺入人的靈魂,“我沒臉哪。我實在沒臉見人哪!”
女子雙手捂住了那本來是臉的地方,嗚咽着道:“在那段時間裏,我一天要接待十幾個男人,即使在來了例假,他都不放過我,讓我吃閉經的藥物。直到我染上一身性病,渾身惡臭,沒人要了,他才像丢棄破抹布似的将我丢棄。而擔心我去控告他,他竟然恨心地給我下藥,将我迷暈了,然後……”
那女子說到後來,身子顫抖,似乎當日的一切記憶猶在眼前,令她感到深深的恐懼。
唐嫣然本來是緊張到了極點,害怕那女子傷害到自己,可是聽了她的故事,她心裏油然生起深深的同情,竟不由得走上前去,柔聲道:“姐姐,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助嗎?那個害你的人,你告訴我,我一定替你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