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着的是一個白發白眉無須的老人。那寸長的短發,根根直立,正是唐家總管唐淵。
唐淵的身後,是顯得頗有些狼狽的阿九,他也是好手段,竟然這麽快又返回了門前。
在驚歎阿九神速的同時,高金榜也暗暗警惕,一看這唐淵就不是一般人。他這應該是顯得老氣十足的人,臉上卻沒有什麽皺紋。
小時候,唐嫣然就怕這個唐總管,聽說這個唐總管一百多歲了。一百多歲還有這麽強的精氣神,唐嫣然背地裏都叫他“老妖怪”。
門開後,唐淵也沒有急着進來,他盯着高金榜,一股無形的壓迫籠罩而來……
唐嫣然知道唐淵的恐怖,擔心他會對高金榜不利,可是唐淵将那股壓力的範圍控制得相當完美,除了作用在高金榜身上外,和高金榜站在一起的唐嫣然沒有承受一絲一毫。
高金榜的身子站得筆直,腦門上的神經卻繃得緊緊的,剛才他能夠利用雙眸中透發的巫力,打了淩空而立的阿九一個措手不及,可是面對唐淵,他雙眸中的巫力在那種壓迫下竟然發揮不出來。
面對深不可測的唐淵,高金榜沒有任何辦法,他隻有硬扛。有唐嫣然在身邊,這唐淵顯然也不敢對自己下死手。
敏感的唐嫣然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當即柳眉微微一簇,就要站到高金榜前面去。
高金榜伸出手掌,拉住了那如玉般的皓腕,輕輕搖頭。他知道,如果需要唐嫣然爲自己出頭,那麽這位在唐家權勢滔天的總管會将自己想得多麽不堪,現在的壓力他完全可以承受,而如果唐淵還有什麽更厲害的手段,他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的雙手最好施展巫力,定然不會讓唐淵好過。
盡管壓力山大,高金榜神色卻極爲淡然,隻有被他拉住手掌的唐嫣然方才能夠感覺到他的手掌在微微顫抖着,汗水從他的後背滲透出來,令得他的衣衫都是有些被打濕。
不過,不論身體承受了多大的壓力,高金榜表面的神色依舊平靜,不管對方是誰,使什麽手段,要他示弱顯然不可能。
唐淵眉頭一皺,顯然是對于高金榜的耐力頗爲吃驚,他鼻子輕微地一哼,頓時一股更加澎湃的壓力籠罩向高金榜。
高金榜立即感受到一股如山的壓力當頭砸下,他的雙手巫力凝聚,就要出手。
“高先生,見到您真高興!”
突然間,一個平平無奇的聲音穿透而來,那聲音不大,可是自有一股威力。那聲音如同針尖一般刺穿了唐淵的壓力罩。那無形的壓力罩就如肥皂泡一般破滅開來,在場諸人甚至聽到“噗”的一聲。
唐淵悚然一驚,扭頭看去。
高金榜卻是早已經看到,來人是一個理着平頭,着一件樸實襯衣的中年漢子,在他的身後則是那個貌似軍人的跟蹤者。
“陳師長,幸會幸會!”唐淵趕緊抱拳道。顯然對于來人,這個唐淵不僅是認識,還頗有些忌憚。
高金榜在見了這位陳師長時,雙眼巫力運轉,卻已經是透過面相以及其中的因果關系看出,那陳師長乃是自己所救的陳百年老爺子的兒子,想必是陳百年讓自己的兒子來找他。不過,由陳師長那氣度看來,他所領導的可不是一般的軍隊。
和平年代,軍人的血性和戰鬥意識大多都已退化,隻有一些特種部隊的士兵身上才保有軍人的戰鬥天分。那個跟蹤自己的年青人,高金榜一眼就看出是軍人出身,這個陳師長是他的首長,更是透發出血煞氣,這隻有殺過很多人才會顯現出來的,裝是裝不出來。
“陳師長,我隻是誤打誤闖地救了陳老爺子,還勞煩親自跑一趟,有什麽事嗎?”
“不才陳長華一來是感謝。另外,就是有一些事情讨教,不是爲我個人,而是涉及國家利益,還希望高先生能賜教一番。”對于高金榜一語就道破了自己的身份,陳師長卻也不驚訝。高人風範,洞察入微顯然并不是什麽難事。
“賜教一番不敢當,有什麽能夠幫得上忙的,高某定然不會推辭。”
“如此太謝謝高先生了,我們現在能走了嗎?哦,對了,看這裏的情形,好像有人爲難高先生,是什麽人,高先生您盡管說,我們‘戰狼’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朋友吃虧!”
聽到“戰狼”,高金榜和唐嫣然都驚了一下,這可是國家的特種部隊。這“戰狼”的兵都是一個頂百個,難怪這陳師長如此剽悍!
唐淵臉上的肌肉也是狠狠抖動了一下,忙道:“陳師長,我并沒有對高先生不敬的意思。隻是我們家小姐和高先生在一起,孤男寡女的,我免不了要多問幾句。”
唐淵這般說,唐嫣然氣得咬牙切齒,因爲照眼前的情形,分明就是說她和高金榜開房來了。
“哈哈!年輕人嘛,可以理解!”陳師長大笑道,又補了一句,“我也年輕過!”
唐嫣然的臉瞬間全紅了,她向來伶牙利齒,不過卻明智地知道現在并不是争辯的時候,有時候,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
唐嫣然不由得瞪了高金榜一眼,都怪他,不是他自作主張,她就不會有這種尴尬了。
高金榜裝沒有看見,沖着陳師長道:“陳師長,我還有一些瑣事需要您幫忙,如果不嫌棄的話,還請屋裏說話。”
“好的。”陳師長擡腿進屋,那唐淵則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高金榜碰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完全不給他好臉色。
“陳師長,這邊請!”高金榜引導着陳師長來到一面牆前。
然後,高金榜就在牆上敲了敲,伸出食中兩指,在牆上劃出人高的一塊來。那指尖如同劍鋒一般,極爲鋒利,沙沙的泥土落下一地。
陳師長微微點頭,雖是短暫的見面,他卻也已是看出了高金榜的不凡。
唐嫣然極爲吃驚地看着高金榜,她真是沒想到高金榜竟然這麽厲害,就像小說裏的武林高手一般。實際上,高金榜也隻是懂得了巫力運用的一點技巧而已,若非用巫力包裹指尖,他的手指非得血肉模糊不可。
當寬一米,人來高的一塊牆面被劃破之後,高金榜雙手往那裏一插,再往外用力一掰。
“嘩啦——”當這一塊牆面整個地被掰倒在地時,唐嫣然還來不及質疑高金榜是不是突然間發瘋了,就蓦地驚恐地大叫起來。
隻見,在那牆裏面,露出一副森白的骨骸,而從骨骸的姿勢看來,顯然死前還有掙紮,這是被人活生生地砌在牆裏面的。
“高金榜,她是、她是……”唐嫣然捂着臉,已然猜出了骨骸的身份,淚水奪眶而出。
高金榜心情頗爲沉重地點了點頭。
陳師長沒想到這牆裏有骨骸,饒是他大風大浪見得多了,也是有些吃驚,不由得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