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見盒子已經被打開，有點無奈的說道：“這叫錐，冷月錐，我家祖傳的，老輩裏說這是晚唐刺客專用的東西，哎要不是急等着用錢，我也不幹這敗家的喪德事。”
紅臉胖子眼珠子瞪了起來，怒斥道：“李老頭，你想幹嘛？不打算在城頂兒混了？”
李老頭咧着幹癟嘴唇，苦笑了幾聲，說道：“我想明白了，這次爲了給孫子治病，我啥都豁出去了，不是我不講信用，你們倆架夥子坑我，老頭心裏明鏡似的。”
白臉何焘隆拿出一盒‘江城特醇’破天荒的遞給李老頭一根，解勸道：“老李啊，咱們都是老相識了，你有困難咋不早說？不就是錢嗎，咱們就給你再加點，五千整夠意思吧？”說着向胖子使個眼色。
紅臉胖子從夾包裏開始數錢。
“老了，抽不了你那高級貨，上痰！”李老頭推開他的煙，轉頭對還在看匕首的龍雷焱說道：“小夥子你一看就是個熱心腸，仗義大氣，你要是真心要，我八千塊賣給你！”
啪一聲龍雷焱合上蓋子，說道：“要，怎麽不要？八千是不是，成交！”
今天劉帥辰給了五千塊押金，龍雷焱本來兜裏還有些錢，剛才買葫蘆、對聯花了一千四，把兜裏錢都掏出來，一數六千一。
“老大，我身上就二百。”耗子手裏托着兩張大鈔，他家裏生活條件不錯，平時給的零花錢不少。
小七和胖墩幾個人翻遍了口袋，連上零錢也湊了三百塊。
這些錢加起來還差一千四，龍雷焱心想，去馨馨面館找劉大媽借點？還是找收藥的郝學強？
白臉何焘隆一看他錢不夠，來了精神頭，對李老頭叫嚣道：“看了吧，你以爲誰都買的起這玩意啊，得我給你再加點湊到七千，東西我拿了。”他認定龍雷焱短時間内弄不到錢。
誰曾想，龍雷焱無意間瞥見身後不遠有兩個少年，正在一個攤位低頭挑東西。龍雷焱沖他們叫道：“哎，你倆，對就是你倆，過來有點事！”
這兩人有點神色慌張，亦步亦趨的走了過來。
“你有事？”個頭稍高的少年問道。
龍雷焱沖他們撚撚手指：“身上帶錢了嗎？”
身材有點矮胖的少年結結巴巴的問道：“你要幹嘛？”
龍雷焱一揚下颌：“你們該交錢了！”
兩個少年莫名其妙，異口同聲的問道：“交什麽錢？”
“笨啊，交跟蹤費啊！你倆跟我半天了，不交點錢說不過去吧？”
青蛇偉偉派來了幾個尾巴，天天輪班在龍雷焱家門口盯着，今天是這兩個的班，自從龍雷焱出門就一直跟到了這裏，一開始龍雷焱沒發現，剛才無意間看到其中一個胳臂上有青蛇的紋身，才知道又被人跟蹤了。
偉偉安排跟蹤的都特意囑咐穿了長袖，今天天太熱這貨把袖子卷了上去，被龍雷焱發現了。
瘦高個一梗脖子：“我不交你能怎麽樣？”
龍大少嘴角噙着笑：“不交，你們就别跟着我，煩了我就報警，看你們回去怎麽交代！”
這兩個貨心知回去後的懲罰，吓得腿肚子都有點哆嗦了，趕忙從口袋裏向外拿錢。兩人身上錢不少，一共拿出兩千塊。
給他倆留了一百塊車費，龍大少把剩下的錢湊到一起要遞給了李老頭。
紅臉胖子見自己的生意被截胡了，頓時惱羞成怒，沖着龍雷焱吼道：“你小子敢買這個東西，我保證你下不了城頂兒！”
龍雷焱還沒開口，青蛇的兩個小子受了氣正好沒處撒，倆人一左一右擰住紅臉胖子的胳臂，把他腦袋卡在雉堞上，沖着大腚一頓狠踹。
“夠狂啊，你踏馬不看看今天出沒出太陽，就瞎叫喚！”
何焘隆上前對兩個小子連番說客氣話，他們才罵罵咧咧的放開了紅臉胖子。
胖子被雉堞卡的差點背過氣去，拿出手機就要叫人，何焘隆拉住他小聲說道：“這些人咱惹不起，你看他們胳臂。”
胖子也是老江湖，看到了他們胳臂上的青蛇紋身，吓得趕緊跟何焘隆一起溜了。
“大爺，您數數這錢！”龍雷焱看完了笑話，把手裏的錢一股腦都給了李老頭。
“要不了這麽多！”李老頭一邊數錢一邊嘟囔，把多的四百要還給龍雷焱。
龍雷焱大氣的擺擺手說道：“您老也不易，都拿着吧，給孩子看病也不是個小數，多點錢總比少了強。”
李老頭連連稱謝，把龍雷焱拉到一邊沒人的地方，小聲對說道：“你運氣好，我這把冷月錐可不是凡品，你看它白天在日光下是雪白雪白的，等到晚上月光一照，它就變成了烏黑色。”
第一次聽說匕首能變換顔色，龍雷焱來了興趣，從口袋裏摸出昨晚上剩下的半盒特供，自己很少抽煙，全都塞給劉老頭，又替他點上一根。
“大爺，這個稀奇啊，您老說說！”
“這個原理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老祖宗留下的玩意，也不都是封建糟粕。”劉老頭靠在雉堞上，噴着雲吐着霧。
此話不假，龍雷焱深以爲然。秦漢時期的銅鏡，能迎着陽光照出背面的文字，戰國的銅劍千年不腐。雖說後人用高科技也複原了這些技術，但僅僅是形似，而缺少神韻，古人的智慧卻是不可低估的。
“本來我也想過，賣到正當途徑，可是又怕給的價錢不合适，咱又沒有門路，隻好來黑市碰碰運氣了。”劉老頭狠抽了幾口，說道：“來把盒子拿過來。”
木盒在龍雷焱手裏托着，李老頭打開一半，用手按住冷月錐，一手從柄上一按，在末端抽出一根雪亮的長刺：“看了吧，這冷月錐是字母刃，裏面還藏了一根透甲刺，看你孩子實心眼，我才告訴你，要是賣給别人，叫他自己琢磨去吧！”
太陽已經偏西，今天周六，一信典當行生意相當好，有一個小時要下班了，大廳裏還不少的顧客等着辦理業務。
明亮的銅框玻璃門被推開，走進兩個身穿西裝革履的男子。
這二人正是疤瘌三和屠夫，他們被服務人員引導在典當櫃台前。
值班的正巧是是上次接待龍雷焱的老王。
“您二位要質押什麽啊？”
一個黑色塑料袋放上了櫃台，疤瘌三沒說話，屠夫開口說道：“家裏祖輩傳下一件清代粉彩，禦用的，您給看看！”
清代粉彩傳世不少，但真正禦用的卻極少能出現在民間，所以老王心裏有點鄙夷，抱着且看看的心态打開了塑料袋。
一件造型獨特的粉彩瓷器出現在他面前，老頭拿在手裏反複看了幾遍，又帶上眼鏡，用放大鏡分别看了，最後還征得同意以後用舌尖舔了舔，這才說道：“我一個人經驗不足，等我叫幾個老師傅來一起看看！”說着拿起内部電話開始叫鑒定師來過目。
疤瘌三和屠夫看他剛才舔便壺，心裏一陣犯惡心，這老頭真下的去嘴。
不一會幾個年過花甲的鑒定師都到了櫃台内。他們都看了一遍。
一個秃頂鑒定師，說道：“這是乾隆年間珠山八友王琦的作品，你看花鳥魚蟲都很傳神，尤其是這個宮裝侍女，半露香肩，在禮教嚴苛的前三清十分少見，整體畫風新穎，畫持精深，不可多得的珍品！好東西！”
剩下的幾人也連連附和。
一個鑒定師細聲細語說道：“這絕對是真的，畫面層次感十足，釉色自然，表面幹淨，絕沒有做舊的痕迹，隻是這尿味大了點，莫非收藏者用來解手了？”
另外一個說道：“别扯這些，我看了款識，沒問題這是乾隆禦用的，唯一有點疑問，皇宮裏不是都用馬桶嗎？弄個夜壺幹嘛用？”
剛才的鑒定師不樂意了：“誰規定必須用馬桶，萬一皇上身體不适需要在床上解決呢？你管的着？你看裏面的尿堿興許就是乾隆本人的呢！”看他那架勢好像要摳下點來收藏似的。
“幾位，幾位，咱們别爲了這事争執了，我去做下光譜分析，和碳十四檢測。”老王勸住幾人，拿着便壺去做了檢測。
疤瘌三屠夫等的不耐煩了，老王才拿着便壺在櫃台出現，對他們說道：“東西沒問題，您兩位帶身份證了嗎？”
倆人都拿出了身份證，老王看了看把号碼記錄下來，才說：“您倆是想直接賣掉？還是質押？要是賣的話，我們公司就有拍賣行，馬上給您們安排夏季拍賣會，或者是公司直接收了，給你們現金。”
疤瘌三問道：“你們想多少錢收？”
這事還真做不了主，因爲金額太大，老王給辦公室裏的張轍打了個電話，請示了一下：“一百五十萬！”
疤瘌三和屠夫到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龍雷焱給的這個東西竟然是真的，價值一百五十萬！
疤瘌三當即就想賣了，可是轉念一想，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賣東西，而是挖坑，于是說道：“這是祖輩留傳的，可不敢随便賣，那是敗家，我和朋友做生意就需要十多萬周轉一下就行，我們質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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