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長說道:“先不用,他們在看守所又跑不掉,劉洋是今天淩晨死亡的,那些人被拘留已經兩天了,和他們的關系不大,小吳你先帶一個小組去他的老巢了解一下情況,等外圍線索有眉目以後再提審他的那些手下不遲!”
這時候一名技術員報告探痕也有了結果,此處不是第一現場,也不是抛屍地,屍體是順着河水飄到這裏擱淺的。
劉隊長看着腳下清澈的河水陷入了沉思,假如屍體肚子裏面真的有東西鑽出來,也許早就順流跑的不知所蹤了吧!
人命關天,不管死者是什麽身份,他總歸是一條人命,兇殺案一般都會驚動上層,引起不小的重視。當務之急,是理出頭緒來上報。劉隊長安排了兩隊人,分别去藍色沸騰和劉洋家裏進行調查,自己帶隊返回了市局。
此時偉偉還不知道老大已經被害了,看守所對他來說和家沒什麽兩樣,以前也經常進來熟門熟路,這次更是有不少兄弟一起,熱熱鬧鬧像是搞聚會一樣。
看守所的院子分爲内外兩層,内層關押的是比較嚴重的嫌疑人,外層的大院子裏基本上都是拘留或者是小偷小摸的。所以外層的警衛也不嚴格,放風的時候像是放鴨子一樣,整個院子裏有人跑有人鬧,還有人在打球,大多數人都三個一群兩個一夥的閑逛。
乒乓球台邊上放着幾個長椅,黃向陽、偉偉、趙青,這三個老大一人占了一個長椅。
黃向陽無聊的看着牆外的草地,趙青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閑聊。偉偉懶洋洋的躺在長椅上,享受着小弟的服務,有人給他打扇子,有人在殷勤的給他錘腿,這貨要是穿上身旗袍活脫一個老佛爺。
院外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押進來一個年輕人。偉偉頭都沒擡就知道又來新人了,抱怨道:“都快擠成魚罐頭了,還踏馬來人!”
正在給他打扇子的小弟,指着那人喊道:“偉偉哥,你看誰來了!”
偉偉被吓得一激靈,還以爲是老大劉洋也進來了呢,擡頭一看來人,當時就幸災樂禍的笑了:“我來個擦,這小子也有今天!胡子哥快看老相好來了!”
黃向陽和趙青也看到了來人,心道這家夥犯了什麽事了?
新人被收押要先去監倉裏面轉一圈安排好了再放風,不一會這個新人自己溜達到院子裏,這人一邊走一邊還熱情的給衆人打招呼。
他走到長椅前還十分熱情的給黃向陽他們握了握手,這副樣子比領導視察工作還牛氣。
黃向陽笑嘻嘻的問道:“龍爺是不是覺得我們在這裏寂寞,你親自來和我們作伴了?”
來人正是龍雷焱。
黃向陽他們雖說是因爲他進來的,恨歸恨,但心裏還是很佩服他。趙青還拿出一盒煙扔給龍雷焱一根,說道:“犯得啥事啊?”
龍雷焱也沒客氣接過煙來,旁邊立刻有小弟給點上,噴了口濃煙說道:“也沒啥大事,搶劫!”
“搶劫?應該把你關裏面才對!”偉偉一指内院說道。
他們之所以對龍雷焱客氣,一是在這裏不方便動手開打。
二是,江城道上的規矩,再大的仇恨進了局子也要放下,畢竟算是上了一條船,假如在裏面報私仇,會被道上的人瞧不起。所以老黃他們還要顧及一下大面。
龍雷焱和他們閑扯兩句,問道:“我打聽個人,誰認識一個叫高曉健的!”
黃向陽幾人都搖頭說不認識。
給偉偉按摩的小弟插話道:“龍爺找的人,是不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爺們?”
龍雷焱猛地站了起來:“沒錯,他在哪兒呢?”
小弟指着籃球架下說道:“在那邊負責撿球呢!”
偉偉瞪了他一眼,說:“龍爺要見,還不快去把他叫來!”
不一會小弟領來一個謝頂的中年男子,這人點頭哈腰的說道:“各位老大找我有事?”
偉偉一指龍雷焱,說:“龍爺找你!”
謝頂男子擡頭,正和龍雷焱對了眼,兩人一起說道:“原來是你!”
這人龍雷焱認識,當初去順景街修微波爐,就是去的他的店,還被坑了二百塊錢,對他印象深刻,沒想到他就是高曉健。
高曉健像是篩糠一樣哆嗦起來:“龍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當時我是豬油蒙了心,回頭我出去一定送您一個新微波爐,您饒我一會吧!”
龍雷焱拍拍他肩膀,拉到旁邊沒人的地方,說道:“我找你是想問個人!”
高曉健一聽不是來算賬的,這才鎮定下來,十分警惕的說:“龍爺您問誰?”
“你有一個至交好友叫劉兆遷外号劉二蛋是不是?”
高曉健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實心裏沒拿這個毛頭小子當回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唯唯諾諾的說道:“二蛋确實是我好朋友,可他整天行蹤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龍雷焱知道他沒說實話,沖着長椅那邊一努嘴,說:“知道那些是什麽人嗎?”
高曉健點點頭。
龍雷焱臉上帶着陰森笑意說道:“聽說你這次犯的事不小,估計還要待不少時候吧!進來這幾天上過香嗎?”
在号子裏,整人的辦法很多,老油子可以在不見外傷的情況下,弄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中上香、反彈琵琶等花樣層出不窮。
上香是最缺德的玩意,在深更半夜的時候,叫被整的人嘴裏叼着一根細線,另一頭垂在便桶裏,用力向上嘬,直到吸進嘴裏爲止,有不少人被折磨一晚上,早上臉腫的大好幾圈,被折磨的精神錯亂的大有人在。
高曉健早就聽說過,吓得他臉都綠了,結結巴巴的說:“龍爺,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龍雷焱笑道:“你放心以後有我罩着你,在這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幾分鍾後,龍雷焱問道:“這都是實話?”
高曉健伸手指天說:“我起誓,有一句瞎話,天打雷劈!”
龍雷焱拉着他回到長椅邊,對黃向陽他們說道:“這個老高,是我兄弟,各位以後多關照關照,我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