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書提到了海市蜃樓,傳說中的海市蜃樓是由蜃這種生物吐出蜃氣形成的。而作爲萬物之靈的人類,卻可以通過模仿蜃的這種行爲,從而制造出類似的場面,在本書中我們稱之爲煉境。
題外的話不必多說,讓咱們把視角重新投向還在不斷争鬥的公孫與蚩尤。由于屬性上被克制,加上體型上相差懸殊,戰鬥的場面一度曾一面倒的對公孫不利。甚至,在蚩尤仿若暴雨一般襲來的攻擊之中,被動承受攻擊的公孫全身的肌肉都不堪重負的痙攣了起來。從旁看去,公孫渾身的肉,都仿佛離開了骨頭一般,像波浪一樣一層層的由公孫的雙手開始向着公孫腳下的地面推擠。若是被不明裏的人看到,或許還會以爲公孫是泥捏的呢。
其實,眼前的一幕也并不完全是由于蚩尤那仿佛永遠也用之不竭的怪力而造成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如今雖然是在天罡島上,但是公孫腳下所踩的依然是貨真價實的地面。對于掌握土屬性靈氣的公孫來說,他不僅僅可以從大地中得到力量,他也可以将自己化作是大地的一部分,以便将自己無法承受的力量交給大地來幫助消化。隻是此刻公孫畢竟是身處海島之上,可供公孫借用的土屬性靈氣實在太過稀薄。以至于剛剛開始時,卸力的效果并沒有公孫預期的那麽好。不過,公孫也不愧是修煉方面的奇才,在幾乎無計可施的狀态下,公孫通過自身對土屬性靈氣的掌控将腳下的土地與自己的身體由堅硬轉化爲了柔軟。
我們知道世間所有的事物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是事有好壞兩面,物有陰陽之分。如同大地之上,既有陽剛堅實的岩石,也有陰柔滑膩的泥土。剛剛接觸土屬性元素修煉的人,往往都會注重土屬性元素的陽剛一面,希望能将自己的身體變得堅固不朽。其實,這世間是沒有純粹的陰陽的。算是平日裏我們能看到的太急雙魚圖,也是陰魚中有個陽眼,陽魚中又有顆陰眼的。這是爲什麽呢?因爲這世間的事情沒有絕對的純粹,老話講“物極必反”是有它的道理的。更何況,世間萬物雖有陰陽之分,卻又多數都是負陰抱陽才能生長。畢竟,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唯有陰陽調和才能孕育出生命。
卻說,那蚩尤在發現公孫成功的卸去了自己攻擊的力量之後,并沒有繼續這種無意義的攻擊。雖然蚩尤平日裏看起來總是一副憨憨的模樣,但是在與人比鬥中卻機靈得多。在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如打鐵一般的敲擊聲音過後,蚩尤忽然間将戰戟在自己的頭上挽了兩個花,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蚩尤将剛才還垂直擊下打在蚩尤雙刃劍上的戰戟由縱向錘擊改成了橫向斬擊。
再看那公孫,處于劣勢的他本身對身體周圍的各種變化更加關注,在捕捉到了蚩尤這一瞬間的攻擊間隙之後,立即發揮自己身材較小的優勢向後閃去。其實我們無法判斷出公孫當時是否看清了蚩尤招式之間的轉換,我們隻看見公孫險之又險的避開了蚩尤的橫斬。姑且推斷公孫看準了橫斬而來的蚩尤戰戟斬來的角度,因爲公孫在橫斬而來的蚩尤戰戟到達眼自己前的一瞬間,捕捉戰機一躍而起,在經過了在戰戟上的巧妙借力之後,公孫再次向空中躍去。
出于本能,蚩尤的頭部也随着公孫的躍起而擡高。隻間公孫忽然一推手中雙刃劍的劍柄,雙刃劍便如扇子般舒展開來,本來一把稍顯厚重的雙刃劍,忽然分成了四把纖薄如紙的雙刃劍。而公孫更是一鬥手間将這四把劍排成了一個十字星形,手上略微用力,隻聽得咔哒一聲,四把劍排成的十字星被固定住了。而在下一瞬,公孫忽然用力一甩手臂,将手中的十字星甩了出去。十字星如風車一般旋轉而出,又似轉彎時的車輪一般在山洞中劃了一個大大的弧線,徑直向蚩尤的脖子切去。
再看那蚩尤,雖然揮舞戰戟時雙臂如風,但是這樣也掩蓋不了他那狼犺身軀不便躲閃的缺點,更何況此刻的蚩尤身着全副武裝的铠甲,更加限制了蚩尤的反應時間與躲閃空間。幾乎在旋轉而來的十字星馬上要飛到眼前之時,蚩尤才勉強的躲開了小半個身位。如此看來蚩尤的脖子雖然不會被完全斬斷,但是蚩尤的頸骨總是無可避免的要被切斷了。如果脖頸受傷,且是切斷頸骨這麽嚴重的傷,饒是蚩尤是先天青木之體,也不可能在不傷元氣的情況之下恢複。加之此地爲海島之上的洞**之中,木屬性靈氣也是極爲稀薄,算身爲先天之體,可以輕易地将水屬性靈氣通過五行中水生木的原理轉化爲木屬性靈氣,想必以蚩尤如今的修爲,也不一定能保證自己活下來吧。
不過,前文我們說過,蚩尤這個武癡,“癡人有癡福”。眼看着公孫孤注一擲全力丢出的十字星要切斷蚩尤的脖子的時候,蚩尤忽然消失了。取代蚩尤的脖子出現在十字星切割軌迹上的是一堵岩壁。十字星輕而易舉的便切割進了漆黑的岩壁,好在岩石的材質還算是緻密,十字星在連續刺入了兩根星芒之後,便停止了前進。而在插入岩壁的那兩柄組成十字星的雙刃劍之間,也忽然多出來個虎頭虎腦的頭顱。隻是這類似于虎頭的頭顱下面,卻連着蟒蛇一般的身體,在公孫打算仔細觀瞧眼前的生物的時候。那虎頭蛇身的生物忽然縮小了體型,從剛才還架在他虎頭之下的兩柄雙刃劍之間輕而易舉的溜走了。公孫正欲追趕,看見已經化作一般毒蛇大小的虎頭蛇身的生物忽然被人抓住了七寸。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很久沒有出現的博。
看到博的出現公孫與蚩尤便一同開始向博的位置靠攏,說來也奇怪,這公孫與蚩尤距離博的直線距離幾乎相等,基本可以看做是由三個人組成了一個等腰三角形。而更加奇怪的是,本來排成直線的三個人,仿佛才剛剛發現彼此的位置一般,公孫與蚩尤極不自然的對視了一下。忽然公孫眼前一亮,舍下博便往蚩尤身邊跑去。可是蚩尤見到公孫向自己跑來,竟然一橫手中的戰戟大叫了一聲:“别過來!”吓得公孫猛的停住了腳步,不敢靠近。
博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明白,是蚩尤的憨勁又上來了,連忙說道:“蚩尤,别緊張,那是真的公孫”,說着還舉起手中小蛇一般的生物晃了晃說,“你們剛才估計都被他騙了,他是一個小騙子。”
博說到這裏,蚩尤還正處在一頭霧水之中,倒是博手中攥着的生物先受不了了。隻聽這生物居然能口吐人言,大聲叫道:“哎喲,别搖了,什麽小騙子那麽難聽?大爺有名号,大爺是北冥黑帝坐下,水軍大元帥共工屬下大将蜃龍,要不是被你抓着要害,大爺我分分鍾變大了壓死你。”
博一聽這自稱蜃龍的生物大叫,擡起空着的左手一巴掌拍在了蜃龍的腦袋上,一邊打還一邊說道:“我叫你北冥黑帝坐下,我叫你共工屬下大将,我讓你蜃龍,我讓你嚣張,我讓你你大爺的。”每說一句,擡起左手打那蜃龍一下。
可憐那蜃龍被人捏着要害不能反抗,當時不敢再嚣張了,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哭道:“大人别打了,小的認栽了,小的現在沒有反抗之力,算大人打殺了小的,也隻不過平白髒了大人的手罷了。隻要大人肯高擡貴手松開小的,大人有何差遣隻管吩咐。”
聽到蜃龍求饒,博将蜃龍向蚩尤腳下一丢,說道:“老實點,你身後那個可是尊殺神,你要是有個輕舉妄動,他一戟下來保管你最少去掉半條小命,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說着博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蚩尤,接着說道,“蚩尤,你看着他,要是我跟公孫聽着他那句話有假,你切掉他一截尾巴,要是他假話說多了,你給我把他切成蓑衣黃瓜。”也不管在場的人能不能聽明白什麽是蓑衣黃瓜,不過這話對蜃龍還是有一定的威懾力的,當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事無巨細的全盤交代了。
原來,這自稱蜃龍的生物,是傳說中能吞煙吐霧形成海市蜃樓的蜃。出于種族天賦使然,在蚩尤剛剛踩死大點中的監工的時候,他已經得知有人來了。隻不過也是處于種族天賦使然,這自稱蜃龍的蜃,你别看他輕易控制了幾乎整個氐人族,但是真要說起來,他那膽子也不比氐人族人,能大到哪去。蜃龍心裏想着氐人國國主湟此刻正在他身邊挖礦,手裏攥着湟這張王牌,算來人來者不善也不至于太過被動,沒有從山洞中出去。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因爲,這次随蜃龍而來的都是純種的人族,并非蜃龍自己的族人,所以随便死幾個人,蜃龍也不覺得心疼吧。
随後經過簡單的商量分組,公孫三人便鬼使神差的進入了蜃龍所在的隧道。公孫三人不可謂不小心,特意派出了勇猛的蚩尤在前探路,機靈得公孫居中策應,最後則是謹慎的博斷後。可是誰能想到,蚩尤與公孫還是先後中了蜃龍的詭計。這蜃龍倚仗自己能吞煙吐霧的種族天賦,在這山洞的盡頭設置了一個如海市蜃樓一般的幻境。要說,這蜃龍蜃龍雖然膽子不大,可這腦子不僅不笨,反而相當的聰明。他架設的幻境與山洞的真實環境幾乎相同,區分幻境與現實的辦法僅僅是真的山洞有盡頭,而幻境沒有。至于幻境的破綻,那也僅有一個,是在幻境中沒有順着水道托着獨木舟行進的氐人族少女。
其實,在這兩點不同之中,蚩尤注意到了第一點,但是發現這一點的時候蚩尤已經進入幻境太深,無法輕易擺脫了。而公孫直接發現了第二點,卻因爲要拉回他的大伯蚩尤而不小心也陷入了幻境。陷入幻境的兩個人,彼此失散在了不長的距離裏,隻不過雖然他們覺得自己在走動,其實身體根本沒動。并且他們倆身邊的人也都是是蜃龍利用幻境幻化出來的迷惑他們的。而在他們看到身邊人赤紅的雙眼時,他們便進入了最深層的幻境,開始由蜃龍擺布着互相殘殺。
隻不過,蜃龍沒有料到的是,公孫與蚩尤是一對侄伯,而且感情極好。在他們兩個的潛意識裏面,都是不能真的殺死對方的。除了最後一刻,由于博幹擾了蜃龍控制幻境,使得公孫真的拔出了劍,向前丢去。說到公孫那把劍,是出海之前,博特意請青丘國高手匠人給他打造的。因爲其舒展開來能形成十字星形,投擲出去如車輪一般旋轉飛舞,當時博與公孫共同爲這把劍取名爲“十方浩蕩軒轅劍”。而今這把劍也确實如車輪一般飛舞起來,化作十字星險些将蜃龍釘死在牆上。
至于,博爲什麽沒有被幻境困住,這還真是多虧了公孫。公孫在發現幻境的破綻的時候,曾經本能的向後一跳。是這一跳将還沒有進入幻境的博攔在了幻境之外。與公孫遭遇的情況類似,博也是眼看着公孫從自己眼前消失了。所不同的是,公孫由于擔心蚩尤的安危,沒有細想追進了幻境覆蓋的範圍之内,而博卻是先在幻境的邊緣進出了數次,弄明白了公孫爲什麽向後跳。随後博攔住了一名托着獨木舟回來的氐人族少女,将自己藏身在了獨木舟之中,由氐人族少女托着穿過了幻境。穿過環境之後的博,恰好看到蜃龍用兩隻爪子抓着四塊燃燒着的黑色岩石,不停的扭動身體,蠱惑着公孫與蚩尤。
至于公孫與蚩尤在環境中看到彼此的眼睛是發着赤紅色的光的,其實那并非完全是幻像。而正是蜃龍用爪子抓着的燃燒着的岩石。而博也正是通過熄滅這種岩石上本不大的火焰,從而讓這赤紅色的光芒消失,才減弱了蜃龍對公孫的控制。原來通過燃燒發出赤紅色光芒的,正是氐人族人在這裏開采的黑色礦石。蜃龍是在極其偶然的機會下發現的這種礦石,這種石頭如木材一般可以燃燒,在同等體積下卻能比木材燃燒的時間更長。使用這種石頭,能使得蜃龍比使用木材更加輕易與持久的控制陷入他所營造的幻境之中的人。
蜃龍爲這種石頭取名叫燃石,意思即是可以燃燒的石頭。而蜃龍此次出來,是特意到南洲的海市城尋訪這種黑色的岩石,希望通過購買或者交換的方式多取得一些燃石。當然,爲了在南洲活動的方便他們隐去了自己來自北冥的身份,對外一直聲稱自己來自于赤帝軍。或許是上天的安排,也或許是命運的弄人,潇湘二人所在的商隊與蜃龍所帶的部下不期而遇了。
毫無意外的,蜃龍的部下出于對商隊中氐人族少女美色的垂涎,毫不猶豫的洗劫了商隊。在慘遭屠殺與蹂躏之後,除了身體素質較爲良好的潇湘二人,在拼命地互相維護中留下了一口氣以外,其餘的商隊成員全部身亡。然而這卻僅僅是一切苦難的開始,在劫掠與蹂躏氐人族商隊的同時,蜃龍的部下偶然發現,平時輕易不哭的氐人族人,每一顆眼淚落下都會化作一顆水滴形的珍珠。或許這才是潇湘二人能活下來的原因也說不定,而通過随後對潇湘二人“折磨取珠”的過程,蜃龍也發覺了氐人族人與生俱來的膽怯與懦弱。
發覺了這一切的蜃龍,簡直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座寶山山一般。本着“賊不走空”的原則,蜃龍當即決定将尋找燃石的事情放在第二位,優先來到了氐人國。而在他們啓程前往氐人國的同一天,他們襲擊氐人國商隊的事情被真正的赤帝軍發現了。性如烈火的南洲漢子眼裏豈能容下沙子,當即派出大軍包圍了海市城。當時身在城外的蜃龍,看到真正的赤帝軍之後都沒敢進城去營救還留在城中的部下,匆忙帶領手頭的十餘名下屬在鲛人衣的幫助下,一路遊到了氐人國。不得不說,氐人族人的善良在蜃龍這裏屢試不爽啊,是氐人族人主動救援了快要走投無路的蜃龍及其下屬。在得知了蜃龍想要面見氐人國的國主之後,又是熱情的氐人族人主動将蜃龍帶到了天罡島,引薦到了湟的眼前。
值得一提的是,被蜃龍遺棄在海市城的下屬比蜃龍有骨氣多了。他們在散播了赤帝狂性大發,将蜃樓城屠城,此刻又要屠光海市城上下所有人的謠言之後,很沒節操的主動向赤帝軍投降了。而來到了天罡島的蜃龍,倚仗自己營造的幻境,輕而易舉的便控制了氐人族的族長湟。在将絕大多數氐人族人都運往北冥之後,蜃龍便安心躲在了氐人國,意圖等到赤帝大軍不在搜尋他的下落之後,便偷偷地潛回北冥。
有趣的是,這蜃龍的運道,幾乎快要趕上蚩尤了,在蜃龍百無聊賴的參觀湟的寝殿的時候,居然在水道的盡頭發現了蜃龍一直想要尋找的燃石。普通人一生追求的不過是酒色财氣,而蜃龍雖非人族,但是他這一生的追求也不過比普通人多了點修煉資源罷了。在氐人國,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蜃生仿佛完滿了。當下神龍也不含糊,直接控制着湟将還留在天罡島的不到二百名氐人族人依照性别分爲兩組,男性負責開采燃石,女性負責将燃石運送到海邊集中,再交由蜃龍自己帶來的人運走。
再以後的事情,公孫等人便已經基本清楚了,如今所剩下的是到哪裏才能找到潇湘二人了,因爲連蜃龍在到了氐人國之後都沒再見到過潇湘二人,難道說潇湘二人此失蹤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