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天下被分爲五洲和四海,天下的最中央的部分被稱爲中州。在中州的周圍,東、南、西、北,四海相互聯接起來包圍着中州的土地。而在四海之外,又再有東、南、西、北四洲相互聯接将四海包圍在内。所以,我們可以嘗試着想象一下,彼時的天下,其實有可能是個“回”字形。我國自古有“天圓如張蓋,地方似棋局”之說。若是僅僅彼時的五洲四海所對應的天地,或許還真的是暗合“天圓地方”的說法也說不定呢。
今天我們要說的故事,發生在中洲以北。比北海還要往北,甚至已經超出了北州的最北面。那是在一片被稱作北冥的廣袤的新大陸上面的一座叫做“少鹹山”的山上發生的故事。北冥是天下五帝在某一次攜手同遊天下的時候偶然發現的一片土地。這片土體雖然在終年積雪的北州更北面,但是這裏除了沒有綠色植物以外,卻并非一成不變的被白雪覆蓋。
拿眼下的少鹹山來說,雖然山上光秃秃的沒有什麽植物,但是整座少鹹山卻籠罩在一片綠瑩瑩的光輝中。其實,并非是少鹹山能發光,實則是少鹹山上盛産碧玉。少鹹山上碧玉的産量可不是一般的盛産,少鹹山所含碧玉之“盛”,簡直達到了一個聳人聽聞的地步。此刻被陽光照耀反射出綠瑩瑩的光澤的,組成少鹹山基礎山體的石頭,全部都是少鹹山所産的碧玉。真要比較的話,少獻上上碧玉絕對比一般的土石還要多的更多。少鹹山所産之碧玉玉質光滑沁涼,在大自然中經過年深日久的風吹雨淋,變得極爲光滑與耀眼。可以說,少鹹山雖然在天下高山中排不上什麽靠前的名次,但是卻能在最難攀爬的山峰中長期占據着一席之地。
當然,越是艱難的挑戰,便越會有人前往挑戰。你看,此刻在少鹹山上不恰好有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在一邊對抗着光滑的山體一邊奔跑着麽?遠看這隻隊伍約有不到百人的規模,爲首的是一個身高足有三丈上下的黑色巨漢。巨漢的背上背着一面巨大的旗幟,旗幟上面畫着一個生有三頭六臂的巨人,這個巨人每隻手上面都拿着不同的兵器。單看那大漢身高已經接近三丈,而大漢背後的旗杆卻似乎還要比大漢高出不少,那拴在旗杆上的旗幟如果完全展開,恐怕也能毫不費力的将這個巨漢包裹起來。
遠望此旗,讓人心神不由得被旗幟上面的畫像攝住,不自覺的産生一種想要回避的恐懼感。若是有人能頂住這種恐懼感仔細端詳旗幟上的畫像的話,或許不難發現,旗幟上的繪圖除了三頭六臂以外,其它的形貌全部都與背着大旗的那個巨漢極其相似。
如果仔細觀察那個巨漢,我們會發現那黑色的巨漢并非是皮膚黝黑,而是穿着全副武裝的金屬铠甲。這巨漢,穿着全身铠甲,背着大旗,還能在少鹹山光滑的碧玉山體上行走如飛,顯然他那狼犺的身形并沒有使得他顯得哪怕有一點笨拙。而自這個爲首的巨漢身後看去,一共由七十一個人組成的隊伍中,有一多半都是披挂着全身铠甲的人。真難以想象他們穿着這身厚重的铠甲,是如何攀登上少鹹山,又是如何在少鹹山上奔跑起來的。
或許我們繼續向後看,能看明白他們是爲何要在少鹹山上奔跑了。在這一行七十二人的隊伍後面,還跟着一群奇形的怪獸。那怪獸皮膚赤紅,長着牛的身子,馬的腿,最最奇特的地方是,這種生物的上半身是人形,有着人的臉孔與身體。不過,雖然有着人的臉孔,但是他們奔跑的時候卻并不呼喊人言,而是不停的重複着一個單詞。如果硬要将那個詞寫出來的話,應該是類似“亞語”發音的一個詞。
因爲已經有不少兄弟死在這種半人半馬,或者說是半人半牛的怪物手中。并且,由于這種怪物性喜食人,那些死去的兄弟甚至連屍體都沒能留下。所以,巨漢帶領的隊伍中有人爲它們取了一個名字叫做“窫窳”。顧名思義,“窫”是殘害的意思,“窳”是敗壞的意思。很顯然,這種怪獸食人的行徑,已經被給它們起名字的人恨到骨子裏去了。
這些窫窳,顯然比它們前面的人類更加适應少鹹山的地形。那似牛非馬的下半身,在少鹹山光滑的碧玉山體上奔跑起來比人類方便得不是一點半點。盡管眼前奔跑的都是人類中的高手,但是窫窳們還是在不斷地縮小自己與人類之間的距離。毫無疑問,一旦跑在前面的人類被這些窫窳追上,免不了又将是一場血腥的屠殺與食人的恐怖盛宴。
背着大旗跑在隊伍最前面的巨漢,在奔跑中還不忘回頭觀察窫窳與自己身後的兄弟的距離。顯然,他是唯一一個在少鹹山的光滑山體上奔跑如飛還尚有餘力的人類。眼見着窫窳不斷地接近自己身後的兄弟,巨漢猛的停住了奔跑的腳步。隻見巨漢身後背着的大旗呼啦一聲一個旋轉,巨漢轉過身面對着自己的兄弟們站穩了腳跟。剛剛轉過身來的巨漢也不拖沓,猛的一把掀開了罩在臉上的面甲。露出他那墨綠色的臉膛,大聲喊道:“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分組分開跑,我來斷後!”
想必各位也已經看出來了,這個身穿全身盔甲的墨綠臉膛巨漢是蚩尤。大喊了一聲他斷後之後,蚩尤直接從背後摘下了那面他背着爲自己的兄弟們引路的大旗。蚩尤手臂揮動間,幾下将大旗卷在了旗杆之上。這時我們才發現,在旗杆的另一邊還有這一段戰戟的戟頭。是的,這面大旗的旗杆直接是用蚩尤慣用的戰戟做成的,平時蚩尤背着它戟頭向下,舒展的大旗可以幫助蚩尤的兄弟們找到他,而一旦進入戰鬥,蚩尤卷起大旗可以重新恢複戰戟的戰鬥功能。
或許,蚩尤一直背着一面迎風招展的大旗,很容易被敵人發現自己的蹤迹。但是,蚩尤此刻命令他們分開奔跑的這七十一個兄弟,已經是蚩尤當初剛來到北冥時,帶來的所有戰士中僥幸幸存下來的全部兄弟了。當初傾羲部落與三苗國聯盟的全部力量,精挑細選出來三千勇士,被大公無私的羲爺爺全部送到了北冥加入了人類探索北冥的先遣軍。然而,令包括羲爺爺在内的五帝全部都沒有預料到的是,盡管五帝通過威懾暫時震懾住了北冥中那些修爲最爲強大的生物。但是,從五洲人族中精選出來的精銳勇士們,在北冥的怪獸面前,卻顯得有些不堪一擊。在作爲先鋒軍大批量減員之後,蚩尤不得不帶領着自己幸存的兄弟自動轉爲遊騎,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繼續堅持戰鬥。而眼下這七十一個僥幸堅持到現在沒有陣亡的兄弟,在蚩尤心裏,每一個都是不能舍棄的寶貝。
卻說,蚩尤命令人類戰士分組突圍。被蚩尤看做無價之寶的這七十一個兄弟也真的沒讓蚩尤失望。當即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疑問,全部按照之前的安排化整爲零,向不同的方向跑去。其實,這并不是人族怯戰,如果怯戰蚩尤也不會一人留下斷後,更加不會讓一起來到北冥的三千勇士戰鬥到隻剩下現在的七十餘人。
隻不過,戰場确實是一個造人的地方,憨傻的蚩尤在多次經曆過痛失戰友的痛苦之後,也漸漸變得機靈了起來。盡管,蚩尤選擇的戰法還是一如既往的那麽剛猛強硬,但是蚩尤終于逐漸開始了,從一個沖鋒在前的士兵向執掌戰場的将軍的轉變。蚩尤單純的腦瓜中已經開始注意到,自己和這些與自己并肩作戰的弟兄之間的個體實力差異。甚至更加難得的,已經開始思考戰場上遇到的敵手擅長的攻擊方式以及害怕弱點是什麽了。
蚩尤通過觀察,發覺窫窳這種怪獸,集團戰鬥時戰鬥力十分強大,但是一旦将他們分割包圍甚至是引誘分散之後,哪怕是在人數不對等的情況下,人類也可以輕易格殺它們。是以蚩尤早在前一天設計好了這一次的作戰計劃。在成功的将窫窳引到山體光滑無遮無擋的少鹹山上之後,蚩尤終于展開了他的作戰計劃。
在看到人類分散開之後,狡猾的窫窳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分散開追趕人類。而是幾乎所有的窫窳都同時從背上摘下來一張弓。窫窳們彎弓搭箭,居然是打算先用弓箭來追擊分散的人類。顯然,窫窳是有一定智商的怪獸,他們知道自己的弱點究竟在哪裏。但是,經過連日來的接觸,連蚩尤這麽憨直的人也已經摸清了窫窳的全部伎倆。特意留下斷後的蚩尤見到窫窳們張弓搭箭,猛的一跺腳,揮舞着戰戟沖向了窫窳群。在之前的交手中,蚩尤從來沒有單人獨自沖向窫窳群。此刻,蚩尤忽然實行這種近乎瘋狂的舉動,讓窫窳們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窫窳們似乎對自己結陣奔跑時的實力十分的自負,完全沒有把突然沖過來的“孱弱”人類放在心上。
不得不說,窫窳這種怪物在箭術方面還是有一定的水準的。他們如遊騎兵一般,能在奔跑中射出箭矢。從這些箭矢射出的軌迹上看,不出意外的話,似乎還都能射中目标。隻可惜,留下斷後的蚩尤,是窫窳遇到的最大的變數。這個在窫窳眼中十分“孱弱”的人類,猛的從地上跳起,戰戟揮舞之間将窫窳群射出的箭矢擊斷一多半。
剩下一小部分繼續向分散奔跑的人類飛去的箭矢,在成功的掠過蚩尤之後,也全部都被人擊落,沒有一支能夠飛到人類小組的位置。原來,蚩尤早讓後羿帶領羽民國人分散在各小組之中,在分散逃跑之後,羽民國的勇士便全都各自找機會飛上了高空。這樣做一方面可以随時接應斷後的蚩尤,另一方面也是特意防備着窫窳群的箭矢攻擊。
我們都知道,公孫施展的九龍逐日箭是從後以這裏學來的。而後羿出身的羽民國,每一個國民都是超級箭術高手。不要說是窫窳這種水平的箭術,是風伯來了,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在箭術上勝過羽民國的普通勇士。再加上羽民國人能夠飛翔的天賦,他們簡直可以說是天生的射手。
第一波箭矢攻擊沒能起到效果的窫窳群此刻已經沖到了落回地面的蚩尤身邊。窫窳們紛紛重新背回弓箭,從腰間解下石刀向蚩尤砍去。同時,蚩尤奮力運起戰戟左劈右砍,依仗着自身铠甲的堅固,頓時将窫窳群的沖擊攔腰截斷。雖然蚩尤一擊取得奇效,直接擊穿了窫窳群的沖鋒陣型。但是,老話講“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窫窳群中這麽多雙手。蚩尤在盡可能多的擊殺與擊傷窫窳的同時,也被窫窳的石劍命中了不知道多少次。雖然窫窳們制造武器的水平差的可以,并沒有任何一把石劍能切開蚩尤的铠甲,但是連續不斷的撞擊還是讓蚩尤覺得一陣氣血翻湧。若不是蚩尤仗着自己先天青木之體的優勢,調動數量龐大的木屬性靈氣轉化成生發之力,不停的自動修補着自己的内傷。恐怕不用等到穿透窫窳群的陣型,蚩尤得吐血而死。
在蚩尤極力想乘勢追趕窫窳群,借機完全沖散窫窳群的陣型,又因爲傷勢過重,不得不站在原地努力恢複傷勢的尴尬時刻。忽然從少鹹山的另一面傳來了一陣什麽飛禽滑翔時摩擦空氣的聲音。蚩尤當時想到壞了,莫非是什麽會飛的怪獸聞到這裏的血腥味,向這邊肥來了?雖然蚩尤内心更希望這個聲音是人族增援部隊所駕駛的“大風”發出來的,但是孤身在外作戰多日的蚩尤,早已經習慣了那些所謂的“友軍”的見死不救,急忙對着天空喊道:“後羿!帶着你的人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