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公孫與風伯在内,聞人會的十傑們确實是太年輕。公孫與風伯都天真的以爲,以聞人會十傑的背景,根本不可能在人族先遣軍的大本營裏遇到什麽無法輕易解決的問題。而風劍的出現,恰恰給風伯上了一課。讓風伯明白了,漫說是與外族之間的沖突,算是在自己族内,風伯也有無計可施的時候。而通過風伯遇到的阻礙,公孫也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自信太過于盲目。在羲爺爺早告訴過公孫,人族中有些人已經開始腐化與堕落的情況下,公孫居然沒有考慮過自己可能會遇到同室操戈的的情況。公孫通過聯想風伯的那個二弟風泣的各種行爲,很是順理成章的推斷出了眼前這一幕發生的原因。
大家族出現先兄弟阋牆同室操戈的劇目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爲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甚至是有權勢的人,他們繁衍後代的權利也更加充分。這導緻了,越是龐大的家族,他們每一代中,同時擁有繼承權的後代數量會越多。那麽,在衆多後代中選擇一個最優秀的,讓他來做家族的繼承人。這應該是普遍認知中,最爲大衆理解與推崇的作法。可是,那些本來同樣擁有繼承權,但是卻沒有被選中的人要怎麽辦呢,他們能服氣麽?
這種情況套用在風氏一族身上,很明顯風劍對于當年由他大哥繼承風氏一族族長之位很不服氣。偏巧這一代,風伯也有一個兄弟。那麽,對自己的大哥十分不服氣的風劍,極有可能會希望風伯那個不學無術又惹是生非的弟弟,代替風伯繼承與執掌風氏一族。到時候,作爲二叔的風劍,面對風泣這個廢物一樣的侄子族長,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麽。更進一步的,如果風劍覺得控制一個傀儡太麻煩,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将風泣扶上族長的位置。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風劍可以輕而易舉的将自己這個侄子趕下族長的位置,取而代之。
無論怎麽想,風劍都有極大的動機與風伯作對。而且,唯一一種能讓風劍不與風伯作對的因素,僅僅是風伯與風劍之間的親情。先不說,這種血緣關系同樣存在于風泣與風劍之間。單說出生于風氏一族嫡系的風劍,在經曆了這麽多年的磨煉,特别是争奪族長失敗之後,還能對自己的侄子們剩下多少親情,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想通了這一點的公孫,忽然覺得将風伯一個人推出來面對眼前的局面,顯得很是有點不厚道。而風伯能什麽怨言也沒有的站在了與自己家族對立的位置上,這一點讓公孫十分感動。本性十分善良的公孫,自然不能再看着與自己親如兄弟一般的風伯一個人面對壓力。既然風伯無法輕松的解決眼前的事情,那不如讓大家一起擔負起困難,或許這樣一來,眼前的局面不算什麽困境了也說不定。
公孫想的确實不錯,隻不過,連頂着風氏一族的族長繼承人,兼且是可以參與族中議事的少年長老,這雙重的頭銜的風伯,尚且被對方威脅。那麽,在對方眼裏僅僅是出身九黎部的普通少年的公孫,更加不會被看重了。果不其然的,在公孫剛剛來到風伯的身前,用自己的肩膀擋住了風伯半邊身子,想要幫助風伯分擔一些壓力的時候。剛才被風伯一頓諷刺加挖苦弄得很狼狽的風波,好像一具複活了的僵屍一樣,猛的跳了出來。指着公孫的鼻子說道:“好你個軒轅,又是你啊,來呀,給我把這個摧毀軍械房,還意圖**畎族女戰士的奸細綁了!”
如果說,摧毀軍械房是風波來到辎重營之後剛剛通過觀察周圍環境才給公孫扣的黑鍋的話,那麽意圖**畎族女戰士這一點,公孫不知道對方究竟是用哪隻眼睛看出來的。不過,公孫也并不驚奇,本身公孫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道理。更何況,公孫一早從風波的話語中聽出了漏洞。早在風波剛剛指揮這些青灰色戰衣的戰士将公孫等人包圍的時候,公孫留心到了風波所說的那句“當我們人族執法隊是吃素的麽”。
公孫一早明白,如果是來抓奸細的,如何可能用的上人族執法隊。人族執法隊,顧名思義,是一支專門整肅人族軍法軍紀的隊伍。說的再直接一點,這是一支專門針對自己人挑毛病的隊伍。公孫僅憑這隻軍隊的名字斷定,這件事情肯定不尋常。再結合剛剛觀察的情況,公孫是再笨,也已經看出來,給畎族人出謀劃策,設計陷阱陷害公孫的幕後黑手,是這個風波。
或許,在風波一開始的計劃之中,并沒有考慮過出動五架大風加上一個犧牲了軍械房布置而成的陷阱,都不能将公孫坑死。又或許,想到了公孫不一定會死的風波,根本想不到被圍困在辎重營的公孫,還有本事叫來增援。總之,公孫能肯定的是,風波的到來,完全是因爲畎族人不但沒有執行好風波的計劃,還全體都被十傑一成擒。不管是處于怕自己陷害同胞的惡性敗露,還是說要來救援這些被困的畎族人。風波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的靠山,點齊人員強勢來到辎重營,又是風波最明智的做法。
而老奸巨猾的風波,顯然考慮問題要比年輕的公孫更周詳。一開始并不知道公孫搬來的援兵是什麽人的風波,由于知道公孫擁有在聞人會學習的背景,甚至是“僥幸”取得了十傑的第一名。風波爲了以防萬一,才直接找來了自己的靠山,用以對抗公孫一方的外援可能擁有的背景。有道是“小心駛得萬年船”,盡管風波根本沒想到,自己一定會在這裏遇見風伯,但是他請來的靠山卻歪打正着的恰好壓制了風伯。
至于,風波爲什麽要調動執法隊這種專門針對自己人的軍隊過來圍捕公孫等人。公孫考慮,這應該是處于兩方面可能。一方面是,風波的靠山最能得心應手的指揮的是這隻部隊。這一點從風伯認出了這些青灰色戰衣的戰士全部都是出身于風氏一族的風行軍,以及風波的靠山自稱是風伯的二叔這兩點上,已經得到了佐證。此刻再說另一點或許有點多餘。不過,另一點原因也确實起了一定的作用。那是風波一早知道自己要對付的是什麽人,隻有出動執法隊這種有權利直接對自己人出手的部隊,才有可能直接将公孫消滅。或許,這一點也是身爲風波的靠山的風劍,爲什麽會不避諱的派遣自己的嫡系戰士前來圍捕公孫的原因。因爲此刻的公孫,或許早已經被風劍看成了一具屍體了。
雖然公孫的腦筋轉動的飛快,但是此刻的情形已經不容公孫多想了。因爲熟悉風伯不肯輕易對風伯出手的執法隊,可是完全不在乎公孫是誰的。算有一部分人知道“軒轅”這個名字在聞人會的分量,身爲訓練有素的戰士的這部分人,恐怕也不會因爲軒轅這個名字違抗軍令。
包圍了公孫等人的人族執法隊整齊的将目光投向了風劍,似乎風波的命令并不能完全指揮動這支精銳的軍隊。當然,這也不能全然看做是風波的命令沒有效力。這些身穿青灰色戰衣的戰士,隻要得到了風劍任何一點肯定的暗示,都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将公孫按倒在地,然後捆成粽子。隻不過,作爲風氏一族最精銳的武裝力量,這完全由風氏一族的飛行軍組成的人族執法隊,每一個人都十分清楚自己應該聽從誰的命令。
不過,有些時候,軍人執行命令得果斷與直接,來不得半點的猶豫與含糊。是在這些穿着青灰色戰衣的戰士等待自己真正的統帥下達命令的時刻,從十傑這一方又走出了一個人。十傑這一方,這一次站出來的是一個身穿白裙的少女。是的,她是女累。女累剛剛來到公孫與風伯身邊站定,對着風劍說道:“诶喲~~這不是風家二叔麽?怎麽在這又見到您了?莫不是您在人族先遣軍混上什麽事由了?看不出來風二叔還真是有本事呢!已經敢對聞人會的學員喊殺喊拿了!”
女累特意強調了公孫“聞人會的學員”的身份,是爲了告訴風劍,公孫也不是全然沒有背景的。五帝牽頭發起的聞人會,自然是被天下五帝共同照拂的。你一個風氏一族的長老,而且還是個“二”長老。你要不說出個合理的身份來,她女累是不可能答應你随便綁了公孫的。
女累爲什麽能委婉的表達自己不答應風劍不能叫人綁了公孫?并非是因爲女累的權勢要比風劍還大,腰杆子要比風劍還粗。實際上是因爲,女累是女娲黃帝的嫡親外孫女。在女累這一支族人之中,雖然隻有女人才姓女。但是,這些有權利姓女的女人,又有哪一個不是女娲黃帝的直系後代。女累的意思很明顯,是,雖然我女累的腰沒你風劍粗,但是我有一個天下最粗的腰做靠山。你風劍要是敢傷了我一根汗毛,你得考慮你整個風氏一族能不能保得住你一個風劍毫發無傷。
彼時那個時代,因爲修煉體系的問題,對于修煉者的天賦要求太過嚴格。這也導緻了,“天才”幾乎變成了一種可以遺傳的能力。身爲天下五帝的直系後人,極有可能也擁有同齡人中最适合修煉的體質。再加上,彼時的信息傳遞比較閉塞,知識的傳承極有可能僅僅隻掌握在少數的大家族手中。那麽這些身爲五帝後人的人,便有可能在擁有極高的先天禀賦的同時,還能掌握一般人無法企及的知識與閱曆。
本來,這種類似于家學的家族傳承,有效的組成與保護了彼時的人族頗爲脆弱的隻是傳承。但是,偏偏爲了應對在北冥中發現了智慧不輸于人族的生物這件事,五帝共同發起并組建聞人會。聞人會選擇學員的唯一标準,是這些被選中的少年必須要表現出在某一方面特别的天賦。而本身擁有的強大的修行天賦,還能方便得掌握更多技能的五帝後人,無疑是成爲聞人會學員的優先選擇。除了五帝的孫子中有些人年齡過大,或者五帝有意把他們留在身邊再調教一些日子。像女累這樣直接加入聞人會的五帝後人并不在少數。此刻我們已知加入聞人會的五帝後人,在十傑中占了最少三席。
而且,對于風劍來說,女累五帝後人的這個身份,确實十分棘手。風劍出身的風氏一族雖然也是中洲大族,甚至他們自诩爲盤古城第一大族。但是,現在的黃帝畢竟是女娲,不是他風劍。算風氏一族在之前也出過不比女娲黃帝差的人物,但是那畢竟是已經成爲了過去。本來因爲女娲黃帝的出現而覺得受到了威脅的風氏一族,舉族上下都在猜測女娲黃帝會不會故意打壓他們。而這些将女娲黃帝所在的女族與娲族設計爲假想敵的風氏一族族人中,又以風劍最具代表性。
如此一來,一直以小人之心鼓吹娲族威脅的風劍,毫不懷疑在自己的理論支持下,女娲黃帝絕對會爲了女累而直接跟整個風氏一族翻臉。想到這裏的風劍,不由得轉過臉去,用怨恨的眼神看了一眼身邊的風波。那意思好像是再說,“早知道你這麽能惹事,在風泣把你推薦過來的時候,應該直接一掌拍碎了你”。
不過,雖然風劍将女累身負的背景十分忌憚,但是并不代表他也會直接忌憚女累。出于一個奸詐陰險的小人特有的心理,風劍忽然覺得眼前的事情也不一定是無解。看了看左右全部都是自己的人的風劍,膽子忽然間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