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兒說着拉起蚩尤,向着青丘國的禁地——狐首山跑去。狐首山,明着說是青丘國的禁地,可是,自公孫與蚩尤第一次造訪過青丘國之後,再也沒有攔住過任何想要想要接近它的人的腳步。
當然,這并不是表示,青丘國關于狐首山禁地的規矩,已經形同虛設。事實上,每一個青丘國人,乃至于每一個九黎部聯盟的成員,都還是十分尊重青丘國的風俗的。
隻是,自從開始冶煉青銅之後,無論是青丘國内部還是外部,幾乎每隔幾天都會現出數量衆多的擁有奇思妙想的人。而這些人腦海中那些新奇的創意,要麽是需要青丘國的大匠師來嘗試鑄造,要麽是需要到狐首山上面的抒臆殿之中,去檢驗一下威力。
更爲重要的是,似盼兒這種在青丘國地位超然,沒有人敢随便阻攔的人物,還經常給蚩尤這樣的人,開個後門,走個關系。
這一次,盼兒打算帶蚩尤去看的東西,其實是公孫委托青丘國的大匠師鑄造的,能夠在牽機樓中使用的青銅燈架。
正如前面我們曾經介紹過的,這種青銅的燈架,事實上,是打算用在牽機樓的二層至六十五層之間,爲那些巨大的紫檀木牆提供照明的。
但是,或許是青銅燈架的設計太過複雜,又或許是某一種原材料的供給不濟。總之,是在牽機樓都提前完工之後,青丘國依舊沒有鑄造出來足夠數量的青銅燈架。
當然,盼兒并不清楚,早在公孫拿出設計圖的時候,蚩尤已經了解過這種青銅燈架了。甚至,由于蚩尤剛剛參加過牽機樓之中的宴會。蚩尤事實上已經見過了這種被稱爲“長明燈”的青銅燈,擺在牽機樓之中的樣子。
“單純”的盼兒,其實隻是因爲這種長明燈,是出産于青丘國的禁地之中,才會特意想讓蚩尤過去“開開眼界”。
蚩尤當然不會知道,究竟是出于一種什麽樣的原因,公孫才會特意要求,青丘國啓用禁地之中的大匠師,來鑄造這些青銅燈架。蚩尤的内心之中,隻是有些腹诽做這個決定的公孫。在蚩尤看來,如果公孫不做這樣一個愚蠢的決定,盼兒不會神秘兮兮的拉着自己去看什麽長明燈了。
盡管,蚩尤已經見識過了長明燈,也十分不希望跟盼兒去見那些死闆古怪的青丘國大匠師。但是,在盼兒開心得不住嘴的介紹青銅燈架如何“栩栩如生”的攻勢下,蚩尤還是徹底的失陷了自己。
是啊,見識過完成品的長明燈的蚩尤,又何嘗不知道長明燈使用的青銅燈架,是一比一的還原出了,氐人國人的身材與儀态的。但是,同樣也正是因爲曾經見識過在牽機樓中擺放好的長明燈的樣子,蚩尤才會覺得長明燈實在是有些陰森恐怖。
令蚩尤這種身經百戰的戰神都不由得生出陰森恐怖的感覺,自然不會僅僅是因爲牽機樓上本來采光不暢的環境,在長明燈的照耀下,顯現出的影迹斑駁。
蚩尤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怕黑的,此刻,靜靜地傾聽盼兒對青銅燈架的描述的蚩尤,忽然間想到。或許,讓蚩尤感到陰森恐怖的地方,正是來自于那些完美的“還原”了氐人國人的體态的燈架上面。
來自于那些青銅燈架頂端,那些同樣是一比一還原了氐人國人頭顱模樣的燈台。
來自于那些呈九十度揚起的頭顱上面,那栩栩如生的恐怖表情。
是的,蚩尤幾乎可以肯定,那陰森恐怖的感覺,正是來自于這些表情。來自于這些或許是出于“逼真”的需要,刻意制造的每一個都不盡相同的表情。
從這些,無論如何扭曲面孔,無論看起來怎樣不同,都一樣寫滿了痛苦的表情的臉上。似蚩尤這般憨傻的人,都能輕易感受到深刻的苦楚與悲傷。似乎,這些氐人國人造型的長明燈,根本不是青銅鑄造的。在昏暗的燈光掩映之下,蚩尤甚至有一瞬間覺得這些長明燈,根本是一個又一個新死不久的氐人國人。
在盼兒的絮絮叨叨,以及蚩尤的胡思亂想之間,盼兒終于帶着蚩尤繞過了抒臆殿,來到了狐首山上面的火山口旁邊。
而這個火山口,也正是青丘國真正的禁地,是隻有青丘國真正的高層,才有權利随意出入的。
當盼兒與蚩尤,沿着火山口鬼鬼祟祟的向下移動的時候。走在前面的盼兒,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蚩尤。
毫無疑問的,無論蚩尤再怎麽配合盼兒的腳步,盡可能的做出一副蹑手蹑腳的滑稽樣子,僅憑蚩尤的體型,無論如何也無法讓盼兒生出一點鬼祟的感覺。
看着蚩尤那笨拙的樣子,不禁莞爾的盼兒噗嗤一笑。随後,盼兒輕輕拉起了蚩尤的一隻手,輕聲說道:“算了吧,你這麽大的人塊頭,怎麽藏也藏不住的。”
蚩尤憨憨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後腦勺,随後露出了一個十分開心的笑容。似乎,無論盼兒怎麽安排蚩尤,蚩尤都會心安理得的去配合。
盼兒也輕聲笑了笑,随後便拉着蚩尤繼續向火山深處前進。
所幸,青丘國真正的禁地,平日裏已經是人迹罕至。再加上,公孫爲青丘國的大匠師們,布置了一個十分繁重的鑄造青銅燈架的任務。是以,盼兒與蚩尤這一路過去,還真的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當盼兒帶着蚩尤,輕手輕腳的接近了青丘國最爲絕密的位置,去窺探青丘國最頂尖的大匠師出手煉器的秘密的侍候。蚩尤也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被眼前所見到的景象,震撼得楞在了原地。
能讓蚩尤感到震驚的景象,絕不僅僅是青丘國大匠師那繁複詭秘的煉器手段。算再加上窺探到長明燈的鑄造過程的小激動,也不可能達到讓蚩尤楞在當場的效果。
讓蚩尤暫時失去反應能力的,自然是一種極爲詭異,以緻讓蚩尤都難以接受的畫面。這種畫面詭異到,讓蚩尤算回過神來,都不肯當場評價任何一個字,而是直接牽起盼兒的小手,對盼兒說到:“好盼兒,再帶哥哥去看看制作長明燈的燈油都放在哪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