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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給我給我,”阿莫一把抓過來,大聲道,“我念給大家聽。”
阿莫最後沒念,舔了舔唇瓣,說:“夜國内亂了。”
是的,夜國出現了内亂,一方是新皇夜天祁與丞相黨,主張開戰攻下涼城,一方是長公主夜闌與驸馬席連,主張退兵班師回朝,雙方僵持不下,而手握重兵的紅家就成爲了最有話語權的朝臣。
紅纨似乎對北辰烨情有獨鍾,揚言隻要北辰烨願意和親,這仗也就不用再打了。
可她這個主張,卻遭到夜天祁和夜闌的反對,後來情勢就變得微妙了。
北辰烨難得馬失前蹄,夜闌席連的無條件議和自然得不到太多人支持,所以紅家與夜天祁權衡之下,拿出的條件說來就有趣極了,紅纨要做北辰烨的定北侯夫人,夜天祁則是要洛青岚和親入他的後宮。
張軒的信寫得簡潔,也一目了然,說是定北侯尚未答應,但字裏行間卻不難看出他的偏向,隻怕這事遲早是要成……
“這可如何是好,殿下的意思這麽明顯,分明是說定北侯大人再得不到支援,可能就不得不答應下來了。”冰兒雙手握在胸前,焦急得很。
“我看這也沒什麽不好啊。”阿莫小聲的說。
“不到萬不得已,定北侯不會答應。”二當家說,不是他信了洛青岚“守身如玉”的說法,而是他多少也聽說了些關于定北侯的傳言。
那是個多麽高傲尊貴的男人,被逼着娶妻已經是顔面盡失的事了,何況還要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讓人,這種事放在尋常男子身上,也是難以忍受的,更别說是定北侯那樣的英雄。
“這夜國人也實在有趣,就盯着别人小夫妻了,這回定北侯大人還真就是左右爲難了,怪隻怪天與時不相與,偏偏遇上大雪封山斷了糧草。”
“可不是嗎,涼城多少無辜百姓,加上那麽多兵士,定北侯再不願,也做不出臨陣脫逃的事情來啊,再說這山路都封了,說得不好聽點兒,夜國這就是甕中捉鼈,拿下涼城就如探囊取物,光是和親這麽點小事,也算不得苛刻,想必傳去京都,汗皇定會應允,到時候定北侯就更沒得選擇了。”
大夥兒又議論開了,冰兒怕洛青岚聽了難受,鼓足了勁大喊道:“你們都别說了,誰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麽,連小姐都相信定北侯,我們更應該……”
“嫂子,信不信的那是說出來的,定北侯現在是别無選擇,再怎麽相信,當怎麽樣還得怎麽樣,大夥兒說是不是啊?”初時那個剽悍的李大哥鼓動着大夥兒起哄,一雙眼還不懷好意的往洛青岚身上瞟。
“大李,你少說幾句。”二當家喝止那幾個胡言亂語的屬下,對上洛青岚鎮定的眼,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她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勸慰,不管他們怎麽說,她總也是那副模樣,冷靜的讓人有些心疼。
“你在想什麽?”淩躍問她。
他不是在關心她,隻是,殿下要他照顧她。
洛青岚笑而不答。
阿莫忍不住問她道:“難道你就一點不難過?定北侯一旦應下,你也得嫁給夜天祁,做他衆多女人中的一個!”
“我爲何要難過?”靈素笛在手中選了一圈,洛青岚勾唇淺笑,“若是我能走出去,北辰烨就不會答應這荒唐的要求,若是我走不出去,那就不可能嫁給夜天祁了。”
“你可真看得開。”阿莫說,三分譏诮七分鄙夷,原先對她的那點好感,也煙消雲散了。
二當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說:“天色也不早了,都休息吧。”
男人們點頭的點頭稱是的稱是,沒多大會兒就散開了,除了幾個守夜的漢子,就隻有阿莫坐在原地沒動,一邊爲自己倒了杯熱酒,一邊瞥了眼洛青岚,說:“今晚我守夜吧,當家的讓李大哥他們去睡吧。”
“你年紀小……”
“就是年紀小,才安全呢,”阿莫意有所指的說,“誰叫今天和往日不同,多了個不速之客呢。”
他指的是洛青岚,雖然語氣還是嫌惡的,但卻沒有敵意,反觀大李幾個人,卻是臉紅脖子粗的,隻怕沒想到自己那麽點花花腸子,會被阿莫這個愣小子發覺吧。
他們早就看上了洛青岚的美貌,這荒山野嶺的,要出山也沒什麽希望的,能與這樣的美人春風一度,也不枉來這人世走一遭了。
“這裏去涼城,幾日能到?”洛青岚打破了瞬間的尴尬,問二當家的。
他愣了愣,淩躍已經先說了,“最快也要三五日,如果不遇上大雪的話。”
“我要你們三日之内,把糧草送到北辰烨的軍營,做得到嗎?”
淩躍沒說話,倒是阿莫搶着說:“該問你做得到嗎?你要是能把這雪弄沒了,三日之内,我們不眠不休也會把糧草送達。”
“一言爲定。”
洛青岚一笑,看癡了一幹男子。
悠揚的笛聲從她唇畔傾瀉下來,衆人眼中紅狐裘的女子,就好像不是凡人,周身都籠罩在淺淺的紅光之中,樂曲醉人,人美如畫。
雪山中突然傳來幾聲咆哮,并不難聽,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快别吹了!”
阿莫猛然驚醒,一喊大夥兒都緩過神來了,惱自己被洛青岚莫名其妙的笛聲給魇住了,竟然忘了雪山的禁忌。
散開去休息的男人也都圍了過來,湊攏來在火堆旁或站或坐,齊刷刷的看着洛青岚。
“夫人,雪山中是不能太大聲的,極有可能造成雪崩,你這笛聲雖然好聽,可如今正鬧着雪怪,引了他來可就不好了。”二當家禮貌的提醒道,眉宇間步伐些許責怪。
洛青岚頓了頓,又繼續吹奏素笛,對衆人的抗議置若罔聞。
“你若想死,也别拉着我們陪葬。”淩躍本想拽住洛青岚的手臂,卻不料還不曾碰到她,就被怪力彈開,五根手指竟然全都受了傷。
“你若想死,大可留在此處等着,阻止我,所有人都得死。”
冷冷地說完這話,洛青岚又開始吹奏玉笛,冰兒離她最近,也就看到了她在玉笛上翻飛的手,無名指第二個關節處,一塊漂亮的朱砂青鳥印記漸漸清晰。
正在這時,山上又傳來那奇怪的吼叫,比剛剛更加大聲了,震得山體都開始晃動,積雪翻滾的聲音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難道,又有人要被雪埋了嗎?
“快别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