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那青年早已忘記何爲恥辱，如今他隻想要活着，但是恐懼又将他的心理徹底擊潰，完全沒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
當然，他也沒有反抗的本事。區區元淬境三階，在淩雲的眼中連蝼蟻都稱不上。
“你曾身受重傷，被人救下，醒來後竟是恩将仇報，甚至最後想要親手殺死自己的恩人。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死的那一天？”
“你覺得，你所仰仗的資本對别人來說很厲害？”
“現在，你看到了。”
淩雲目光掃過周圍，山寨中的建築沒有一絲一毫的破壞，但是所有馬賊卻都已經化作滿地碎肉。
至于他的父親，他最大的仰仗，如今也已經化作一具不完整的屍體。
“你們覺得自己的實力夠強，所以将鎮民們當成牲畜一樣圈養，時不時還會來掠殺一通，那個時候，有沒有想過，别人體會到的痛苦和恐懼是怎樣的？”
“對，就像你一樣，看着自己的朋友，親人被殺，自己卻完全不能改變什麽，那種感覺比死還可怕。”
聽着淩雲冰冷的述說，那名青年臉色蒼白，在那逐漸增強的殺意中不斷地顫抖着，他的心中除了無盡的恐懼，便是後悔。
“看到上面那個人了嗎？因爲你要殺自己的恩人，卻将他的獨臂都給斬了下來。你能想象，他以後的生活将會怎樣度過的嗎？”
那名青年看了龐德一眼，終于明白，原來眼前的殺神是爲了他才來屠殺整個山寨的。可是，明白又怎樣？他的結果，在對龐德動手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少俠，不要殺我！我……我願意成爲他的奴隸，伺候他一輩子，隻要你别殺我，什麽都行！求求你，别殺我！”
淩雲淡漠地看着腳邊對他下跪磕頭的青年，如今的他，卑微到不敢擡頭。
“呵呵！”
淩雲忽然笑了一聲，旋即轉過身去，然而這一舉動卻令得青年心中一顫。
在那笑聲中，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反而令他覺得自己接下來命運更加難以确定了。于是乎，他突然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唰！
一抹寒芒掠過，他竟是在此刻，突然手持匕首襲擊淩雲。
真是可笑的決定。
而當他的手臂接近淩雲周身一米範圍内的時候，竟是悄然無聲的分離崩析，真正的一點點消失。
而且，還是毫無痛苦的那種。
青年雙眼圓瞪，死死地盯着自己那越來越短的手臂，從匕首開始漸漸地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吞噬一般。
可即便他從那一刻開始迅速後退，他的手臂依然在不斷地被吞。
直到，那一隻手臂整個的消失。
如果手臂消失的同時還伴随着強烈的痛苦，或許青年的心裏會舒服些，因爲那個時候，痛苦會讓他無法思考太多。
可如今，手臂的消失，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感覺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
那種恐怖，比起先前還要強烈無數倍。
“啊！！”
青年猶如失心瘋一般莫名地嘶吼起來。
不過淩雲還不打算就此放過他，這樣讓他瘋掉太輕松了。
此刻，那青年無意間地與淩雲對視了一眼，那一刹那間，青年的魂都仿佛被淩雲的雙眼吞噬了進去。
恍惚了一瞬間，青年隻覺自己周圍的一切都變了，變成了無盡的黑暗。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青年找不到任何的出路，也沒有看到任何一人，隻是無助而恐懼的大吼着。
突然間，在他近乎絕望地時候，周圍突然轉變成無盡赤紅。
“啊！！”
“不要！不要殺我！”
“嗚嗚~爹爹！娘！你們在哪？”
“……”
一道道充滿了恐懼的哭喊聲，求饒生源源不斷地湧入那青年的耳中，即便是他用元力用雙手封鎖自己的雙耳，可那些聲音依舊不斷地傳入他的腦海中。
那些聲音，都是他們曾屠戮鎮子時，那些鎮民們發出的。
對于如今早已被恐懼籠罩的青年來說，這些聲音簡直就是最爲恐怖的魔音。
但，這還不算完。
赤紅色的世界裏，漸漸走出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上，盡是鮮血。
他們目光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他們一步步走向青年。
“你爲何要殺我！”
“還我命來！”
“你殺我爹娘，我也要殺你！”
“殺！”
“殺！”
“殺！”
“……”
青年捂着耳朵，不斷地嘶吼，喊叫。終于，在這耳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聲音下，徹底地崩潰了。
場景瞬間轉變，回到了現實中。
淩雲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
而那青年的手臂也還在，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此時已經瘋了，瘋狂的揮舞着手臂，似乎在驅趕着周圍根本不存在的複仇者。
“從今天起，你就永遠活在無盡的恐懼中吧！”
說完，淩雲也不殺他，隻是留那青年繼續在原處撒瘋。
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雙眼制造出的幻境。
自從融合金龍雙目後，他的雙眼中便是猶如成爲了另外兩個泥丸宮，竟是多出兩道虛幻龍影，意念之力也獲得了大大的突破。如今如果光是意念力量，他甚至不輸于任何一個七階魔導士。
那幻境，則是他通過遠遠強于青年的意念而構造出來的，并非什麽特别高深的幻術。
“龐叔。”
淩雲再度飛至龐德身旁，喊了一聲。
此時的龐德看向淩雲的目光中雖然有着震撼之色，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這小子，如今的實力，對于我這種老家夥來說簡直堪比神了。”
即便如今大仇得報，龐德也沒有太多奇怪的情緒，而是對淩雲誇贊了一句。
後者身軀微微一顫，心中流過一抹暖流。
龐德，本與他非親非故，卻對他無微不至。
看似邋遢不重形象，但做人卻很有原則，爲人坦蕩。
雖然說是自己像他的兒子，可如今淩雲确能感受到來自龐德的愛，就好像是自己真正的父親。
或許，是很久沒有見到自己的父親了，淩雲竟是不知在何時開始，把龐德當成了父親。
他沖龐德笑了笑道：“走吧！龐叔，我們回家。”
“嗯！”
龐德點了點頭，旋即爽朗一笑。
那笑聲落在淩雲耳中，令得他不禁嘴角多出一抹苦笑。
龐德爲了不讓他難受，已是做到了這一步。
“龐叔，對不起。從今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了。”
心中呢喃一句，淩雲一招手，又有着許多道風團将下方的鎮民包裹起來，并随他一同離開此處。
清風山中，因爲馬賊的緣故，少了幾分生氣，如今唯一的響聲，似乎便是那寨子中傳出的驚恐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