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其拉蟲族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
海加爾山加派了更多的哨兵去查探,往往是有去無回,或是變成了一具具支離破碎冰冷的屍體。
老師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嚴峻,失去了往日的溫和。
塞納裏奧議會派人求助于龍族,然而得到的回信卻是時光之穴的青銅龍們也遭到了蟲族的騷擾,自顧不暇。
我一邊嘲笑着該死的諾茲多姆真是會裝,一邊隐約預感,應約之日,就快來了。
我給遠在激流堡的雲小寒發去了信函,卻都是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一天,我百無聊賴地望着窗外,大樹上的一隻貓頭鷹,正一邊打着瞌睡一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我望着它,正在心中默算着,那隻灰毛大肚子貓頭鷹,塞拉的使者諾亞到底多久沒來找我了。
這段時間裏我也嘗試過召喚黑焰,可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我很擔心黑焰,上次他被艾維娜所傷,是不是很嚴重呢?
我一邊坐在窗邊研究着上次試煉獲得的艾維娜之羽,一邊心不在焉地翻着那本厚厚的銘文字典。
事件似乎越來越向着我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而去,而我卻無能爲力。
歎了口氣,突然門口傳來了艾西亞的聲音:
“你一個人在唉聲歎氣個什麽?”
“你怎麽來了?”
“我啊,”艾西亞坐到我身邊,瞥了一眼我手上的艾維娜之羽,說道:“我是來看看你在幹嘛的。”
“我還能幹嗎?”我歎了口氣,情緒低落:“我在等老師的命令,去殺安其拉的蟲子啊。”
“帶你去一個地方?”艾西亞故作神秘的說道。
“哪?”
艾西亞狡黠一笑:“一個隻有,大德魯伊才能去的地方。”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跟随着艾西亞出門去了。
艾西亞也的确沒有騙我,那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孤島。
如果我沒有通過試煉,沒有拿到艾維娜之羽,的确是無法到達的。
那也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飛行,從未體會過什麽叫做禦風而行的我,第一次自由自在無所顧慮地在天空中俯瞰大地。
那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句話:
“當你嘗試過飛行的滋味,你就會時刻仰視天空,渴望再次回到那裏。”
這是很多年前,暴雪試圖取消的飛行的時候,一位玩家借用了達芬奇的名言說出的反對理由。
如今真的身曆其境,才知道從前遊戲中模拟地再生動,也比不上此刻。
刺激,激動,興奮,難以言喻的巨大歡喜在我的心中回蕩。
甚至我忘記了出發的初衷,直到艾西亞帶我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世界之樹——諾達希爾的樹冠頂端。
在我來到這裏之前,我一直都以爲,諾達希爾的高度直達天際,沒有人能夠到達。
現在才知道原來世界之樹是有盡頭,并且盡頭是一塊圓盤形的浮島,樹枝和樹葉交纏着,蒼綠一片。
可是……艾西亞爲什麽要帶我來這裏呢?
“妮蒂亞,所有大德魯伊的預言,都是在這裏看到的。”
艾西亞指着雲層間,我順着方向看去,才在煙霧缭繞的空氣中,看到了一面鏡子。
這面鏡子,後來我在翡翠夢境和瓦斯琪爾也見到過。
預言之鏡。
“我不明白。”我搖了搖頭,有些退卻。
可是艾西亞卻硬是拉着我的手,把我往鏡子前面推。
“難道你就不想看看,你以後會發生什麽嗎?”
是的,她說的對,我心中渴望着預知未來。
我渴望着能見到所有我所熟悉的小夥伴,我想見到賽文,想知道賽諾安、泰瑞達斯……想知道大家後來到底有沒有回到現實。
于是我遵從着自己的心,站到了鏡子面前。
鏡子上灰蒙蒙的一片,艾西亞轉過身去:“我不會偷看的,你放心大膽的去詢問預言之鏡吧!”
然而,我并沒有發問,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鏡子上卻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并不像是一個人,而更像是一個滿身腐肉,幾乎能看到骨頭的屍體。
我剛想尖叫,卻感覺說不出的熟悉。
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一頭黑發,穿着……
天啊!居然是泰蘭達爾!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試圖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驚悚的是,鏡子中的人居然也捂住了嘴巴,看起來,似乎就是我自己在鏡子中的投影一般。
我的後背滲出了冷汗,我拉了一把艾西亞的胳膊:
“我不想看了,艾西亞,我們走吧。”
艾西亞有些奇怪的轉過身:“爲什麽不看了呢?”
“我……”我說不出自己害怕,隻好反問道:“你怎麽不看呢?”
艾西亞豪爽地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可不想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我隻想過好當下的每一天,如果看到今後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結果又是很壞,我又怎麽去積極面對以後的生活呢?”
“命運這個東西,我不信。”艾西亞擡起下巴,話語中說不出的潇灑。
“那你還讓我看。”我故作生氣地推了她一把。
她驚訝地指着我:“你你你,明明自己想看,這會兒,倒賴起我來啦!”
“老師也是在這裏看到卡利姆多地下的陰影吧?”我戀戀不舍地望向預言之鏡。
艾西亞點了點頭:“預言之鏡隻有大德魯伊才能使用,你看完了嗎?咱們回去吧?”
可是……預言之鏡不是隻能看到未來的事情嗎?爲什麽,我會看到泰蘭達爾。
她是存在于過去,是屬于泰瑞達斯的回憶。
再說,她不是早就已經去世了嗎?
于是再次确認道:“艾西亞,你确定預言之鏡隻能看到将來嗎?有沒有可能……可以看到過去?”
艾西亞奇怪地搖了搖頭:“當然不能,怎麽,你剛剛在預言之鏡中看到過去的景象了?”
“不是……”我低頭猶豫地想了想。
如果是這樣,也就是意味着,我将來還會遇到泰蘭達爾。
可我卻越來越不确定,那真是是泰蘭達爾。
或許隻是一個和泰蘭達爾長的很像的亡靈?又或者,泰蘭達爾被某個術士複活了?
我懶得去想,可這件事情卻像籠罩在我心頭的一片陰影,揮之不去。
艾西亞安慰般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那麽多了,估計就快出征去希利蘇斯了,前路生死未蔔,一片陰暗呐。”
“走,回去吃頓好的。”艾西亞不由分說地拉着我往回走,嚷嚷着要找泰瑞達斯喝酒。
我還想再看一眼預言之鏡上的景象,可那上面卻一片混沌,什麽也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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