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林琭出現在莫潇的病房裏,手中理所當然地提了一個保溫桶,銀色的不鏽鋼圓筒,爲了保持熱度而封得很嚴緊,可是莫潇看到它的那一眼,就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誘人的香味。
他知道這是因爲心底的那份喜悅讓自己産生了幻覺,但是這種幻覺太美好,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一直這樣沉浸下去。
他看着她走到身邊,看着她坐下,看着她打開保溫桶的蓋子,然後是一股撲鼻而來的濃香,這次是真實的香氣。
她看了她一眼,把勺子塞到他手裏,說:“我替你端着,你來喝。”
他看見她将保溫桶拿到自己面前,在适合的高處舉着,他卻搖了搖頭,并不肯答應,他有些不講理地說:“我們換一換,我自己端着,你負責喂我。”
“你!”她很想發怒,威脅了一句:“你不喝就拉倒!”說着,就想把湯桶拿走。
他見狀急忙拖住她的手,軟了聲說:“好吧,我自己喝。其實我是怕這桶湯太重了,你一直這麽捧着會累啊。”雖然口口聲聲都是爲她着想,其實,私心裏也不過是想讓她喂喂自己而已,莫潇在心裏說。
他舉了勺子,在保溫桶中舀起一勺湯來,輕輕吹冷了喝入,鮮美十足的滋味便從舌尖蕩開,愉悅了他的每一個小小的味蕾。
他砸吧了一下嘴,睜大了眼看着林琭,問道:“這是,清炖鴿子湯?”
她對他的驚訝視而不見,隻是催促地說了句:“不然你以爲是什麽?快點喝掉,我端得手都酸了。”
“不許剩下一點,肉也全部都給我吃幹淨。”她帶着命令式的口吻說道,而溫潤的眸中卻有晶瑩的期待。
他洞若觀火地看着她着急的樣子,滿足地笑了笑。
她在他面前總是心口不一的,關心的時候往往表現爲滿不在乎,開心的時候往往看起來水波不興,傷心的時候又總是裝得若無其事。
看着他風卷殘雲似地将滿滿一桶湯都喝得一幹二淨後,她臉上終于有了淺淡的笑容。
她很認真地問他:“你的腿什麽時候能好?”
他開着玩笑答道:“這個嘛,你和我都不知道,醫生也說有待觀察,所以隻有上帝知道了。”
她見他嬉皮笑臉的模樣,很是無語。
人家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痛,他倒好,還在醫院躺着呢,就又開始不知輕重了,實在是一副長不大的少爺心性。
她臉色一沉便道:“那我是不是該去問問教堂裏的神父,應該買幾隻鴿子放到冰箱裏存着?讓你這麽混濁的人吃這麽有靈性的動物,簡直就是罪過。”
他領會出她的意思,俊朗的眉眼一下子便滲出了欣然的神色,急急問道:“你是說以後還會到這裏來看我?”
她瞥他一眼,貌似無奈地歎口氣答:“是啊,誰讓我還欠着你錢呢?”
他立時就笑了,隻覺得心情萬分舒暢,腿上的傷也好像都好了似的,不過他倒希望它晚點好,這樣就能多幾次見到她,多幾次喝上她親手爲他煲的鮮湯了。
他想了想後,得寸進尺地說:“明天不想吃鴿子了,我要喝老鴨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