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管我在哪裏,你隻要好好地待在醫院裏,哪兒也不許去,我馬上就過來找你!”林琭兀自說完,挂斷電話。
當她趕到時,正是醫院電視裏新聞聯播結束的時間,林琭不禁有些怨念,平日最恨進醫院的自己,這幾天不知道進了多少次醫院了,一會兒是因爲别人,一會兒是因爲自己。
憑着記憶找到莫潇的病房,她走進去,看見他正在床上躺着,但卻有些焦躁不安的感覺丫。
他一聽見響動,立刻就擡頭朝門口望去,一張俊俏的面孔立刻就呈現出招牌式的明朗笑容。
“小琭,你終于來了!”莫潇的眼睛微微眯起,面部線條也變得更加流暢舒展。
“嗯,我是來看看你怎麽拿自己的身體當玩具。”她走到他床前站定,話語雖是玩笑似的,表情卻嚴肅凝重。
他見她明顯在生氣,沒有争辯,隻是小心翼翼地咕噜道:“天天待在醫院裏,真的很難熬啊。”
“難熬?難熬也得熬着,如果你一個人不行,我就陪你一塊去熬。”她說着,幹脆在他旁邊拉了個凳子坐下,與他對視。
“小琭……”莫潇中氣不足地喚了一聲,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别生氣了,我在醫院裏再待一周好了。媲”
“不行。”林琭斷然予以否決。
“爲什麽啊?”莫潇真是不知所措了。
“要待到醫生準許你出院爲止!”斬釘截鐵的,像是在命令。
“……好吧。”面對着她的堅持,莫潇隻能無奈地選擇妥協,不過也是會附加條件的,他說:“那你得保證天天來看我。”
不然,做出這樣的犧牲,把大好的時光浪費在這冷冷清清無聊至極的醫院裏,他莫潇豈不是太虧了。
“好!”林琭答應得爽快,這倒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胃病好些了嗎?”莫潇突然問。
“現在隻有你一個病人,你隻要管好你自己的身體就可以了,我的健康我自己會保護好。”林琭不想談這個話題。
“小琭,你真的是個奇特的存在诶!”莫潇歎口氣,把手臂枕在後腦勺上,有些抱怨地說:“别人在我面前都是溫溫柔柔或者恭恭敬敬的,隻有你是個異數。你對别人都客客氣氣的,隻有對我這麽兇神惡煞、頤指氣使的。”
林琭聞言,努力地将笑意卡在喉嚨裏,涼涼地瞟了他一眼道:“怎麽?有什麽不滿麽?”
莫潇立刻放下手臂,鄭重其事地道:“沒有,絕對沒有的事。我隻是随口說說而已。”
“嗯,那就好。”林琭點點頭,嘴角已經忍不住抽起一個隐約可見的弧度,她替他整整被子,道:“明天開始,恢複給你的營養煲湯,不過我若是聽見醫生說了任何一句你不配合治療的話,這項福利就告取消,并且永不重啓,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Yes,madam.”莫潇一聽,喜形于色地表示:“随時接受上級檢閱!”
“那好,今天的檢閱時間就結束了,我明天再來。”林琭囑咐完事情之後,也算了卻了一樁懸着的心事了,
“小琭,你又這樣!”他扯住她的手,質問道:“在我身邊你就那麽不自在麽?一定要早早地就離開?每次都不能讓我多開心一會兒。”
林琭憋悶地看他一眼,重新坐下來,道:“好,大少爺,你厲害,我說不過你,就再多陪你半個小時好了。”
“一個小時!”他脫口而出,想要把時間延長一些。
“半個小時!”林琭面不改色。
“五十分鍾!”莫潇退讓一步。
“半個小時!”林琭絲毫不肯松口。
莫潇“唉”了一聲,說:“那就四十分鍾吧,這是最低底線了。”
“莫潇!”林琭剛想斥責一句,卻被他打斷。
“好,就這麽定了!”莫潇兩掌相擊,一錘定音。
林琭見他那副蠻橫不講理的樣子,隻得默不作聲,算是勉強承認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擡起睫毛,望向他,小心地問道:“莫潇,你爲什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有個哥哥?”
莫潇稍微遲疑了一會兒,不正經地笑道:“他那麽優秀,我怕你被他搶走了啊!”
“莫潇,你認真一點!”她見他一副總是開玩笑的德行,有些不悅。
“小琭,我家裏的情況比較複雜。”莫潇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頓了片刻後說。
“不可以告訴我麽?”她看着他的眼睛,不肯就此罷休。
“他和我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他低了頭,緩緩地說:“我們雖然是兄弟,但卻并不親近。”
同父異母?林琭有些驚訝,不過這種事發生在關系複雜的豪門裏,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常态。
她以前一直以爲莫言承一個人住是因爲他的家人都不在香港,他從來不提她也就從來不問,現在終于恍悟,那是因爲他和家人的關系,并沒有平常人家那麽親密。
生疏淡漠的血親關系,就是那些生在豪門貴族家的所謂幸運兒,同時必須承受的附屬品吧。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絕對的稱心如意,有得必有失。
莫言承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那麽他的薄情寡義是不是可以被認爲是理所當然?林琭發現自己竟然在可笑地爲他尋找借口。
莫潇見她發愣,便刮了刮她的鼻尖問道:“你怎麽關心起這個來了?”
林琭即刻回神,掩住心中的情緒起伏,道:“你應該先自我反省一下,這些事情爲什麽到這麽晚才告訴我。”
“小琭,你這麽關心我的家庭,是不是在爲以後做準備啊?”莫潇得意地笑。
“什麽以後?”林琭沒明白。
“當然是……”後面幾個字莫潇不敢說了,因爲她聽了一定會憤然起身、甩手走人的。
他想說——當然是嫁過來以後。
其實他并不記得林琭是自己的第幾個女朋友,但他卻清楚地知道,讓自己動了結婚這個念頭的,隻有一個她。
即使他以前還和朋友們抱怨說,婚姻是纏死人的繩索,但是他現在卻完完全全樂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