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浦上清将她送到房間門口後放下,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轉身回了自己的寝室。
林諾望着他的背影,凝滞地看了幾秒鍾,打開門走進去。
西浦上清聽到關門聲,腳步頓下來,又仔細分辨了一下,确認這次并沒有聽到她上鎖的聲音,心中微微一舒。
這是不是表示她開始放下了防備媲?
他也隻能推測,不敢确定。
林諾幾步走到自己的床前,直着背倒下去,身體在軟軟的床上彈了一彈丫。
“哎……”她輕不可聞地歎口氣。
心裏有些煩惱,有些懊悔,有些擔心,有些愧疚。
這是她平日裏很少會有的感情,她的人生從來都是自己做主的,除了家人,她很少與其他人有怎樣深厚的感情交集。
她不屑愛情,也不懂愛情。
在她的人生裏,有很多事情比戀愛重要。
可是她并不是從來沒有喜歡過男人的,隻是這一點,就連自己最親近的小妹都不知道。
她會貿然地提出和西浦上清結婚,本來是心中早有了的計較,但觸發這一點的,卻是因爲一個别的男人。
喝醉的那一天晚上,西浦上清竟然沒有懷疑是爲什麽,她應該感到慶幸。
因爲那天下午,她偶然地遇到了自己在大學時的一位同學。
而他們的關系,并不那麽簡單。
還在學校的時候,兩人都是學校團委的幹部,外聯部的部長是他,副部長便是她。
一起學習,又一起做事,難免會有很多接觸的機會。
她一向對有心向她示好的愛慕者冷淡疏遠,可那個男生,卻锲而不舍地追了她好幾年。
爲了她,在每個清晨送來溫熱可口的早餐,春夏秋冬都是如此,四季之中居然無一天間斷。
爲了她,在每次下雨的時候,第一時間打電話來問她是否帶傘,如果沒有便騎了自行車親自送來。
爲了她,在潮聲澎湃的海邊沙灘上,于一望無際的夜空裏放上璀璨無比的煙花,慶祝她自己忘記的生日。
當她終于不再無動于衷,打算向他走近的時候,他卻從她的身邊消失掉了,因爲他聽說她有了孩子。
他也隻是喜歡她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愛,而那份喜歡,還不足以支撐起這樣的包容。
她便心灰意懶,好不容易信任并且喜歡上一個男子的她,從此徹底将愛情從自己的世界裏戒掉。
這個人,這麽多年後重逢,事業有成、春風得意、有妻有子。
他說,這些年來,其實我一直都忘不掉你。
他說,我知道你還沒有結婚,你去日本那麽久一直都是單身。
他說,如果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不在乎别的事情。
不在乎什麽?不在乎她有孩子?
她冷冷地笑,眼中的光如同冰淩一樣刺人,她道:“你是讓我做你的情人?”
不待他回答,她便又步步緊逼:“你嫌棄我有孩子,所以從我身邊走開,這我不怪你,也沒什麽好說的,你有選擇的權利。但現在的你也有家室,也有孩子,你憑什麽就認爲我不會嫌棄你?你好像自信得過頭了吧。”
語畢起身,意态潇灑地離去,卻還是孤身鑽進了酒吧裏,喝了個酩酊大醉。
她想,男人嘛,不就是這個樣子,得不到的總是好的,得到了就一文不值了。
所以她打算提前實施自己的計劃,早點擺脫現在這個同樣對她死纏爛打,若不得到誓不罷休的西浦上清。
她向他提出結婚,如此突兀的要求,她以爲他一定會拒絕,至少是猶豫。
那麽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從他身邊離開,也不會再擔心這個男人繼續追着自己不放。
可是完全出乎她預料的是,他竟然答應了,那麽爽快地說出口,仿佛隻是一句随口而出的“你好”。
她被吓了一跳,可是這樣也無妨。
婚可以結,便可以離。
現在的西浦上清,對她不過是一時新鮮,當他厭煩了她,她便可以安然脫身了。
而且到時候,他再也不能用那些東西來威脅她了。
因爲如果曾經是夫妻,那麽他手裏所握的那些桃色照片,也不過證明她們琴瑟和鳴,最多也隻能說明他的興趣有些怪僻。
他一定不會公開,她便也沒什麽把柄在他手上了。
這個計劃,進退得宜,似乎一切都滴水不漏、天衣無縫。
可是她好像忽視了一點,那就是她自己的心。
也許因爲身體靠得太近,所以連同這顆心,也容易受熱而融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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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和西浦上清的事情一公開,很快便進入了婚禮的籌備環節。這樣的迅速,讓林琭吃驚不小。
母親說婚禮會在日本舉行,是親家母那邊的意思,林琭看着母親臉上蕩漾着的欣慰笑意,有些不解地問道:“媽,你就放心讓姐姐這麽快結婚?”
“她也老大不小了,我老早就在擔心她呢。”母親笑意更甚,一副如願以償的模樣。
“媽,你還怕姐嫁不出去啊?”林琭微微翹翹嘴。
母親瞥她一眼,道:“不是怕她嫁不出去,是怕她不願意嫁。”轉而又将話題牽扯到她的身上,道:“琭兒你也一樣。”
林琭見自己被拉進去,連忙轉移話題,以免被殃及,問道:“媽,你對未來的姐夫就這麽滿意啊,一下子就相中了?”
“你姐姐自己選的,我也就不管了,反正她選來選去也沒個準兒,我看這個西浦也不錯,至少對你姐姐算是好的。”
“是嗎?”林琭稍微表示懷疑,随後回想了一下這幾次與他的短暫會面,好像沒有想出什麽不是的地方。
“好了。”母親拍拍她的頭,道:“你操心你自己就好了,不用替你姐姐想破腦筋了,我這個當媽的,自然不會把女兒交給一個不放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