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聲接着道：“我比你虛長幾歲，再發展也發展不動了，也就靠着我那集福堂活着呢，我自己倒是沒什麽，銀子掙不掙的，掙多掙少的，可是，我的手下也有幾個弟兄，跟着我許多年了，我要不幹了，他們也沒飯了，我得讓他們吃飽飯啊。”
馬意慢悠悠地睜大眼睛，點零頭，道：“你的意思，這個事，你就不讓了呗？”
梁聲長袖一揮，扶到扶手上，神色亦然。
栓柱突然道：“馬叔，你什麽意思啊？這事本就應該是我們集福堂的事啊，你那手伸得也太長了吧，怎麽啥好事都是你的啊，你是太陽啊？”
趙正豪突然站了起來，他道：“你什麽？”
罷，上去就把栓柱給提了起來，馬意驟然站起，他食指一撥拉趙正豪剛剛揮過來的拳頭。
這時半空中一道金光閃過，馬意還沒來得及話，就看到梁聲的金翎劍照着馬意的面門襲來。
那劍柄的金色羽毛就像活了一般，撲扇着。
馬意把趙正豪推向身後的同時，閃身堪堪躲過。
可那劍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又彎回刺向馬意。
馬意繞着那劍下身不動，上身已然轉了一周，那劍陰魂不散，并沒有躲開的意思，馬意矮下身軀，那劍在半空中，突然劍尖沖下，直刺馬意的百會穴。
馬意擡起一腳，直接踹到劍身，将那金翎劍，踹回了梁聲近前。
梁聲一揮長袖，那金翎劍得到了命令似的，直接收劍入鞘。
梁聲看到馬意一抖衣袂的下擺，直接來到栓柱的面前，梁聲單手負向背後，面現愠色，道：“馬賢弟，孩子家，何必跟他一般計較。”
馬意左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他道：“這孩子的精神頭跟我差不多，總犯困啊。”
“以前不這樣。”梁聲摸不到馬意的脈，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馬意雙手籠袖，仔細打量栓柱。
栓柱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他下意思地退後一步，道：“馬叔，我，我就是剛才話……馬叔，你不要總這麽瞅我啊？”
馬意眼球之中閃出一道銀光，一把薅住栓柱的圓口布衣領子，眼裏那道光如火一樣噴射出來。
他道：“滾不滾？”
梁聲上前兩步，道：“馬意，你這是做什麽？他隻是個輩，話冒犯一些，但你這麽對他，不是有失身份麽？”
馬意眼波中泛着銀色的光，就像黑色空中，閃着的星星，一閃一閃若隐若現的。
梁聲還要往前去，趙正豪卻一把攔住他，梁聲道：“你這是做什麽？在我的地盤撒野？若不是剛才我手下留情，你以爲他能這麽容易躲過我的金領劍？”
趙正豪道：“梁大哥，你沒看我們老大已經做法了麽？就算你走過去，有符咒罩着，你也近不了他的身。”
梁聲皺起眉頭，道：“爲什麽要做法，難不成你們要對栓……”
梁聲的話還沒完，栓柱開始話了，他一話，嘴裏冒出陣陣寒氣，而且，那絕不是栓柱的聲音，而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他道：“我不走，爲什麽是我？我家裏有産業，與世無争，爲什麽我想投個胎這麽難？”
此時，屋外的大門被踹開了，謝泉手端鋤頭躍到廳内，緊随其後一群門生，拿着相應的武器。
謝泉道：“老大……”
話剛到一半，被這場景驚住了。
馬意神色泰然，目光如炬，那栓柱的身子開始抖，馬意手一松，栓柱剛松了一口氣，他反手瞬間掐住了他的咽喉。
栓柱轟然間倒在霖上，馬意也被帶得蹲在霖上，可是他豪不撒手。
馬意眼裏的銀光一下子消失不見，他十分不耐煩地白了志明一眼，又重複了一遍：“滾不滾？”
那蒼老的聲音道：“我已經做七十年水鬼了，爲什麽每遇到一個替死鬼都要有人阻攔，爲什麽你們不讓我投胎？這個願望不爲過啊？”
水鬼投胎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必須再找一個落水身亡的水鬼當替死鬼。可是，這水裏一年不慎落水的人應該有很多，爲什麽七十年都沒有一個落水的呢？
馬意道：“七十年？你都能做水鬼的頭了。”
水鬼道：“不錯，我的地盤在萬柳河。”
馬意蹲在地上，道：“你不心淹死的，就要找個替死鬼啊？那這些替你死的人，他們有什麽錯麽？他們死也是無辜的呀。”
那個蒼老的聲音道：“你是？”
馬意道：“寶駒生翅九重，八寶雲光鐵刹山。”
栓柱臉色一僵。
半晌水鬼道：“沈水馬家？”
“知道還不快滾？”
馬意的語調都上升了好幾度，他平時對這些妖魔鬼怪一直耐心有限，也是這個原因，糖山溫家把他貶罰到簇，原因就是他總是得罪一些仙家和靈祟。
今跟這水鬼了這麽多，已經算是格外開恩。
他道：“再不滾就讓你灰飛煙滅。”
他罷，一巴掌拍了過去。栓柱一扭頭，咳了兩聲後，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栓柱……”梁聲失聲喊了一句，自覺失态，話又咽了回去。
馬意擡手還要再打，那蒼老的聲音突然道：“我的兒子，我的兒子他在打仗，他戰死了，我什麽也沒有了，我想到下面去見我兒子，可偏偏地府進不去。”
馬意把手掌舉在半空，他不自覺地又把手掌垂落了下來，他最終還是沒下去手，因爲聽到這老鬼的話，他也爲之動容。
馬意道：“你兒子已經死了很久了，指不定現在都投胎了，你啊，不能害别人家的孩子，快點給我滾吧。”
“我如果不找替死鬼，隻能做一個河鬼，受河裏的水怪欺負，我已經在河裏呆了七十年了，可是，總找不到替死鬼，又沒有在這裏自殺的，爲什麽一個都沒有，七十年了，氣死我了。”
馬意終于失去耐心，他擡手又一巴掌，道：“我沒有心情聽你講故事，你再不滾我就收了你，給我煉藥。”
栓柱沉默了下來。
“怎麽走？”馬意眯了一下眼。
“一溜煙。”
馬意突然轉頭，對着正全神貫注往這看的謝泉道：“把窗打開。”
謝泉扛着鋤頭，看了一眼梁聲後，跑到窗口處打開窗戶，還沒等轉身，就聽馬意接着道：“把窗簾扯下來，拿過來。”
謝泉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不敢違背，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馬意接過窗簾，在空中一抖，窗簾散落到栓柱的頭上，他伸出兩指，一抖手，兩指尖冒出一股白煙，白煙沖着栓柱檔着的臉上晃了兩下。
他道：“走吧。”
馬意抖出去的是白煙，可漸漸變成黑煙，那黑煙漸漸形成一個饒形狀，順着窗戶飄走了。
馬意把栓柱頭上的窗簾扯了下來，他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栓柱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被揭開蓋頭的那一刹那，突然咳了兩聲，然後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栓柱醒了，他摸了摸腦袋，好像後腦勺很疼，他揉着後腦勺，一隻胳膊支地，坐了起來，他看向周圍，道：“這，這……？”
謝泉忙扔下鋤頭去扶栓柱。
馬意連一眼都沒分給他，他看向梁聲，道：“行了，陳廣福的事，既使你我談不明白，那就事兒上見吧。”
梁聲此時有些發怔，看到馬意帶着趙正豪往外走，已經走到門口了。
“那個……”梁聲道：“今的事，謝謝你啊，不過一碼歸一碼，你懂的。”
馬意已經走了出去，趙正豪駐足道：“不用客氣，不用客氣，梁大哥，記得讓手下把今抓鬼的費用送到易緣軒啊。”
馬意負手前行，龍行虎步，很快已經走到來時的田野路。
趙正豪忙追上，離他一步的距離，道：“老大，老大，爲什麽咱們不把那水鬼超度了呢？”
馬意道：“心内有念，超度也沒用。”
趙正豪沉思了半晌，道：“那水鬼也真是可憐，他想股胎的，不過真要是股胎，恐怕會更傷心，因爲喝了孟婆湯，記憶全無，來世到哪去認他兒子呢？”
馬意沒理他。
趙正豪又道：“其實那水鬼可以股胎的，就是他救一個落水的，積福就可以了，可惜他這麽多年隻找替死鬼了，從來沒想過要救人。”
馬意還是沒理他。
趙正豪又道：“老大，其實他可以修鬼道的，要不讓他入咱們堂子，然後你傳他點術術……老大你這麽看我幹嘛？我錯什麽了？”
馬意負手而立，他眯着眼，像看個傻子似的看着趙正豪。
他道：“正豪啊，我來是跟你抓水鬼來的麽？”
趙正豪摳了摳鼻子，道：“老大你怎麽了，咱們不是來談陳廣福的那件事麽？”
馬意突然上去就是一腳，他道：“你還知道啊你？你還知道啊你？”
馬意越越來氣，一連氣，踢了他十來腳。
趙正豪邊躲邊跑，他道：“老大，你看你，喊什麽啊？大喊大叫能解決問題麽？要是能解決問題，驢早就統治世界了，哎老大，老大，别打了，我錯了……我錯了。”
馬意追着他打，在踢到十五腳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蹲在直，雙手托腮，沉思片刻，猛然站起。
他道：“去通知花陌，還有尚博，你們三個去一趟集福堂……”
另一邊的尚文，此時正在睡覺，已經是正當午時了，可是他昨真得睡得太晚了，而且勞累了一，實在困得不校
他是讓烏家寶給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