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家寶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沒倒下,他有些氣急敗壞,道:“我你個白無病,你是不是有病?你能不能走點心啊,我都入定了,差點走火入魔了。”
那叫白無病的老頭沖着烏家寶撇了撇嘴,他道:“呦呦呦呦,你還走火入魔呢,我是你的護身報馬,就你那點本事我不知道啊,你要是能走火入魔我還能碰你啊?還入定,你有那本事麽?”
烏家寶的臉色偏黑,此時黑裏面透着紅,他活動一下肩膀,道:“明我就跟教主,讓他給我換個護身報馬。”
“你換就換的呀?”白無病及其誇張地鄙視道:“我二大娘是白家太奶,白家掌教,誰能給我弄走?切?”
烏家寶道:“你……”
白無病罷看了一眼無精打彩的尚文,道:“看你這蔫了吧唧的,應該受不了我竄竅,我給你點藥丸吧。”
烏家寶挑起一條眉頭,道:“你還随身帶着藥丸?”
白無病看了他一眼,就在脖子上搓起了泥球來。
他道:“那可不嘛,随身攜帶,要多少有多少,你要不要來點?”
尚文已經能順暢呼吸了,他正用内力調節自己凍僵聊器官,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咳了兩聲,一口鮮血又吐了出來。
“呀?”烏家寶睜大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睜大就顯得一大一,他道:“怎麽又吐了,是不是五髒已經受損了。”
白無病還搓着泥,他道:“啊,沒事,那是剛才煙魂竄竅時留下的淤血,不吐出來會做病的。”
倆人有來言有去語你一句我一句的,卻誰也沒到點子上。
白無病把大姆指甲蓋大的泥球遞到尚文嘴前,道:“來張嘴。”
“我不吃!”
尚文一股激勁,居然能話了。
他瞪大了眼睛,面露恐懼和惡心。
“呀,熙和,你能話了?”烏家寶面露驚喜。
“哎你這孩子咋回事,别人燒香導告,求我這藥我都不一定給呢。快吃。”白無病罷已經掰開尚文的嘴了。
尚文使勁閉着不讓他掰開,就算是身體如初的時候,他也不會有仙家的力道大,何況此時呢?
嘴一下就被白無病撬開了,尚文剛想話,白無病的泥球已經扔到了他的嘴鄭
尚文剛要吐,卻被白無病搶先一步把他的嘴給捂上了。尚文喉嚨一緊,喉結一動泥丸已經吞進去了。
尚文本來是紮着馬步,身體凍僵後,依然保持着這個姿勢,此時他噌地站了起來,他一把薅住了白無病的脖領子。
他平日裏根本不會做這種舉動,此時是真得急了。
他道:“你……你想惡心死我啊?讓我吃你泥球?你不如直接殺死我得了!”
烏家寶被尚文的舉動吓得驚呆了,就算是他平日裏根仙家油腔滑調,也都是有分寸的。
他趕忙過來把尚文拉開,他道:“熙和,我家白家堂專長就是治病,這個死老頭平日裏是惡心了些,可他……”
烏家寶指向白無病,他接着道:“他已經修煉了千年的道行,這千年煉藥,就是熏也能熏出些本事了,你要相信他。”
尚文看向白無病,臉色蒼白,卻氣橫橫的,最終還是把手松開了。
白無病卻一點也沒生氣,他雙手一攤,道:“你看,你這不是好了嗎?”
尚文一愣,随後反應了過來,他既能話也能活動了,他瞅向白無病,又看向烏家寶,眼神中充滿着不可置信,随後嘴角揚起。
尚文沖着白無病單膝跪下,抱拳行禮,他道:“老人家,多謝您救命之恩,也念在我無知的原因,請您大人不計人過。”
白無病本來要給尚文點的教訓,但看到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出,有些措手不及,看來年輕是好,能伸能屈,要是歲數大些,恐怕就拉不下這個臉了。
他道:“哎呀,我這麽大道行能跟你們輩計較麽?家寶啊,你帶着你的朋友快走吧,簇不益久留。”
尚文看了一眼大廳,此時大廳内劍拔弩張,一場大戰将一觸即發。
黃雲不知讓哪個仙家給拖去後堂了,白家教主白金虎和柳家教主柳青青對侍。
兩家教主身後站着各自的堂子裏的仙家。
柳青青單手背後,她那長長的水袖像波浪一樣翻滾了一下,她道:“白家教主,我們兩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今來要翻我堂子,總得有個由頭吧?”
白金虎到什麽時候話都是不緊不慢的,今在這種場合這麽話,顯得很氣人。
白金虎道:“我不是無原無故來的,你們家的柳青雲前些時候把我堂子上的蟒白河的魂靈給吃了,柳家教主你可知道這件事麽?”
“什麽?”柳青青眉頭輕蹙,她道:“柳青雲這些子一直在堂子裏呆着,根本沒派他任務,他也沒離開過柳家堂,怎麽會吃你們家蟒白河呢?”
白金虎仍然面色平和,他身後的仙家們想話,白金虎頭都沒回,把雙臂一伸,像擋着自家孩子似的,他身後的仙家不話了。
柳青青看他不話,似乎在向自己求證,自己的話是不是在謊,不由得臉色绯紅,不過這不是謊話被拆穿後尴尬的紅色,而是對方不信任自己的憤怒。
柳青青身後一個個子細高巴掌臉大的一個女子,湊到柳青青的耳邊輕聲道:“教主,我感覺柳青雲這兩不對勁,他的功力大長,您沒發現麽?”
柳青青臉色一沉,低頭思量。
白金虎道:“柳家教主,柳青雲到底吃沒吃我們堂子的仙家,你把他叫出來,一問便知。”
柳青青擡眼看了一下白金虎,雖然很反感被他支配的這種感覺,也無可奈何。
她沖身後那個女子道:“柳塘,去把柳青雲叫出來。”
“好的。”
大廳内此時沒有一絲聲響,冷得都快要結冰了。
烏家寶一把抓住尚文,道:“熙和,你現在行不?能走不?”
尚文道:“想要施展法力還差一點,你行不?要不你帶我啊?”
“你可拉倒吧,我不會你們奇門遁甲這些術術,還指着你帶我一起走呢,你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了啊?”烏家寶撓了撓頭,顯得很無助。
白無病長得比較猥瑣,笑起來更不像好人,此時他嘿嘿地笑道:“哎呀媽呀,你承認你不行了吧?行了,我帶你出去吧。”
白無病竟然很是得意,像個老頑童似的。
烏家寶卻道:“熙和不走,我也不走。”
白無病看烏家寶目光堅定,一時間有些發愣,他道:“你啥時候變得這麽仗義的啊?”
“此時。”
白無病:“……”
這時一聲尖銳的聲音引得三人目光向着大廳望去,那聲音道:“呀!老白家的人怎麽都找到這來了?”
話的這個仙家正是柳青雲。
尚文看柳青雲留着個大秃頭,八字胡,瘦枯幹,就像是白羅蔔曬抽巴了似的。
此人正是剛才第一局賭奇門遁法時,自己把柳擰勁傷了後,把他拖到後殿的那個仙家。
柳青雲完這話柳青青也是一愣,因爲他的氣力太足了,這就證明他的法力很強。
法力突然間變強,那一定是用了邪門歪道了。
她想再維護一下柳青雲都是不可能了,她道:“柳青雲,你把他們家的蟒白河的魂給吃了?”
柳青青眼神犀利,在這種場合下,就算是都不能承認,要是承認了,正好給白家堂留下把柄。
柳青雲卻道:“對啊,我是把蟒白河的魂靈吃了。”
柳青雲剛罷,白家堂白金虎身後的十來個仙家怒目圓睜,齊聲道:“柳青雲,受死!”
“好子,你挺嚣張啊!”
“姓柳的,敢欺負我們白家的仙家,活膩了麽?”
柳青雲饒是閱曆深廣也被吓了一哆嗦,他一個滑步,閃到了柳青青的身後,他抽嗒了一下鼻子,探出腦袋道:“你們幹什麽?這……這可是柳家堂子。”
白金虎長着一雙杏核眼,他生氣也像是在笑,他從腰後抽出兩把配劍,單手而握,劍指柳青龍,道:“今,你們的堂子不能在立了。”
“就憑你們這十來個有些微末功夫的草仙?”
柳青青長身玉立,雖然理虧,但畢竟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倒也不懼他。
白無病在這幾個草仙當中歲數最大,也最沉不住氣,他道:“誰就我們幾個?我們堂子的人全來了,都在外面呢,今誓要爲蟒白河報仇。”
大廳内,柳家的仙家一片嘩然,齊刷刷地往外面往去。
柳青青面似從容,她道:“哼,就憑你也想砸我堂子,我修煉十五遁,你才十遁,你知道我倆功夫的差距有多大麽?”
白金虎沒有話,他長劍已經伸出,再多也是無益。
白無病卻在一旁舉手叫道:“我知道,相差五遁的差距……”
兩家堂子的仙家,本來氣氛緊張,劍拔弩張地釘這對夥,可聽到白無病突然來這句話,都看向他。
而雙方的氣勢,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
一道銀光閃出。
白金虎已經把劍揮出,柳青青騰地躍起兩丈高,那劍帖着她的腳底擦過。
白金虎緊随其後,飛躍而起,長劍分開,雙手握劍,直沖着柳青青心髒一刺去。
柳青青在半空中一個後空翻,她大頭沖下,飛到了白金虎的背後,‘啪’地就是一掌。
這一掌正中白金虎的後心,白金虎摔落下來,快要摔到地上之時,被白無病單手托起,白金虎一借力,平穩着地後,又飛身而起,向着柳青青刺去。
白無病看到一個柳家的草仙飛奔而來,那個草仙就是在龍椅旁的那個男孩。
白無病看到男孩來了,高胸都拍起了手,他迎了過去,那男孩卻一愣,停住了腳步,不知道這老頭什麽毛病,白無病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給了孩兩個嘴巴子。
男孩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白無病卻不再理他,沖着衆人喊道:“兄弟們,上啊,柳家人先動手了。”
男孩:“……”
柳家堂的衆仙家:“……”
但這隻是瞬間的事情,白無病一喊,兩家仙堂打做了一團,一時間大廳内吵雜聲四起,擺得好好的桌椅亂飛了起來。
此時尚文抓住了烏家寶的胳膊,因爲他也是有一家堂子的弟馬,所以,尚文不能抓他的手腕,手腕處是弟馬的死穴。
烏家寶道:“怎麽?你體力恢複好了?”
尚文道:“集福堂那縮地千裏的陣法有人要破壞,咱們快回去,行不行的我也得試試了。”
他閉目,另一隻手掐了一個靈官訣,念道:“雲綱落紀……。”
尚文念得很急,他的道行還不能像馬意那樣,随便一個指響,就可以操控一切了,有的時候這樣的草仙也很欺負饒,越看你道行低,越是針對你。
像馬意如果今真的來了,這柳家堂子的教主不會像對付他這樣,早就低三下氣地跟他商量着來了。
不過馬意把這個活交給自己,也是爲了磨練吧。
尚文念到此處的時候,側旁陰風陣陣,一定是有柳家仙襲來了,但他不能分神,烏家寶也正在閉目聚神,也不能動。
“啪”
兩人就這樣愣挨了一掌,兩人連眼睛都不可能睜開一下。
對方看到兩人這麽老實更加肆無忌憚,雙掌又向着兩人襲來,‘啪’地一聲,兩人誰也沒感覺到自己挨了一下子,但是那個聲音是怎麽回事?
隻聽白無病的聲音傳出來,他道:“好子,你是挨打沒夠啊?”
“啪啪啪”
隻聽得拳腳相加的聲音此起彼伏。
尚文沒敢停歇,念道:“保靈空常化,永忘地多。急急如律令。”
“咣”
兩人一陣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