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要害栓柱的那個水鬼。他穿得破破爛爛,聲音帶着水音,道:”你找到我兒子了?“
馬意點零頭,道:”他叫高光宣,走,我帶你去見他。“
馬意罷,人一隐身,消失不見了。
醜時三刻,丁香島靜悄悄的,徐徐清風,吹得丁香花暗香流動。
馬意的屋内,那個身着水鬼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肉。
他開始的時候比,還顯得精神了一些,他故意把頭發梳理了一下,身上也很香,破破爛爛的衣服變成了征戰沙場的甲胄,仔細看他長得也不難看。
隻是他的吃相很難看,一桌子的雞鴨魚肉,他已經吃了大半,嘴裏塞得滿滿的。
馬意就坐在他的對面,他手指有節奏地敲打着桌面,緩緩道:“兒子也看到了,吃喝也差不多了,還有什麽心願沒聊?”
這個水鬼把嘴裏的東西咽了,道:“兒子也見着了,知道他過得很好,還有了兒子,我也就安心了,喜歡吃的,也吃了,沒有什麽遺憾了。”
水鬼是不需要吃東西的,隻是很饞而已,就像餓死鬼上身後,吃得那個肉身肚皮撐壞了,還是停不下來一樣。
“你必須在亮之前辦完這事。”馬意看似從容,但眼神流露出一絲焦慮。
“我這麽做後,糟受因果報應,會不會灰飛煙滅?”這個老水鬼接着道。
“不會的,我會給你做超撥,不過……到地府後會受刑罰,再轉世會轉到畜生道,經過三世輪回,才能再轉化成人。”馬意得很直白。
“呵呵,爲了看我兒子一眼,我這代價還挺大的。”
“你也可以不這麽費事,直接修鬼道。”馬意翻了個白眼,顯然有些犯困了,懶得再跟他多話了。
水鬼一愣,道:“修鬼道需要積累功德的,可我這麽多年做水鬼,不但一絲功德沒積下,還受河裏的蝦兵蟹将欺負……”
水鬼個沒完,仿若要把這些年的委屈找個人一股腦地傾訴出來不可。
可是馬意根本不想聽他多,他都快睡着了。
他道:“你要不想做可以走,何必羅嗦。”
水鬼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道:“你居然放我走?”
馬意臂交錯放到桌子上,頭放在雙臂上,已經快合眼了。
他道:“我從來不做讓人勉強和後悔的事,你要走就走,我還可以再找個孤魂野鬼。”
那個水鬼想了想,歎了一口氣,道:“算了吧,你幫了我,我不幫你不過去,就幫你把事辦了。就是,再能多跟我兒子呆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水鬼罷,把嘴一擦,就向着門外走去。
“你叫什麽名字?”馬意道:“給你超撥時,我得知道你的名字。”
那水鬼轉身:“我叫徐照基。”
馬意道:“好,我知道了。”
水鬼道:“可我不想超拔了,我想修鬼道,這樣,不管我兒子轉世幾代,我都能夠看到他了。”
馬意道:“嗯。”
他的眼睛已經合上了。
徐照基道:“你會幫我的吧?啊?”
馬意道:“呼……”
他已經睡着了。
此時的梁遠征正在自己的宅子的大床上養傷。
他的腸子接上了,脾也割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堂子已經翻了,集福堂是做不下去了。
梁遠征是不服氣的,他家的堂是是祖上一直傳到現在的,這麽輕意地在他這一代就毀了,那是不行的,他正考慮等自己修養好身體後,帶着自己家的一營馬去跟白家的堂子和黃家堂子談牛
梁遠征跟祖輩不一樣,堂子傳到他這輩,他是抱着以賺錢爲目的的,堂子被翻了,就是強行看事,也會看不準的,那樣就壞了他家祖輩的名聲。
這些他思來想後的,今難得睡得這麽香,大概是疲勞過度了吧。
這時,窗棂紙沙沙作響。
他一激靈坐了起來。
在他床邊席地而坐的謝泉,正扶在床邊睡得鼾聲如雷,但是他是學武出身,擅長眼光六路耳聽八方,他立時睜開了眼。
道:“老大,咋了?”
梁遠征道:“有聲響。”
謝泉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忙走到窗前,打開窗,向外望了望,又把窗關上。
道:“老大,啥也沒有,就是起風了。”
梁遠征道:“不對,有怪異。”
謝泉來到床邊,摸了摸梁遠征的頭,道:“沒燒啊?老大,我沒感覺什麽陰氣,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梁遠征表情沉重,他道:“不能,我的判斷很準的。”
謝泉爲人粗犷,直來直去,他道:“老大,你把他們送到懲戒司,也沒什麽過意不去的,雖然他救了栓柱的命,但也不能拿集福堂來換吧,是他們理虧,你不用自責的。”
梁遠征搖了搖頭,道:“我不是……”
話沒完,隻聽到空中有悠悠的聲音傳來:“是梁哥啊,傷養得好些了吧?什麽時候有時間,咱倆見個面,談談集福堂的事情啊?”
陡然間屋内出現了這樣一個聲音,兩人均吓了一跳。
謝泉左右看看,四周确實空無一人,他道:“你是誰?”
那聲音委婉動聽,道:“呵呵,你們不認識我。”
謝泉在屋内跑了一圈,還是一個人都沒看到,但這聲音,卻在屋内回蕩,謝泉習武出身,好以氣陵人。
他喊道:“你他娘……”
“啪”
話還沒完,謝泉臉上便挨了一巴掌。
他捂着火辣辣的臉,頓時怒火中燒,他道:“滾出來!娘的,隐身算什麽英雄好漢,有種咱們對戰。”
梁遠征歎了一口氣,道:“行了,你消停點吧,他根本沒隐身,他是用的千裏傳音。”
那聲音道:“果然是絕門金翎劍啊,本事跟那不入門的稼釺柴門就是不一樣。”
“你他……”謝泉還要再罵,但一想,很可能再挨一巴掌,便硬生生地把話咽下去了。
那聲音聽上去是個已到弱冠的青年,如果要是這個年紀,竟有這樣的法力,那屬實是不簡單。
梁遠征道:“我不認識你,你跟我談什麽?何況是現在這個時間兒,你玩我呢?”
那青年聽到他發火,還是很溫和地道:“你最好現在去找找你的家人,看看他們還在不在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