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走到門前,拿起銅環敲了敲門。
過了片刻,腳步聲響起,門還未開,聲音已經來到了門前,他道:“誰啊?”
尚文道:“寶駒生翅九重,八寶雲光鐵刹山。”
“白山馬家?”
“是的,”尚文道:“長老,我來貴寺是要把邪鬼放到西塔下面,能不能開一下門。”
尚文剛罷,寺廟的門就開了,一個穿着棕色粗布薄棉袍的和尚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雙手合十,頭上有戒疤,脖子上挂着佛珠,他的臉圓圓的,如果拿圓規以他的鼻子爲軸,正好能轉一個圓形。
他的臉也是圓圓的,看樣子大概在三十歲左右,長得很喜慶。
他道:”施主,馬家跟我們長期有協議,可是,要等到初一或者是十五,而且時間都是子時,來之前先打招呼,您這冒然前來,是爲何因啊?“
尚文道:“怎麽?我們家老大沒跟您打招呼?”
那和尚一擡眼,道:“但不知,你們家老大是哪一位?”
白山薩滿以前是皇家禦欽點的巫派,四大護國寺是佛寺,但以前是護國佛寺,受皇家使派,白山薩滿後來歸了龍門派,皇家欽點,龍門派弟子抓到極其厲害的妖邪,可以放到四座寶塔的任何一座塔下鎮壓。
這麽多年過去,雖南塔的方慈寺和東塔的永光寺早已不複存在,東塔的塔身建在寺廟後面,如今隻剩下延壽寺進來壓鬼非得打招呼的了。
佛家寺廟也傳承着這樣的習俗,允許他們進廟鎮壓邪祟。可這延壽寺定出了條規,對于這條規,馬意從來都沒服過。
他的性格本來就是桀骜不馴,對于延壽寺裏定的條規從來沒有放在眼裏,他認爲這些後來的和尚主持之類的都是以利益爲目的的,沒有一個是純吃齋念佛好好修行的。
事實上也大緻如此。
一些修行高深的僧人是不見香客的,見客的僧人全是把這吃飯的行當,好好修行的日漸衰落。
爲什麽呢?
因爲東勝國世人崇尚得道修仙,仙門子弟倍受推崇,而佛門敗落,若不是跟這些法師有些利益上的買賣,恐怕寺廟就要維持不下去了。
剛才尚文已經報号自己是白山巫派的了,然而白山巫派的修士衆多,有好幾家都在簇鎮壓邪祟,那和尚一時之間分不出尚文是哪家也情有可原。
他道:“我家老大叫馬意。”
這個和尚一聽這個名字,莫名地一皺眉頭,想來馬意這個名号,确實讓他們很頭疼。
尚文道:“怎麽了?”
和尚道:“我們寺裏定的規定其中有三條是針對白山馬家的,這規矩不苛刻,别的龍門派傳人都能理解,每次都照規矩辦,可這個馬意……哎。”
尚文道:“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你們清修了。”
和尚又搖了搖頭,道:“算了,跟我進來吧。”
剛一進院門,在正殿的面前立着的就是西塔,它下方上圓,塔身有浮雕,通體是白色的,蓋藏式喇嘛塔結構,塔身内供奉着無理壽佛。
塔身前有香鼎,供香客燒香之用。
尚文摸了一下胸前的掌心羅盤,發現它不住地顫動。
尚文道:“大師,請問咱們寺廟裏,最近……鬧沒鬧過鬼啊?”
“什麽?”那和尚不由得話音量提高了一倍,不可置信地看着尚文,仿佛在,你腦子有病吧?居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和尚道:“我們寺廟内誦經朗文,什麽樣的鬼怪能夠沖破這些經文前來作亂?而且,作亂的目的是什麽?”
尚文很誠實地道:“我也不知道目的是什麽?不過你這裏真得有邪祟。”
那和尚冷哼一聲,道:“邪祟?那寶塔下面,壓着的不全是邪祟麽,還用你?”
尚文道:“那是妖怪,我的邪祟,指的是鬼啊!”
和尚臉色陰沉下來,他道:“施主,要是有邪祟我們會發現不出來麽?難道隻有你們白山家才有這種本事麽?”
西塔雖然是唯一一座塔建在寺廟裏面的,平常鎮壓鬼祟沒有其它三塔那麽輕省,可馬意卻每每抓到一些厲害角色都把它鎮在西塔之鄭
原因之一是沒把這寺廟看在眼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現在是西塔是後建的屬于赝品,原先的塔,由于曆史動蕩的原因,早就被拆毀了。
拆毀的時候,跑了不少的妖魔鬼怪,後來建成的這個西塔,雖然也是根據風水局仿制而成,但跟原先的卻有本質的不同。
原先的西塔有個地宮,據當年拆毀的時候,在裏面發現了許多經文和珠寶,都交給朝庭了,隻不過那些東西不是民間百姓認爲的珠寶,而是鎮妖的法器而已。
後來龍門派雖然抓回了許多妖魔鬼怪,但還有一些狠角色沒被抓回來,抓回來也鎮不住,隻能給他們灰飛煙滅,如果他們沒有害人,龍門派也不會憑白招惹這些報業。
爲了跟另外三塔做到平衡分配,馬意總會把抓到的邪祟放到西塔。
見尚文沉默不語,和尚道:“施主要是壓邪祟就請快些,做完這事就請快些離開吧,我們這裏除了你們馬家鎮壓的鬼祟,廟内絕不會有邪祟的。”
尚文點頭道:“如此,多謝……”
話還沒完,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夜空,那聲音尖利無比,他道:“救命啊,有鬼啊!”
尚文聽聲尋去,在正殿外一棵柱子處,坐着一個人,那人灰頭土臉的,滿臉滿身的泥,頭發跟刺猬似的,他雙手環抱着柱子,驚恐無比地喊道:“有鬼,有鬼!”
尚文蹲到他的面前,凝神看他,隻見他的眼睛左眼是紅顔色的,他上前翻了一下此人左眼的眼皮,那人吓得躲了一下,他指着殿内,顫聲道:“有鬼,有鬼。”
和尚緊跟着走了過來,他看到此人,面色恸怒道:“車瘋子,你在那胡喊什麽?咱們長老可在佛堂内打坐呢。“
和尚道:“施主莫怪啊,這是咱們這裏一個打雜的熟家弟子的哥哥,腦子不太好使,一到這個時間段,就總是大喊大叫的。”
尚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這位兄弟确實能看到鬼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