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常道:“真沒想到會這麽快啊,今天這些人都是誰找來的啊?”
朋友道:“有一半是湯祥宇,還有一半是我找的。”
武士常道:“行了,叫他們收隊吧,準備發銀子。”
在江北的大壩上,郭春江坐在馬車上,啃着幹硬的饅頭,開着車簾,有些小興奮地看着外面。
其他的兄弟也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歇息,衆人的表情都跟郭春江一樣。
不一會房仁經慢悠悠地走了回來。
看到他身上背着的口袋,郭春江立時跳下了馬車,笑道:“怎麽樣?銀子要回來了?那個大哥有沒有多給點啊?”
房仁經臉色脹紅,低下了頭。
郭春江一愣,道:“怎麽了?看你臉色不對啊?”
房仁經道:“就給了四千五百兩,還算車馬費!”
“什麽?”郭春江立時不樂意了,他道:“他們什麽意思?耍咱們玩呢?”
房仁經聽罷有些尴尬,這個活是他接的,出了什麽事,都得是他兜着,弄不好兩面不是人。
郭春江此時完全忽略掉了他的表情。
他道:“怎麽會才給四千五百兩呢?咱們一共來了四十人,零頭就算不要了,也得八千兩啊?咱倆帶隊一人五百兩銀子,這又是一千兩吧?咱倆一共雇了十輛馬車,一輛車給一百兩,這又是一千兩吧?”
房仁經滿面通紅。
郭春江道:“不是,他什麽意思啊?就算是他從中間抽提成,那也得給咱們一萬兩啊?這他也太黑了吧?”
房仁經道:“湯祥宇跟我說,這不是他的意思,是上面的人看咱們幹活太順利了,就沒給咱們那麽多,按照一個人一百二十兩給的,他從中間扣了二十兩,一個人給咱們一百兩銀子。”
房仁經看向他,道:“湯祥宇說了,上面辦事的大哥不太講究,說好了的銀子他都沒給,他說他這不是爲了賺錢,全是賣朋友一個面子,弄不好自己還得往裏搭點銀子。”
郭春江情緒一激動,肩膀處流的血就更多了,他道:“我去他馬勒戈壁的吧,他這完全是把咱們當傻比耍呢,你沒看出來麽”
房仁經說話聲音比較弱了,一點氣勢也沒有,還有些心虛,他道:“給我介紹活的二黑跟湯祥宇是朋友,人家都挺客氣的,我能跟他翻臉啊?”
“放屁!哎呀!”
郭春江一激動,膀子處有些疼了,他忍不住叫了一聲,然後依然激動道:“那不跟他翻臉咋地啊?咱們出來是爲了賺銀子來了,不是爲了交朋友,走人情啊。”
房仁經歎了口氣。
郭春江指着遠處他們帶來的人道:“就算咱倆的銀子不要了,我問你,這四十來号兄弟你打算怎麽跟他們解釋?說好的二百兩,就算咱倆一個人抽二十兩,那也得有一百八十兩吧?就你這些銀子,你打算怎麽打發他們啊?”
房仁經道:“我去跟他們解釋解釋吧!”
郭春江道:“你解釋能管用麽誰到這來不是爲了銀子來的?你銀子沒給到位,以後誰能跟着你混了?”
房仁經道:“哎呀,那現在我也隻能去說說看了。”
房仁經說罷,走到幾個大哥面前,因爲四十來人不是他一起叫齊的,他隻是找了幾個朋友,而那幾個朋友又找的朋友。
他現在隻是把最初找的那幾個朋友叫了過來,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四五個青年聽罷房仁經的話,表情不一,沉默一會兒後,發表自己的觀點。
一青年道:“我跟你說仁經,你肯定是讓那個湯祥宇給耍了,你想啊,那讓咱們辦事的老大,我可聽說是陰山百裏家跟易緣軒馬天意,這樣的大戶,能差我們那點銀子麽”
另一青年道:“仁經啊,我看算了吧,那個湯祥宇在陰山這一片挺有名的,跟百裏無忌可是好朋友呢!”
另一青年道:“房仁經,我可不管,事先說好的二百兩銀子,你就得給這些,你不給,我怎麽跟我兄弟交待啊?”
這時,那些雇來的馬車車夫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他們走了過來。
“小兄弟,這活也幹完了,車馬費給我們啊!我們好走啊!”
“是啊,我在青訝縣趕來的,路上車馬勞頓的,現在别說馬了,我還滴水未粘牙呢。”
“小兄弟,趕緊把銀子給咱們,咱們還得往家趕呢,現在已經很晚了。”
房仁經聽着衆人七嘴八舌的,他一時間感覺腦袋嗡嗡的。
他想了一下,不由得伸向自己的袖口中,他把乾坤袋拿了出來,剛要打開,一張大手按住了他的手。
郭春江面帶怒氣,道:“你幹什麽玩意?咱們到這來是爲了賺銀子的,哪有往裏搭銀子的道理?!”
房仁經可憐巴巴地看向他,道:“那你說怎麽辦啊?我跟二黑子是發總不能因爲四五千兩銀子就翻臉了吧?”
郭春江松開房仁經的手,道:“你跟他講兄弟情義,他跟你講這些嗎?哼,話已至此,我跟二黑不是朋友,這銀子,我去要!”
郭春江說罷就要走,房仁經一把拉住他,道:“哥啊,你别這樣啊?”
郭春江轉身,盡量心平氣和地跟他講道理。
他道:“仁經啊,道理是這樣的,你朋友叫你過來辦事,說好給你一兩銀子,過後差你一文你都不能幹,你要是想感謝他,可以請他喝酒,哪怕你花二兩銀子,但在此之前必須把那一文錢要回來。因爲你就值那個價。”
房仁經動了動嘴唇。
郭春江道:“今天如果你收下這四千五百兩銀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那麽以後别人就會用更低的價錢雇用你,你會越來越不值錢的,懂了?”
郭春江抽出腰中長刀,沖着那五個青年道:“兄弟們,事情你們也看到了,今天這事不是我跟房仁經想吭你們,是上面的人不給銀子,誰要是不想隻拿着這點銀子走的,就跟我去把銀子要回來。”
這五個青年沉默了一下,最終有兩個青年叫上自己的兄弟跟着郭春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