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威嚴,不是給李小小的,而是給那個老鬼的,他輕輕轉身,顯得那麽的雲淡風清,他對着郭春江一字一頓地說道:“北派巫教符箓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任門長高雲鵬。”
郭春江停頓片刻,那蒼老的聲音又接着響起:“果然是你,除了你,誰也不會這麽沒有退路的對待鬼仙的。高雲鵬,你要不要臉,門長是你自己封的麽?我們家弟馬可沒同意啊。”
高雲鵬長身而立,看不出什麽表情,他的聲音富有磁性,但是對于李小小聽來,那聲音對于他是親切,對于這郭春江身體内的老鬼卻是威嚴,他道:“花洛陽呢?”
那老鬼笑了出來,那笑聲從郭春江的口中傳了出來,簡直令溫度瞬間都降下來好幾度。
他道:“我們弟馬沒來,對付你,我一個掌堂教主就可以了,想跟我鬥法麽?來呀。”
說罷,郭春江突然發出怪異的聲音,從床上跳下,猶如狡兔一般,兩步就來到了窗前,看這樣式就要跳出去。
李小小都看呆了,不過有那死孩子的經驗他覺得鬼也沒有那麽地可怕,他不知道鬼可不完全是那樣的善良,鬼大多數全是惡鬼的。
郭嬸卻看出了門道,她道:“大兄弟,我兒子”
高雲鵬并沒有像李小小那樣的呆鈍,也沒有像郭嬸那樣的恐懼,他的表情依然是風清雲談,他摸到胸口處的兜内,然後手輕輕一甩。
那老鬼的動作迅速無比,本來尚文博已經站到了窗台上,可是,就在高雲鵬一甩手之即,他啊地一聲,倒出了窗外。
高雲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窗前,他反手一把拽住了郭春江的胳膊,也沒看出他怎麽用力,他就被從窗外拽了進來。
高雲鵬另一隻手托住了郭春江的腰,往床上一送,郭春江就平躺在了床上,這個連貫的動作是一氣呵成,也就是在瞬間之内形成的,讓李小小看得有些恍惚。
李小小稍稍反應遲鈍的這一霎那,愛子心切的郭嬸早已經跑到了床前,一把抓住郭春江的手,剛要說話,卻發現郭春江的左手大姆指指甲蓋右下側的位置處插着一顆銀針。
與此同時,一團黑氣從郭春江的後脖梗子裏面冒了出來,那團黑霧漸漸形成了一團人形那麽大。
但是還有些虛幻,還沒有完全形成人形的時候,高雲鵬上去就是一掌,那團黑霧也不是白給的,他以極快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形成了一個人形,在形成的過成中,成功地躲開了高雲鵬的一掌,他站到了窗台上,是一個老态龍鍾的老人不,是個老鬼。
這老态龍鍾的老笑道:“你用鬼門十三針把我逼出來有什麽用我的道行不是你現在能夠比拟的。”
高雲鵬若有所思的看着這個死鬼,他的動作極快,李小小隻看到他的手挨到了一下懷中,就看到他的食指和中指已經夾着一個銅制的小旗,李小小一看,這旗正是那死孩子讓給他們教主的令旗。
高雲鵬嘴角一翹,好像是在笑,又笑得那麽的神秘,他道:“你的令旗都在我這,你還有什麽道行”
“嗯”
這個聲音是從那老鬼和李小小嘴裏異口同聲發出來的。
李小小驚訝的是他認錯了教主,原來,這個老鬼才是那個死孩子的教主。
李小小急道:“你騙人,你”
李小小着急的是,如果令旗和符箓給錯了,會不會對那死孩子投胎受到影響,那個死孩子好不容易要投胎做人了,可别因爲自己的失誤,給她造成影響。
可是,高雲鵬和那老鬼根本沒理李小那老鬼看到令旗驚訝了一下,很快平靜了下來,他看了李小小一眼,李小小也看向他,那老鬼四方大臉,老得不像話,皮膚簡直跟核桃皮差不多,他的頭發眉毛全白了。
他看了一眼李小小後立時把頭轉向高雲鵬,他道:“你從一個快死了的孩子手中騙來我的東西就算本事了,來來來,有種咱倆鬥鬥,跟上我。”
白眉老鬼說罷,從窗戶上跳了出去,而高雲鵬一個劍指指向窗外,李小小用肉眼可見的從那兩指指尖當中呲出一股氣流,可是這股氣流并沒有泚到那白眉老鬼,白眉老鬼一出窗戶,就已經消失在夜色。
高雲鵬不由分說,緊接着就跳出了窗外。
這時的郭春江已經有了意識,臉色已經變得紅潤了,他躺在病床上,眼睛睜着,看着周遭的一切,眼裏是深深的疑惑。
疑惑的不光是郭春江,還有郭嬸,她看到高雲鵬的舉動吓了一跳,忙跑到窗前觀看,正常應該有“噗”地一聲,物體摔地上的聲音,可是地面上根本沒有高雲鵬摔在地上,甚至高雲鵬都消失不見。
郭嬸看向李小道:“小啊?剛才高道長跟誰說話呢?”
李小小聽郭嬸這麽一問,立時反應了過來,郭嬸的眼睛是看不到那個老鬼的,就隻見高雲鵬在那比比劃劃的。
李小小來到病床前,那股子難聞的屍臭味已不見,郭春江喘了兩口粗氣,他皮膚白淨,眼睛又小又圓的,眉梢有些往下搭落,雖不是帥哥,可也算中等偏上了,且長得特别有喜感。
他能說話了,第一句便說道:“呀!我還活着啊!”
郭春江說完這話就笑了,他笑得很甜,他的笑容會說話,仿佛在說,活着真好。
郭嬸卻哭了,她抓住尚文博的手道:“博啊,梅大先生都對你放棄了,娘是一點招都沒有了,你爹想到上次在山上救的那個高老道,給他去信”
郭嬸說的這些話,李小小隻聽了前面,到後半段的,他根本沒聽,他看到郭春江笑得那麽甜,突然想到了高雲鵬和那老鬼說過的話。
兩個人都說李小小活不長了。
剛開始高雲鵬曾說過一嘴,李小小并沒有太上心,對于八歲的他來講,高雲鵬的話他不太相信,而且對于死亡,他還處于懵懂的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