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能做的,王珏已經努力過,如今剩下的唯有等待。無論長安局勢多麽緊張,日子也還是要照常過的。
自從得知王珏要建啓蒙書院,村民們無不翹首以盼。如今書院終于建成,王珏帶着弟子們和即将到書院教學的王熙然,一起查看房屋情況。又有吳村長領着熱情的村民們幫忙打掃衛生,好不熱鬧。
“書院在正月十五那天開始招生,二月初一正式開課。不收束脩,幹擾他人學習者遣退。我會多準備一些案、榻,村民們如果想聽課,盡管來。隻一點,還是不能幹擾他人。”
聽了王珏的安排,吳村長連連點頭稱是,若有孩子無心向學,确實容易影響别人。随後又感慨地說道:“王娘子幫村裏做了太多事情,我們受之有愧啊。”
王珏擺擺手,不欲讓他繼續說下去,“我與鄉親們親如一家,你再客套可就外道了。”
“成!以後我們負責打掃書院,你也别推辭!”吳村長爲人頗爲豪爽,聽王珏這麽說,他也沒再多做感激,有些事情記在心裏就好。
王珏與吳村長繼續聊着關于書院的諸多安排,吳大牛忽然跑進院子,急喘着說:“王娘子,你快去看看吧,王家老宅出事了!”
“何事?!”她去過老宅後,才來書院的,這麽短時間能發生什麽事?
“王寶柱跟他媳婦又回來了,不知他們說了什麽,你娘要把他們打出去。嬸子情緒很激動,你快去看看吧!”
想到上次設宴時王賈氏鬧出的事情,王珏趕緊往老宅走。除了王熙然,在場幾人都見識過王賈氏的威力。提到此人,大家心有餘悸,她太懂得如何惡心人。
“滾,你們給我滾出去!王賈氏,要不是你這個毒婦,我閨女如何會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王寶柱,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我就不該把你生出來!”
王珏聽到王李氏的罵聲很詫異,王李氏雖然嘴上不說,但誰都能看出來,她一直很想念大兒子,今天怎麽會說出這麽重的話?
“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不該憐惜妹妹守寡,是我不該給她說門世家子的親事!”王賈氏雖然句句都是認錯,但是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妹妹守寡,我當嫂子的幫她說親,說的還是世家子,你們有什麽不願意的?
至于說她害王珏守寡,有證據嗎?有本事去告她呀!晚輩無憑無證告長輩,有她受得!越是像王賈氏這種愛裝柔弱的女人,心裏越有主意,越愛自以爲是地算計别人。
王珏很窩火,王賈氏居然敢三番四次地算計她,真拿她當軟柿子捏了?王珏之所以一直沒動手收拾王老大一家,全因爲通過原主的記憶,她知道原主對家人的喜愛,包括這個傻憨的大哥。她占用了人家的身體,再對人家親人下手,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對王賈氏這個外人,就沒那麽多顧慮了,她也不願再因爲大哥而遷就她。
王珏嗤笑着看向王賈氏,“大嫂說的什麽話,我又沒托你幫忙說親,何故如此熱心?”
有那愛看熱鬧的大嬸也跟着插嘴,“就是,上個月還想冤枉王娘子盜書,這一次不知道又要耍什麽花招。”
另一個大嬸緊接着說道:“世家子也分很多種,有不求上進的,身患重病的,還有不能人道的呢,你給說的是哪種人?”
圍觀村民對哭倒在地上的王賈氏指指點點,“對呀對呀,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心。你看她一臉哭喪相,花花腸子滿肚囊,心黑着呢!”
王寶柱見王珏來了,連忙開口:“妹子你可來了,娘誤會我們了,你快幫着勸勸吧!”
如果不是顧忌名士形象,王珏早就對王寶柱翻白眼了。都是從一個肚子裏爬出來的,王寶柱怎麽會那麽蠢?也不知道王賈氏怎麽忽悠他的,他居然真的以爲王賈氏是好心。
“大哥說說,娘誤會什麽了?”
“是這麽回事,前幾天我跟你嫂子去道觀,回來的路上救了一位小郎君。小郎君和他家人心存感激,想要與我們做姻親。你大侄女已經嫁了,我們試着跟對方提了一下你,沒想到他們竟然同意了。這不,大喜事,我跟你大嫂趕緊來告訴阿娘了。”
唔,王寶柱解釋的挺明白。這樣的理由,也就騙騙他這種傻蛋吧。你們是給了對方多大的恩,能讓一個世家子甘願娶個寡婦?除非對方知道她有爵位,知道她的身份。
王珏想到了新興世家或董家,沒準是他們想利用王老大一家,打自己主意。問題是,他們拿自己當花癡嗎?以爲她見到男人就想上?
王熙然唇角微翹,顯然他也跟王珏想一塊去了,隻不過人家現在不願意開口幫忙。剛才那大嬸說不能人道啥的,他又躺槍。雖然别人不知道他躺槍,但他還是有點小情緒~。
“哼,又是你欺負嬸嬸,小心我讓官府抓你!”
房遺愛一開口,畫風立刻向某種不知道的方向轉變。王珏則是爲他的智商捉急,他咋還到處用這句話呢,一點也不知道與時俱進。回去得好好教育一下,以後該說告訴我老師,或者找大師兄他爹收拾你才對!
李承乾:“哪來的無知婦人,老師若要招親,隊伍能從南山排到關外去,何須你假惺惺的做好人?我看你救人是假,對方給你好處,想借機攀附老師才是真!”
吳大牛:“就是,王娘子還有爵位呢,你說的那個世家子有什麽?”
提到爵位兩個字,王賈氏更恨。每次聽到别人談論南山王珏,她都怪自己當時沒雇人弄死她!
“當日成親,實屬無奈。我年方9歲,未到婚齡。多謝大嫂好意,此事作罷,休要再提。”雖然知道王賈氏必然不安好心,但根據她面上的說辭,王珏也不好做的太過。直接拒絕就是了,她不上套,王賈氏還能綁着她去成親?
王賈氏傻眼,情況跟她預計的不一樣,咋整?如果事情沒辦成,杜楚氏肯定不會給她好果子吃!沒辦法,隻得豁出去用絕招了。
“嘤嘤,我沒想到你們會不願意,我已經幫你換庚帖了。”
噗!王熙然噴笑,這個婦人跟他上輩子的繼母簡直是一丘之貉。
王珏故作疑惑的問:“怪了,你隻是我的大嫂,怎能做得了我的主?”
王賈氏理直氣壯地回答:“阿爹已逝,長兄如父,你自然該聽你大哥的。”
異次元的王寶柱:“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王珏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都虧立了女戶,甘當寡婦,不然她有的愁了。
“我已立女戶,大哥管不到我,你們且回吧。”這種極品蓮花,王珏懶得與她多做糾纏。她在意的反而是背後算計的人,到底是誰、想做什麽。
王珏看了一眼李承乾,後者心領神會,連忙讓他的護衛沈峰去查。現在是關鍵時期,一點亂子都不能出!
沈峰是李靖放到李承乾身邊的,李靖是太.子黨,兼任太子左衛率。沈峰能貼身護衛李承乾,除了武藝了得,他還有個特殊技--包打聽。長安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家,他都略知一二。
沈峰先在心裏尋思一遍,沒想起哪個姓楚的人家。诶,等等,蔡國公的媳婦似乎姓楚,而且與王娘子結過怨,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沒有真憑實據不敢亂說,沈峰連忙按照這個方向去調查。
王珏扶着王李氏進屋,王賈氏還想跟上來,再說點什麽。王李氏一個眼神,王家仆從都擋在了大門前。王珏感慨,王李氏如今手下有人,手裏有财,盡顯霸道總裁風範。
王李氏回屋就開哭,王珏能理解她的心情,他們離開時王寶柱那個可憐巴巴的眼神…啧啧!隻能感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等他們安慰完王李氏,又在老宅用了飯食,回家後天都蒙黑了。而李承乾的侍衛早就等在了大門口,并且一臉興奮,眼中閃爍着八卦之光。
李承乾:“别笑了,快說。”
沈峰:“王賈氏要說的人家姓楚,乃是蔡國公媳婦的娘家侄子,楚琏。此子除了長了一張能看的臉,沒有任何可取之處。跟别的世家子比起來,可以說是劣迹斑斑。哦,對了,楚家能否被稱作世家,也是很值得商榷的。”
王珏一臉疑惑的問:“難道杜楚氏在外有相好的?她是怪我救了蔡國公,特意找他侄兒來惡心我嗎?”
李承乾的《厚黑學》一點沒白學,聽了王珏的話,他已經明白老師想讓他如何運作了。
沒等李承乾接話,王珏又說:“蔡國公容貌俊似少年郎,竟要守着如此毒婦過日子,真是可憐見的。”
王思源心領神會,“蔡國公一表人才,想來長安城内有很多姑娘心慕之。”
李崇義:“此事易爾,古有比武招親,現有蔡國公張榜納妾。”
李承乾冷汗直流,老師跟師兄們各個出手不凡,他突然覺得很有壓力。
房遺愛吃撐了,正在打瞌睡。老師跟師兄們似乎在商量大事,聽不懂,明天回家問問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