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李世民坐在首位,滿面洋溢着幸福與得意,大臣們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聽說三家人又進宮找上皇告狀,随後聖上召來長孫無忌,再之後…今早整個長安都炸了,那三家昨日夜裏被人潑糞。
糞水順着圍牆往裏倒,圍牆外面的地上完全下不去腳,隔好幾條街都能聞到惡臭味。更缺德的是,還在人家圍牆上寫字--爲君發糞圖牆。
李世民閃着星星眼,贊賞地與長孫無忌對視。不愧是咱大舅哥,昨日剛說那些人三番五次來找茬,沒隔夜就得到他們再次被惡整的消息。再有今日要發行報紙之事,李總的心情不要太嗨。
看不慣李世民和長孫無忌那膩歪樣,大家隻想趕緊離開這地方。左右也無事,在李世民問誰有事奏的時候,大臣們很有默契地閉口不言。
哼,這些人眼巴巴地看着朕,這是等着下朝呢?李世民壓住心中的郁悶,換個笑臉說道:“咱們弄的報紙已經印好,今日就會在坊間出售。如果你們也想要,下朝後可以到殿外内侍處購買,價錢比外面便宜。沒别的事兒了,退朝吧。”
報紙啥滴,他們好些人都在上面發表文章,肯定要入手一份。早晚都要買,李世民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就算隻便宜一文錢咱心裏也敞亮痛快。
段綸經過門口内侍處,瞄了一眼正在出售的報紙,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如此,便趁着沒人注意他的時候遁了。看報紙上的内容和整疊厚度,正是那廢掉的三百份。沒想到聖上的主意竟是這個,果真是雁過拔毛→摳啊!!!
不知情況的大臣們,拿着報紙邊走邊聊,準備繼續到各自的衙門上工。
孔穎達和虞世南覺得很不對勁,長孫老狐狸從一早就對他倆噓寒問暖,現在又主動提出幫他們運作科舉改革的事情,忒奇怪。若說爲了功勞,聯名上書時得的是大功,他們因此事被報複後依然不畏懼,繼續用生命冒險來進行改革是次功,一起幫忙運作的人隻能分走剩下的小部分功勞。長孫無忌精得要死,怎麽會甘願爲他們分擔壓力卻隻得到很少的好處呢?
倆老頭想不通内裏因由,但還是點頭同意長孫無忌加入了。想着雖不知道他有何目的,然而量他也不敢在此事上做手腳,既然人家自己願意過來分擔壓力,咱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瞧着那些個學士防他跟防賊似的,長孫無忌心裏很郁悶。若不是要用行動來補償倆老頭,來證明他以後不會對這倆人再下手,哪裏用得着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說科舉改革小組因長孫無忌的加入,氣氛變得如何詭異,咱來看看報紙出售後民間的反應。
李世民這人向來很光棍,有現成的可用絕對不會想着自己去開拓渠道,這《大唐新聞》所用的銷售點與李123言情的報紙完全一緻。
聖上也辦報紙絕對是新鮮事兒,報紙發行前就有小内侍在坊間宣傳,《大唐新聞》的第一刊上不止有聖上要對大家說的話,其中還包含爆炸性消息。
首印的五千份報紙,在早朝結束後不久就被哄搶一空,整個工部都在加班加點幹活,光活字印刷工具就新制好幾套。不止長安城内,聖上說要再印出幾萬份賣到全大唐呢。
早在倆老頭被揍時,就有傳聞說他倆因上折子改革科舉,才遭此一劫。又有到坊間遛彎的大臣們證實此事,百姓們一直期待着何時能正式公布消息。尤其那家中有學子的人家,最近更是常在坊間晃悠,就怕錯過什麽消息。
報紙一出,不識字的也要買一份拿到酒館客棧找人給念,家裏有讀書人的更是拿着報紙嗷嗷往回跑。大消息,絕對是大消息!報紙頭版頭條的位置就是李世民的文章,他用大篇幅寫了自他登基後如何爲百姓們謀福利,如何應對天災*所帶來的種種困難。最後寫到他在百忙中抽出時間,與孔祭酒、虞大學士和王縣伯,一起商議出一套新的科舉方案。
其後附帶的,是新科舉方案的整個步驟。每隔幾年考一次,每次考試定在什麽時間,監考和閱卷人員怎麽安排等。這次的省試按新科舉要求舉辦,下次的科舉從地方級别的考試開始,按報紙所寫内容進行全方位改革。若有地方不按規矩操作,可以到長安來舉報。
守得雲開見月明,顧不得身處何地、周圍是何環境,好多寒門子看到報紙後或癫狂着呐喊或相擁嚎啕。有那貞觀一年參與過請願的書生,更是抹着眼淚感歎道:“聖上仁厚,處處爲我等着想,我卻做過那樣的事情,實在是羞愧。”
從曹操的招賢令開始,曆經多年變革,直到現在百姓們才真正見到寒門出頭的曙光。有資格參加省試的人,無不回家閉門溫書。錯過這次機會的人也隻是稍稍沮喪,隻要有希望在,能給他們公平競争的機會,一次不行還可以再考。
很多世家子陰沉着臉隐在人群中,看到眼前的情形,就能想象到消息傳到各地後,那些暫時受他們資助的人是何反應。那三家也是愚蠢,隻關注炫耀着拉仇恨值的老頭,怎麽不注意那背後支招的人。南山王珏,簡直是混賬,混賬之極!!!
被無數人詛咒的王珏,此刻正在南山下跟吳村長商量随園擴建的事情。由于初來時局限性太大,随園的面積隻有一畝地。料想聖上的報紙在大唐境内傳播後,必然會有大批學子湧來南山,她希望能在此之前完成擴建。
王珏拿着圖紙,站在随園外指着周圍的土地比劃,吳村長聽她講完後說道:“您就放心吧,圖紙我都看懂了,咱們村最近就可這事兒忙!”
“村裏的公租房還有空位嗎?我瞧着也要加蓋,若實在忙不過來可以找鄰村幫忙。”
“曉得了,我這就去跟大家商量此事。”自王縣伯歸唐,吳村長覺得日子一年比一年有奔頭。他敢拍胸脯保證,南山村絕對是全大唐最富足的村子。
安排完正事,王珏摸着下颌,疑惑地看向123言情文學社。由于昨日墨雲表現怪異,王珏趕緊回南山查看情況,結果除了回去休息的程處默、李崇義和李承乾,剩下的幾人行爲舉止并無異。然而,直覺告訴她,絕對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背後靈李承乾,“老師,您怎麽不進去呀?”
“咳,爲師在想事情。”王珏轉過身與李承乾對視,“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你的師弟們還乖嗎?”
李承乾快速回答道:“老師去孔府後,我就回宮了。期間隻來過南山一次,沒看出師弟們與往日有什麽不同。”
他越是這樣,王珏越确定其中有問題。回答的這樣快,似是早就準備好以此應對她一樣。就在王珏想着怎麽逼着中二小少年說出實情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她的思緒,“王…王縣伯,我來了……。”
太特麽丢臉了,弟子帶着客人過來她都沒注意到。長孫沖也是的,你跟表兄來做客,站那麽遠幹啥?怕見人咋滴?想着他爹前幾日還算計老頭呢,再看當兒子的卻這麽腼腆,王珏突然覺得有種詭異的違和感。
對于長孫沖想與李123言情結交的事情,王珏一直有耳聞。見他手中拿着稿子,自然知道他是來幹嘛的,故此也沒自作多情地認爲人家是來拜訪她。
“123言情他們正在文學社裏,我正好也要進去,咱們同去吧。”
長孫沖沒來過123言情文學社,初進入先被内裏的裝潢震了一下,“聽說123言情文學社是王縣伯專門爲李郎君所建?”
怕人誤會她品味,王珏趕緊答道:“院子是我讓人建的,内裏擺設都是李123言情按他的喜好所布置。”
“李郎君眼光獨特,能寫出那種佳作的人自然與衆不同。”長孫沖很會爲他的偶像找理由,聽說院子是李123言情布置,居然較有興緻地研究起擺設來。
王珏趁長孫沖研究一個面具的時候,疑問着對李承乾指了指腦袋。李承乾見此連忙搖頭,他表兄腦子挺正常,今日絕對是特殊情況。
這時候,房遺愛拿着一封信,從編輯室出來往李123言情的辦公室跑,邊跑邊喊道:“哈哈哈,李師弟快來看,那位要上門提親的小娘子又來信了!!”
李承乾聞言眼睛一亮,轉身對王珏作揖後,嗖嗖往李123言情辦公室跑。
“有小娘子愛慕李郎君?!”長孫沖轉身對王珏作揖,其動作方向與李承乾相同。
王珏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後無奈歎息着也往李123言情的辦公室走去,其實她也蠻好奇……。
“一日不見君,如隔三秋乎。你我佳緣乃天定,特此奉上小說一篇,煩請郎君指點。”房遺愛砸吧砸吧嘴,“正文就這些,剩下的都是小說内容,要不…讀讀?”
“讀讀吧,爲師也好奇得緊。”
見王珏進來,弟子們趕緊起身見禮。武照蹬蹬跑過來,拽着王珏的袖子求抱抱。衆人坐定後,房遺愛迫不及待地繼續念起來,“薛峰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他實在想不通,自己一個好好的郎君,怎麽會有斷袖之癖呢?一切,要從五年前那個冬日說起。”
房遺愛停下,大家面面相觑,這是描寫兩個郎君愛戀的小說?
周齊似想到什麽,擊掌道:“怪道信裏說要上門提親,難道這人是個郎君?”
“好師姐,你快别吓我!!”李123言情咽了咽口水,心髒也是一頓狂跳。
王珏伸手,房遺愛乖乖将信遞過去,“别怕,這分明是小娘子的筆迹。”
李123言情連拍胸脯,而後又狠狠地瞪了周齊一眼。武照扒在王珏懷中嘟嘴道:“我喜歡那個送我頭花的姐姐,不要這個怪姐姐~。”
房遺愛也跟着狂點頭,“對對,還是那個姐姐好。”
周齊沖倆人翻白眼道:“你們連人家面都沒見過,喜歡什麽?我看是喜歡人家三五不時送來的貴重之物吧。”
哼,不跟這瞧不上黃白之物的俗人一般見識,倆小的很默契地一齊甩頭。王珏無奈扶額,李123言情可夠受歡迎的,想來等她出孝後可有的忙了。
李123言情看着長孫沖問道:“這位郎君是?”
僵硬僵硬僵硬,王珏恨不得現在就返回孔府再住半個月,太丢臉了簡直!她進屋時沒見着長孫沖與弟子們寒暄,還以爲他們在自己離開的半個月裏見過面呢。
李承乾也很僵硬,光顧着聽熱鬧,咋把表弟給忘了呢。趕緊介紹介紹吧,“這是長孫沖,我之前多次跟你們提過他。”
長孫沖?那不就是長孫尚書的大兒子嘛!李123言情早聽李承乾提起過此人,據說這人還是自己的粉絲,他趕緊上前熱情招待,熱情得長孫沖舉足無措。
瞧着長孫沖手裏拿着稿子,李123言情連忙問道:“郎君可是來投稿?”
“正是,這是我寫的小故事,專給小兒看的那種。”長孫沖将稿子給李123言情後,期待地看着他,瞧那意思是希望對方現在就品評一下。
李123言情并未急着看内容,而是疑惑地看向李承乾。長孫沖的字迹與《自古遊俠多豪情》作者的筆迹并不相同,李123言情一直以爲那本書是長孫沖寫的,如果不是他,又是誰?
李承乾轉頭避開李123言情的視線,開始觀察起室内的擺設來。
怎麽大師兄也怪怪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