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請我喝酒啊?”張飛咧開嘴哈哈大笑,“好好好。”
随後張飛跟着劉備來到了酒館,一路上有有笑,進了劉備跟簡雍常來的這家酒館。
老闆娘是熟人,劉備一進屋子就沖着櫃台喊道:“老闆娘,劉備來啦,叫大嘴炒幾個拿手菜!”
老闆娘笑着走出櫃台招呼着劉備到了最中間的一個位子坐好,邊擦桌子邊跟劉備打招呼:“劉好久沒來啦。”
“是啊,這不是窮嘛,酒錢都沒了!”
随後老闆娘轉頭看向張飛:“張大官人怎麽也有空?”
劉備心中一驚,面上表情不變,這張飛難道是達官顯貴,雖然剛剛意外地通了自己,言語也十分投機,但要是豪門中人那自己可就高攀不起了,他與自己交往也多有不變,吃了這頓飯後還是自己早早離開吧。
張飛聽了老闆娘招呼,尴尬地笑笑,回避了這話轉而問老闆娘:“老闆娘跟這劉兄弟認識。”
“那可不!他啊,”老闆娘手指一劉備的腦袋,“每次和簡子來喝酒總要喝得爛醉,又瘋又鬧的,醉死了就躺在這桌子上,菜湯都濺了一身。”
劉備老臉一紅:“還多謝老闆娘照顧,找人爲我和簡雍收拾,還挪出空房給我兩人醒酒。”
“啊哈哈哈哈!如此喝法才是我輩中人!”張飛聽了放聲大笑,不住地拍着劉備的肩膀,整個酒樓裏地震了一般的來回搖晃,好在老闆娘平時将這酒樓打掃得幹淨,要不然就有塵土要掉進客人的飯菜裏了。
“今日定要與我不醉不休!”張飛顯然也習慣了自己的聲音時不時的失控,毫不在意地繼續邀劉備喝酒,“老闆娘,快,快上酒啊!”
“好嘞!稍等啊!”
對于張飛的豪氣劉備突然有些相形見绌,覺得自己器量還是有些了,何必去在意什麽門第之分,當年求學時在盧植府上見了再大的高官也不見心悸,現在年紀大了反而沒了膽氣?
劉備搖搖頭笑笑自己,決定不再把門第差距當作交往間的障礙。
“翼德姓張,莫非是河北張家的貴人?”既然不避諱了門第那就可以談論,劉備用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打算将兩人的身世都一同,免去由于差距而産生什麽交往障礙。
“唉……”張飛擺擺手,“不過是個破落旁枝,有幾座店鋪,一處莊園罷了。”
不知怎的,一見到劉備,張飛就有一肚子話想,許多心事不吐不快。
“你是不知道哇,像我們這種旁支的日子過得可難受啦,跟那些名士打交道總是看不起你,跟普通百姓又有太多隔閡。”張飛猛灌了一口酒,“世間凡人盡是庸庸碌碌,名士中大多都是些毫無才學之人,而真正才學蓋世的大能從未有幸一見,每日見着周圍的人們隻愁衣食勞碌,未見有貧賤不移其志者,心中鄙夷。願終有一日尋得知己,棄了這周身牽挂,浪迹天涯而去。”
“誰又不是?”劉備聽了,深有同感,也不接張飛話語,自顧自地起自己愁苦來:“我本是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自學文習武,師從盧植鄭玄,按理不至于販履爲生吧,可偏偏世路難行,無奈之下隻能回鄉。漢室衰微,奸賊亂朝,備卻有心無力,天下百姓深受苦難,白骨露于野,千裏無雞鳴,備卻隻能困居于此,難以救下一人,黃巾亂起,死傷無數,備卻不能投身其中平定一方。我等生于天地,讀書人自當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怎能安居一方,又或是自己逍遙江湖?”
“呀!”張飛感慨,“兄弟這情懷可參日月啊,相比我老張的浪迹天涯,真是淺短,令我汗顔。”
“不如與我一同投軍?”
“好!”
兩人相談多是愁苦之言,要是女子互訴凄苦,自是凄凄切切,但男子互訴衷腸,言語蕭瑟但豪氣叢生,兩人越是談論越是堅定了心中報國之志,惺惺相惜之意越濃。
酒到酣時,千杯恨少。
兩人正聊得興起,隻聽門口一聲大喝,雖不如張飛那般聲如奔雷,卻聽起來頗有威嚴之色。
“快斟酒來吃,我待趕入城去投軍。”
來人不正是那與刁秀兒分别後逃到了涿郡的關羽。
自從當時失手殺了豪強而被官府追捕,關羽逃難于江湖之中已有五六年了,這五年當中關羽隐姓埋名,每當發覺自己的通緝傳到一處就立刻逃離,終于來到了這幽州涿縣附近。
來到此地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範陽郡爲三州交會之處,假使被官兵發現自己也可以從容離去。
誰知自己剛到了範陽郡,黃巾之亂就開始了,靈帝下令大赦天下,關羽又恢複了無罪之身,正想着要回到河東去找刁秀兒,突然聽到涿縣要張榜召集義兵。
“長生,你以後會是一個很厲害的将軍的。”刁秀兒經常這麽跟關羽。
我要投軍。
關羽這麽對自己,于是他扔下了剛剛買來打算販賣的綠豆,收拾了行囊打算應榜文投軍。
劉備和張飛聞聲回頭看向關羽,那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卧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張飛驚訝地對劉備:“看這人面貌,不是凡人呐!”
劉備:“正好與我倆同去投軍,不如邀來一聚?”
張飛:“甚好。”
劉備當即端了一碗濁酒向關羽走去,現在關羽那桌子的邊上俯身:“壯士,可是要投軍抵禦黃巾?”
關羽正整理行囊,忽聽着耳邊有人話,回頭看去。
隻見這人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面如冠玉,蓋世英賢之像,心中不禁高看了一眼,起身依禮一敬,回答到:“正是,不知公何出此問?”
“啊,”劉備展顔一笑,指了自己與張飛,“我二人同有投軍之意,可否邀請壯士同座?”
關羽見兩人均是儀表不凡,必不是平庸之輩,當即同意。
落座之後,劉備問其姓名,關羽:“吾姓關名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因殺了本處勢強而逃難江湖,已有五六年矣。”
“想必又是那仗勢害民的狗輩,殺得好,大快人心!”張飛一拍桌子,又是巨聲喊出。
關羽第一次聽得張飛這樣的聲音,當即愣了一愣。
“呵呵呵呵,”劉備看着關羽愣神的樣子一陣好笑,“我初見翼德之時也是這等模樣。”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張飛關羽聽聞,一齊放聲大笑。
三人都是痛快豪爽之人,同有直上雲霄之志,不消幾碗酒下肚,早就已經互相引爲知己,共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