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這真不是我想不想信你的事情。”張揚扶着腦袋苦惱地對呂布說。
一邊的呂布和高順期待地看着張揚。
張揚面帶愁容:“這件事情不管怎樣都沒法讓州牧相信的,況且那天之事隻關于大将軍何進與十常侍,現在兩邊都已經死了,真相也隻能擱置下去,再說如果你們所說都是真的,以袁隗之能,如果他不想讓天下人知道這件事,那就不會有人知道,恐怕你們還不知道袁隗所代表的是多大一股能量。”
呂布緊張地說:“總不能讓袁隗的陰謀得逞啊!肯定有辦法的,雅叔你再想想怎麽讓丁原知道這件事,哪怕是讓他有個戒心也好。”
張揚有些狐疑地看着呂布:“奉先爲何對此事如何上心?”
呂布被張揚問得有些莫名其妙:“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袁隗可是要弑帝篡位啊!”
“唉……”張揚拍拍呂布的肩膀,“我等武人,哪裏管得了這些大事,過好自己眼前的日子就好了。”
“這不就發生在我們眼前,如何能夠視而不見?”
“雖然眼見很近,但是其實很遠,他們那些掌控一方的大人物所行之事,哪裏是我等可以左右的。”張揚有些傷感地對呂布說。
“可。”
張揚看呂布有些激動起來,連忙轉移說:“好了,時間差不多快到了,我們先去參加會議吧,回來再做商議。”
“會議?”
“會議?”
呂布和高順一同驚訝地看向張揚。
“我們沒聽說有什麽會議啊!”
張揚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驚恐,焦急地喊:“壞了,現在州牧一定是已經受了袁隗的誤導,晚了,晚了。”
呂布和高順也瞬間明白了過來,丁原連會議都要瞞着自己兩人,那必定是有事發生,而且是有關于董卓的,所以才會防着他們倆這個一天到晚往洛陽跑的人。
“我先去參與會議,回來之後再将會議的内容拿來一起商議,你們倆稍安勿躁,等我消息。”張揚明白此時形勢出現變故,急忙地站起身來取了頭盔向帳外走去,留下了這句囑咐就匆匆離去。
張揚離開後,帳篷内就隻剩下了呂布和高順兩個人,呂布皺着眉頭在帳内走來走去。
高順有些擔心地說:“估計是董卓要廢立的事情被袁隗知道了,然後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添油加醋地告訴了丁原,這才有現在的結果。”
說完高順看向呂布:“那你又炸了。”
“嘶——呼”呂布用手狠狠地搓了搓臉,貪婪地吸了一口冷氣,“我現在其實不是很擔心這件事了。”
“嗯?”
呂布說:“我看到董卓的時候突然想到的。董卓他們辛苦地建立起了洛陽的構架,恢複了洛陽人民的生活,不管他是出于什麽樣的理由,至少按照正常的道德觀來說,董卓幹了件好事。”
高順笑了笑:“那你去給他當義子去吧!”
“……别鬧。”呂布無奈地罵了一聲,“我是說真的。”
“我們雖然是現代人,但是這個時代的古人也同樣是人,甚至還是我們的祖輩,有時候我甚至感覺對他們有一種說不清的責任感。”
“哦~”高順恍然,“怪不得剛剛張揚會奇怪你,或許身處這個時代的人并不能體會到這種感情。”
“恩,你也知道現在天下人的生活狀态,我總覺得他們不應該這麽活。”
“所以你有一種想要改變的沖動?”
“嗯,但是我沒有那個能力将這個世界變成那個世界。”
“那所以退而求其次,不要讓它變得更糟?”
呂布笑了:“你很懂我嗎?”
“傻.逼。”高順罵了一句,“我們就是一起來的,别把自己想得那麽與衆不同,這種感覺我們都有。”
“呵呵,也對。你,我,還有張遼。”呂布出神地說。
人總是隻能生活在自己已經習慣的環境中生活,如果環境變了,雖然人類是一個單體十分弱小的物種,可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會用自己所有的力氣去把能夠改變的環境糾正成自己習慣的環境中,因爲如果不是這樣的環境,他們便無法生存。
呂布三人是如此,其實世上的所有人都如此,呂布三人從現代的社會來到了古代,沒有了人人平等,沒有對人命的尊重,活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看着自己的同類有的淪爲奴隸做牛做馬,有的化身惡魔,喪盡天良,他們必然會驚詫在這樣的世界中該怎麽存活下去,因爲這并不是一個讓人碌碌生活,平凡地過完娶妻生子的一生的世道,這裏是亂世,是漢末。
而對于早就已經生在這裏的人來說,他們不曾知道現代社會的樣子,眼見着世道的崩塌而不知出路,隻能小心翼翼地維持着自己的生活,比如說張揚,他所知道的隻有眼前的一切,跟随者丁原,完成每一項工作以換來功績,所以他才會詫異呂布爲什麽有這麽強的改變欲望,這麽想伸手去把遠超自己能力的事情達成。
然而像那些真正手掌天下權利的人,卻根本沒有将這些平凡人們視若珍寶的東西放在心上,他們要的隻是江山,隻是權利的永恒。
“其實有個像董卓這樣努力恢複秩序的人挺好的。”呂布歎了口氣說。
高順在呂布的肩膀上捶了一拳:“這不是還有我們嗎?”
呂布回頭,正看見高順滿臉的笑容,這個永遠像是活在風中潇灑的人,從來沒有憂愁,從來沒有煩惱,怪不得上輩子可以讨得那麽多女生的着迷。
“嘩”
帳簾掀開,冷風灌入。
張揚面色沉重地走進來:“丁原要各軍整備,三日後丁原參加董卓在溫明園舉行的會議,一切行動聽他回來之後再做安排。”
高順驚:“他這是要開打呀!這麽早就做了準備?”
呂布也驚疑地看着張揚:“怎麽這麽早做了決斷?”
丁原在會議之前就做了準備,那說明可能不管會議究竟如何,這一仗都是不可避免的。
“究竟是什麽讓他這樣決議一戰?”
“我也不知道,在場的衆多将軍也都是一頭霧水,這次恐怕難以善了了。”張揚明顯也被這突變的事态弄得心緒錯亂,明明先前還是兩軍交好的形勢,怎麽一下子要弄得刀兵相向?而且偏偏丁原和董卓在這之前一面都沒見啊!
“奉先,我已經向州牧引薦你做他此次進洛陽的護衛,他也已經應諾,此事興許還有轉機,屆時會上你一定要把握好機會,要想完成你們的預想,那一定不能讓他們兩人在此次會議上再生隔閡,都靠你了。”張揚語重心長地對着呂布說。
“他居然答應了?”呂布徹底弄不懂了,丁原将自己排擠出了軍事會議,但是卻又答應了讓自己做他的護衛?
仿佛一層又一層的迷霧遮在了呂布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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