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
李儒正埋頭急行,不想突然被一個聲音叫住,連忙擡頭驚看。
“哦,是張将軍。”
“嗯。溫明園的護衛已經安排完畢了,過來向州牧彙報一聲。”張遼說,“卻看見先生這樣匆忙趕路,不知有什麽遼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聽張遼這麽一說,李儒心中堵塞仿佛訇然中開,原本腦中解不開的亂套一下就像是被利刃切斷一樣的通暢。
“哎呀,文遠你來了可真是太好了!”李儒握緊了張遼的一隻手臂激動地說。
張遼一看果然李儒有困難,想想也真是苦了這個當代的一流謀士了,生在了西涼軍這個嚴重偏科的勢力中,大小事務都得他一個人操心,忙說:“先生有事盡管安排。”
同時張遼的心中也暗暗在想:“李儒恐怕是在發愁溫明園的事情,畢竟按照曆史上在溫明園的事情來看,現在這個時機對西涼軍來說并不是最适合談論廢立的時候,不說頭上懸着袁隗這個大bss沒有搞定,就連其他朝中的大臣也不一定有多少人會不給董卓搗亂。這些事情以李儒的才智應該是不難發現的,不過單靠他一個人也無法成事。”
李儒聽見張遼這樣一說,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愁慮對張遼說:“是關于溫明園的一些事情,需要做些安排。”
張遼問道:“是爲了防備百官刁難嗎?”
李儒看到張遼竟然能夠猜到自己的憂慮,心中一驚,不禁贊歎:“文遠大才。”
“呵呵。”張遼輕輕笑了一聲,“也不是很難猜不是嗎?李先生不就是自己推算出來的。”
李儒一聽也笑了,在西涼軍呆久了已經習慣了那些滿是行伍氣息的大老粗,平日裏思考些事情的時候總是感覺自己找不到一個可以幫着商量的人,導緻這刹那李儒忽然有一種找到了知己的感覺。
“行了,咱們倆說事就省心多了,我趕緊跟你說完然後你好去準備。”李儒說。
“嗯,好。”張遼點點頭。
李儒飛快地說:“現在溫明園中共有四方勢力,我軍和袁隗不在考慮,如果袁隗阻撓聖旨,嶽父的意思是不論理由再牽強都要用最幹脆的方式直接武力解決掉他。”
張遼拍手說:“那這次溫明園集會便成了一次剿滅袁隗的機會!那老兒肯定不會忍着不出手的。”
李儒點頭繼續向張遼分析:“所以剩下兩方的勢力就顯得尤爲關鍵。”
張遼說:“如果沒能等到袁隗出手就先被這兩方将廢立之事阻撓下來,那麽就等于是這次機會被白白浪費,同時我方還要落下一個巨大的把柄在袁隗的手中。”
李儒說:“而這兩方勢力一個是并州丁原,另一個是滿朝的官員。”
張遼擡頭對李儒說:“丁原那邊沒有問題。”
“哦?”李儒道,“文遠何以如此肯定?”
感受到李儒疑問的目光,張遼說:“前段時間以來州牧一直與丁原交好,就算是心中有什麽不滿也不至于當場撕破臉皮。”
“那要是有袁隗在當中挑撥呢?”李儒不無憂慮的說。
“這……”張遼沒來由的心裏一動,真的有可能,當即大腦飛速地轉了起來,來回地考慮到了各種因素,最後還是堅定地對李儒說,“也無妨,即使丁原處有變,還有呂布牽制住他,無礙大局。”
“呂布,那日文遠向嶽父引見的那位将軍?”
張遼點頭。
李儒慎重地對張遼說:“文遠,還是那個問題,呂布可信嗎?”
張遼知道這個問題在這個時候提出來重量,這不僅要算上對呂布是否會阻止丁原擾亂的信任問題,還要看他是不是有這個能力将丁原勸阻住,不過就算如此,張遼還是依然堅定地對着李儒點點頭說:“我相信他。”
“好!”李儒叫了一聲,“如此,丁原不再考慮,隻談如何應對百官之事。”
張遼問:“先生不問原因?”
李儒笑道:“文遠相信那呂布,那麽李儒相信文遠。”
張遼一聽也笑了。
“哈哈哈哈,”李儒歎道,“能讓文遠将這等大事交托,不知那呂布究竟是何等英豪,李儒倒是想認識認識了。”
“會有機會的。”張遼回應。
“那麽繼續商讨溫明園之事?”
“好。”
随後,張遼和李儒一同對溫明園之事進行讨論,事無巨細,這兩個絕頂聰明的人決心要把這次關系到西涼軍未來命運的會議辦得天衣無縫。
尤其是張遼,已經知曉了曆史的他相比于李儒要更有一種超越格局的看法,對于這次會議的重要性他看得比李儒要清楚。
如果這次溫明園廢立不完美地辦好的話,未來可以供給敵人發揮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曆史上的董卓獲得的是什麽樣的評價張遼知道得一清二楚,而現在親眼看到曆史,張遼才發現即便是董卓不幹出任何人神共憤的事情,隻要董卓沒有反擊的理由和能力的話,要想造出一個跟曆史上一樣的他也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畢竟這是古代,信息遠沒有現代那麽流通,一個髒水潑到身上那便是一輩子,沒有什麽新聞發布會可以開來解釋澄清的。
所以張遼才終于明白了袁隗究竟是一個多麽恐怖的人,他代表着可以随便判定一個人聲譽的話語權,因爲這就是所有世家的職能,隻要他們的一句話就可以傳遍天下,這是一種天下的主流,有着讓人無能爲力的壯闊。
但是這次圓明園廢立又不能不召開,也完全不能等到董卓将朝堂完全地穩固下來之後再召開,因爲局勢剛穩是唯一合理的時機,讓董卓既可以不爲人所诟病說要控制新皇,狼子野心,也不會因爲舉辦倉促而受到攻擊而潰散。
況且,如果不将朝堂穩固就不能放心大膽地展開廢立,但是如果不立新皇就不可能将朝堂的各項制度真正的确立,也不能使百官歸心,做到真正的鞏固,這是一個死循環,所以溫明園廢立之根本做不到完美的召開。
不過也好,這樣緻命的缺陷,對于一些人來說也是緻命的誘惑。
“但願,能夠把袁隗這個老狐狸給揪出來,那哪怕是這次失敗了,也沒有關系。”張遼心中不禁這樣想着。
畢竟勝負從來不在局中,隻要赢了最後,敗了局中也無妨,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袁隗上鈎的基礎上,董卓行廢立,百官抗議無果,丁原反對也沒有成效,事後隻會證明他們在無理取鬧,而後袁隗隻得出面,最後董卓以謀逆之罪将袁隗拿下問斬,這才是溫明園最完美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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