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此時已經醉得神志有些不清,一聽到三人的名字,當即将袁隗的慘死算在了三人的頭上,畢竟這三人中雖然高順還沒有什麽名氣能讓袁隗知道,但是呂布和張遼可是赫赫有名,袁紹當然知道圍殺袁隗的夜裏有這兩人領兵。
袁隗的這一劍來得突然就算是呂布也沒有反應過來,雖然現在佩劍越來越成爲一種流行的飾品,就算不是武官的文士也通常會配劍出行,但是呂布三人都沒有這種習慣,此刻看到袁隗劈向他們,一時間也沒有想到什麽好的應對方法。
“當!”
曹操抽出自己的佩劍,飛快地架住了袁紹的劍。
“呦,可以啊!”高順對着呂布和張遼稱贊道。
呂布和張遼點點頭,從曹操剛才的動作可以看出他不僅武力不弱,而且可以排在世上一流的水平。
袁紹的這一劍頗有聲勢,但是呂布三人也不是沒有辦法抵擋,隻是手中沒有兵器,要想擋住這一劍難免會傷到袁紹,但三人又不能把場面弄得太尴尬,畢竟難得見到這兩人,還是想着盡量交好。
“坐下。”曹操把袁紹的劍格到一邊,連忙一把按住袁紹,讓他坐回了位置上,心中抱怨道:“這坑貨,盡給我惹事。”
這邊袁紹不幹了,大喊大叫:“就是他們領兵攻打的袁府!就是他們害死我叔父!”
曹操撫額,非要撕破了臉嗎?
張遼在一邊沉吟了一下,上前對着袁紹說:“袁公子,攻打袁府隻不過是各位其主,但是令叔父之事,遼以爲我等無愧。”
袁紹大怒:“殺我叔父,你居然還說無愧!”
曹操崩潰了,今天是非要在這做過一場了嗎?
“沒錯,”張遼上前一步,“難道袁隗不該死?”
袁紹沒說話,他知道這個話題袁隗并沒有優勢。
張遼又說:“黃巾之亂剛剛結束,天下百姓方才脫離苦海,正是恢複政令休養生息之時,可那袁隗搬弄權勢,引發混亂,更有叛亂之行,幸有董太師撥亂反正,救下聖駕,可袁隗仍不死心,挑破并州牧丁原,引發戰亂,險些再次危害蒼生,人人得而誅之,何愧之有?倒是袁府滿門,其中必有被袁隗牽連的無辜之人,這一點我三人确實要向袁公子說一聲抱歉。”
曹操大驚:“文遠慎言。”
他真沒有想到張遼能看清這種種事件都是袁隗暗中操縱,更沒有想到他竟然敢說出來。
袁紹英俊的臉龐上已是滿臉死灰,他當然知道袁隗的惡行,甚至他曾經還是這些事情的參與者,隻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當聽到袁隗身死,他的心中莫名地有一種傷感。
“罷了,”袁紹站起來歎了口氣:“是我失态,請各位落座容我一表歉意。”
“不敢不敢,我這位兄弟快人快語,言語間也确有不當之處,這一杯算是向袁公子賠罪。”呂布一邊坐下一邊打個圓場,舉起一杯酒對袁紹說。
袁紹擺擺手:“說什麽公子,這酒桌上隻有袁本初。”說完又回敬了呂布一杯。
“哈哈哈哈,說的好!”曹操笑了起來,“沒想到你袁紹嘴裏也能說出這等妙語。”
袁紹也笑了,看着曹操說:“就你曹阿瞞風流不羁,不許我袁本初有些性情?”
“哈哈哈哈……”呂布三人看着兩人鬥嘴,仿佛看見了他們三個平日裏的相處,不由得一同笑了起來。
是真豪傑自風流,曹操袁紹看着三人大笑,雖不解卻也心生親切,當下忘記了先前的不快,跟呂布三人聊了起來。
交換介紹了各自經曆,曹操頗有興趣地看着三人。
“這麽說來,三位自小便是至交?”
呂布三人點點頭。
“哈哈哈哈……”袁紹拍手叫絕,“何其湊巧,我與孟德也是幼時好友。”
“唉~”曹操搖搖頭表示反對,“我看你我之情比之奉先三人有兩點不如。”
“哦?”呂布三人和袁紹側耳傾聽。
曹操伸出一隻手指,說:“我二人本是世家出身,出仕爲官早有安排,今日相聚洛陽不足爲奇,可是奉先三人則不同,幾經波折多番險阻,甚至前些日子還相互爲敵,仍舊是不離不棄,可稱得上義薄雲天,今日我倆與這三人同座,豈不是自慚形愧?這是我倆不如奉先之一,本初你可認?”
袁紹拊掌:“如此說來真是令人驚歎,世上竟有如此情義?這第一點不如,我認了!”
呂布三人也聽得有趣,連忙問道:“那二呢?”
曹操一笑,輕撫胡須道:“這二嘛……”
他看了一眼袁紹,調笑着說:“奉先武勇無雙,兩位兄弟又都是世間英豪……”
說到這曹操又歎了一聲:“唉,想我曹操自視甚高,引爲至交的卻不過是一個袁本初,此爲不如之二。”
“哈哈哈哈……”衆人大笑。
“好個曹孟德,”高順大笑着指向曹操,“本初将你稱爲至交,沒想到你卻這般揶揄,好不地道!”
袁紹佯做怒容:“讨打!”
他回過頭來對着呂布三人說:“此人敗壞世風,三位可願意随我讨伐此獠?”
呂布張遼高順一齊說了聲:“願往。”
曹操也正色道:“我曹操又豈是易與之輩?”
四人鬧做一團。
天色漸晚,酒家的老闆靜靜地擦拭着櫃台,這酒樓在洛陽城中并不顯眼,隻是一個尋常人家打酒吃飯的地方,此時已經隻剩下了呂布曹操這一桌子還沒有散去。
幾個人談得興起時笑鬧随意,談得激憤時破口大罵,肆意如同孩童聚會。
酒家的老闆搖搖頭看着這五人,或許這也是他年輕時的樣子,也或許是他遺憾沒有在當年如他們一樣,又或許是在譏諷他們的年輕幼稚,總之老闆并沒有說話,将門闆關上一半,回到後房中計算起今天的賬目。
“天色已晚,恐怕今日要就此分離,不知到本初和孟德有什麽打算?”呂布對曹操和袁紹問道。
“打算?當然是明日再叫上幾位,再醉上一場。”袁紹聽了呂布的問題,哈哈大笑。
曹操卻是聽懂了呂布的問題,說:“現如今天下太平,卻又不少流寇四處做惡,我倒是挺想獨領一軍,蕩平賊寇,随後借此功勞,當得一地父母官,勤加治理,護得治下子民豐衣足食。”
張遼眼神中帶着深意,繼續問道:“那倘若,天下不太平?”
曹操一笑:“文遠有何打算?”
呂布笑笑說:“不過是讓它太平下來。”
曹操笑了。
終于聽懂的袁紹也笑了。
呂布三人也笑了。
“正是我輩一展身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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