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百裏外董卓将怒火發洩在手中刀鋒上的時候,用刀砍出一簇簇的血花來澆熄怒火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了劉協的面前。
“什麽!”劉協簌地站起身來,驚怒地喊道,“朕的哥哥母後,被人殺害了?”
那人暗暗地搖頭,在場的人任誰都可以看出劉協的做作,或許他很想模仿那種君王一怒地氣勢,但畫虎不成反類狗,終究不過是個孩子。
不等那人開口,劉協又指着他道:“楊彪,你說這話可是要負責的!”
楊彪心中雖然讪笑,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波動,道:“陛下放心,臣自然句句屬實。”
跟劉協的色厲内荏比起來,楊彪的平靜更顯得從容,不覺間劉協的氣勢已經弱了下來。
“那……究竟是何人所爲?”
楊彪的臉上仿佛帶上了面具一般平靜,自從袁隗死後,他變得更加沉穩,自信,人總是要在大變故中成長起來。
楊彪沒有第一時間答話,這對一個帝王其實是不尊重的,但現在這個獻帝哪有要求尊重的能力。楊彪看着他,饒是以他的經曆見識,也難免對劉協身上帝王家的教育縮影感到悲哀,也許他真的爲自己哥哥的逝去而傷心吧,誰也不能知道,但是最起碼能看出在他的心裏這不是最重要的,楊彪暗自歎了口氣,劉協确實是一個合格的,那種帝王。
看着劉協的神情已經變得有些急切,楊彪這才從自身的思緒中醒來,道:“陛下請想,王爺與太後故去,陛下孤立無援,究竟對個人有利?”
“對誰有利?”劉協的神情有些慌亂,或者說是恐懼,因爲他知道答案,“不,不肯能是他,他忠心耿耿,都是多虧他才護得我和哥哥周全……”
楊彪道:“人總是會變的。”
劉協徹底慌了,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是因爲什麽,他知道那人能給自己現在的一切自然也就能夠收回。
楊彪已經走了,劉協隻能自己思考,用他的恐懼将一切誇大,誇大那種失去他現在迷戀的一切之後的恐怖。
他能給你,就能拿走,事實證明這是對的,他的哥哥已經印證過了,隻不過他的哥哥可以輕松地放手,那麽他呢?
劉協暗暗對自己說:“不,朕不放手,這江山終究是我大漢的,是朕的。”
楊彪出了皇宮,又轉向了司徒府。
庭院深深,悠悠黛瓦,一棵梨樹長在正中央的位置,看起來是孤立無援的境地。
司徒府中有人秘密拜訪,貂蟬的心又開始慌了起來,她早就知道時間已經逼近,每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把自己吓個半死,可卻又不得不費盡心思地去打聽這些風吹草動。
“怎麽辦?”貂蟬孤零零地站在梨樹下,眼眸中的絕望和無助讓人心碎。
這樣的一個女子本該受着整個天下的寵愛,可她此時卻擔驚受怕,時刻爲那命運中的時刻提心掉膽。
楊彪在司徒府中停留的時間不長,說明他們說的話并沒有耽誤多少時間,很容易達成了共識。
王允在當天夜裏邀請了許多大臣在府上聚會,其中就有曹操。
次日,呂布在董卓府上醒來,昨日董卓在返回洛陽的路上又受到了死士行刺,呂布便護送董卓返回,董卓留他在太師府住了一夜。
呂布随意洗漱了一番,吃過侍女送上的早飯,便來到了董卓的卧室向董卓請安,順便離開太師府回家。
正在呂布向董卓問候的短短時間裏,一個奴仆走了進來,禀報道:“太師,曹孟德求見。”
董卓哈哈一笑對呂布說:“這曹孟德倒是識趣,每日來此向我請安,唔,今日倒是來得晚了些。”
說罷對着仆從示意道:“讓他進來吧。”
呂布心中一沉,心中有了一個猜測:“難道是今天?”
随即呂布順勢站在了一旁,等待着曹操的到來。
曹操今日的氣色不像往日與呂布喝酒時的樣子,沒有了懶散随意,隻帶着滿目的精光和勃發的英姿,很是鄭重地走了進來。
“孟德,今日竟然來遲了,是要老夫在這裏等你嗎?”董卓佯怒道。
呂布看着,心想曹操不愧是曹操,這麽短的時間竟能取得董卓的信任和喜愛,不過董卓也确實仍舊帶着往事的豪俠風氣,對先向自己表露善意的人總願意回報更多的善意。
曹操狡猾地一笑:“太師贖罪,非是曹操有意來遲,隻是坐下驽馬實在孱弱,操心中焦急卻也于事無補啊!”
董卓又笑了,回頭對呂布說:“居然還死不承認,推脫在馬的身上,奉先,你爲孟德選一匹上好的西涼馬,看看他以後還有什麽好說的。”
呂布心中當即确定了一定是今天,今日就是曹操刺董的日子。
呂布低頭向董卓應諾,私下裏卻在偷看向曹操,他沒想到這麽快曹操就做下決定,帶着心中的疑惑,呂布走了出去。
遠處赤兔威風凜凜地站在馬廄當中,周圍的西涼馬本來在其他地方是上等的好馬,此刻站在赤兔身旁卻好像侏儒見了巨人一般被比了下去,任由赤兔趾高氣昂地站立在馬廄中不可一世。
呂布見了笑罵道:“你這畜生,倒是耍的好威風。”
太師府上馬兒都已經有主,呂布自然不能将這些馬送給曹操,他解開赤兔的缰繩,翻身上馬,沖着軍營的方向奔去。
長街遠遠而去,軍營的位置必然要建設在城郊的地方,不過以赤兔的腳力,一來一回也不過是須臾之間。
馬蹄聲急促停住,馬兒嘶啼聲叫了幾下,呂布從赤兔的背上跳下,一手牽着赤兔,一手牽着爲曹操挑選的駿馬,向着董卓的卧室走着。
剛剛走近了卧室,卻聽着卧室内傳來曹操恭敬的聲音:“如此操先行告退,還請太師多多保重身體。”
曹操從卧室中退出,正看到呂布立在院中等他。
呂布低下聲音對曹操說:“沒想到你膽子竟然如此大。”
曹操微笑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的來意。”
呂布道:“你難道不怕死在這府内?”
曹操笑了笑:“這不是沒死嗎?”
“你……呵呵呵”呂布氣極反笑。
“呵呵呵呵……”曹操也笑了。
“不用這麽緊張,”曹操道,“我本就不是爲了殺死而來,我隻是爲了殺他,并不是讓他死。”
呂布皺眉。
曹操道:“你可記得袁紹?”
呂布道:“明白了。”
曹操點頭道:“是了,我們倆不過是借着與董卓也敵的名頭而已。”
呂布道:“那麽如今你要走了?”
曹操堅定地點頭道:“我對你說過,董卓也不是能夠使天下重回平靜的人。”
呂布将手中缰繩遞給曹操,道:“專門給你挑的,這馬像你。”
曹操接過缰繩,看着眼前的駿馬,一身白色的皮毛沒有一根雜毛,隻有在這馬的四個馬蹄處長着濃厚黃毛。
呂布道:“此馬名喚爪黃飛電。”
曹操縱身一躍跳上這匹馬,竟從馬兒的身上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感覺,當即明白這是真正的好馬,即便是在良馬如雲的西涼也是不可多得。
“多謝奉先。”曹操對着呂布一拱手,随後一提缰繩,箭射而去。
呂布轉身走進董卓卧室,對着董卓說道:“禀太師,已将馬轉交給曹操。”
董卓把玩着手中的七星寶刀納悶地問呂布:“你說曹操今日突然給我送了這樣一把寶刀,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