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重得無雙軍稱号,正是心中喜悅的時候,突然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叫喊,轉眼一看竟是張揚。
張揚挺槍沖了過來,面色堅定毫不猶豫,呂布臉上的笑容頓時随着心情一起沉了下去。
“雅叔?”
在後方觀戰的張遼高順一見前方竟是張揚第一個出場,暗暗叫了一聲不好。
方才大家都在興奮之中,雖然聯盟軍中傳來了一陣騷動,但是根本沒有注意,此刻看見張揚突然沖了上來,心中不覺有些微微氣憤,也有些擔憂。
“雅叔,你這是幹什麽?”
呂布看着漸漸逼近的張揚,驚聲叫道。
“廢話少說,看槍!”
張揚顧及身後諸侯,根本無法向呂布解釋,況且張揚上來根本就是隻求一死,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沖上來擡槍便刺。
呂布擡戟擋住張揚刺來的這一槍,趁着兩人接近的機會沉聲開口:“雅叔,什麽情況?”
“奉先……”張揚看着呂布眼中關切的神情,面露苦色道,“唉,今日張揚必須一死,不要留手了……”
語畢,張揚抽回手中長槍直沖呂布心窩刺來,呂布連忙揮戟招架,根本來不及開口。
張揚一招搶占先機,随後殺招疊出,一槍急過一槍,一槍兇狠過一槍,呂布不忍傷到張揚當然隻能防禦,一時間看起來左右支绌,像是被張揚完全給壓制住了。
“好!”
後方的聯盟軍紛紛叫好,士氣因爲張揚的英勇表現漸漸高漲了起來,呂布的心中更是着急。
“雅叔,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說清楚啊!”呂布看清了張揚招式銜接之間的一個小漏洞,手上突然用力,方天畫戟将張揚的長槍暫時劈到了一邊,趁着這個喘息的機會連忙向張喊道。
“……”
張揚手中的長槍一時力竭,略微等了一個呼吸的功夫,随即毫不停歇地将槍再一次刺向呂布,仿佛渾然沒有聽見呂布喊出的話。
“奉先,雅叔不是不知道你重情義,你還有文遠阿順都肯定會想辦法幫我,所以方才并州老兵的事情就更不能讓你知道,如今各自分屬不同陣營,張揚不能連累你們,對不住了。”
張揚的眼中流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哀傷,但是手中的長槍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锵”
又是一次槍戟相交,呂布再一次用手中的畫戟将張揚的長槍格開,兩人再次戰在一團,在張揚一昧搶攻之下一時間呂布也難找到什麽繼續開口的機會。
“雅叔你說話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說出來肯定有解決的辦法,爲什麽不開口?難道這中間有什麽誤會?還是當初丁原的事情你其實一直記恨在心裏?”
呂布在心中不斷地想着各種的可能,可是一邊想還要應對着張揚接連不斷的進攻,由不得呂布細細思考,這時他真的急了,在他的視角來看張揚此刻一聲不吭地沖着他一陣亂刺,招招奪命,而且不論他怎麽想去跟張揚溝通都得不到他的回應。
正當呂布分心的時候,不知不覺竟在原本滴水不漏的防禦中露出了一個缺口,張揚本身也不是弱手,發覺眼前的防禦有了漏洞,下意識地一槍從缺口處刺出,直奔呂布的心口而去。
跟呂布交手根本容不得張揚有絲毫的保留,全力出手之下,此刻突然醒悟過來自己即将刺中呂布要害,想要收手卻根本來不及。
槍頭寒星閃耀,緻命的威脅激發了呂布的戰鬥本能,一股寒意從他的後背升起直入脖頸,将呂布從雜亂的心緒中驚醒,卻發現槍頭竟已經逼近自己的心口。
他看了一眼手中兵器,此刻方天畫戟還伸在前方,而張揚的這一槍已經幾乎要紮上了身體,想要回身救這一槍已經是來不及了。
“不好!”
張遼和高順看到這一槍心中一緊,暗自爲呂布悔恨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失誤,這一槍若是換了他們決計不能躲過,而呂布的武藝雖然比他們倆要高,但要想躲開這一槍也必然受傷,這對接下來的比鬥影響太大了。
此時城樓上觀戰的董卓也是滿臉黑線,自己才剛剛誇耀了呂布,如今就讓人上來将他打得險象環生。
“嶽父不必擔心,溫侯不過是一時托大,沒有全力,這一槍必定傷不了他。”李儒連忙在一旁勸慰。
“哈哈……”袁紹等人開懷大笑,“這就是呂布?先前在張太守的進攻下隻有招架之力,如今更是要被一槍斃命,還說什麽天下無雙?”
“唉,情同手足如今卻刀兵相向,悲哉奉先……”
曹操唏噓地看着場上的呂布與張揚,眼中略微不忍。
“呂布可否躲過這一槍?”劉備悄悄側身向關羽張飛詢問道。
“這……恐怕。”關羽正有些遲疑地想對劉備說出自己的估計,此刻場上卻驚生突變。
“喝啊!”
呂布暴喝一聲,腰身猛然一扭,将身體赤兔的右方狠狠地栽了下去,同時一手松開方天畫戟,狠狠扣在了馬鞍的邊上,整個人斜挂在了赤兔的身上。
赤兔也與呂布默契十足,先是突然爆發在一瞬間後撤了大約一指的距離,而後将身體向左傾斜方便呂布掌握平衡,這才将張揚這必殺的一槍完美的避過。
“呼。”
呂布手臂與腰身同時用力将身體重新恢複到馬背上,不覺間後背已經起了一片冷汗。
呂布神乎其技地避過了這一槍,再一次震驚了場上所有人,先前誇口呂布必定死于這一槍的人頓時啞口無言。
張揚看着呂布又驚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槍,不禁松了一口氣。
“雅叔,你真要殺我?”
呂布滿臉震驚地看向張揚,隻覺得心口處雖然沒有被這一槍刺中,但卻隐隐作痛。
“……”
張揚看着呂布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吸了一口涼氣緊緊閉上了雙眼,心中苦笑:“讓你這樣想我也好。”
“倏”
破空聲再起,呂布看着張揚仍舊面無表情地再一次出槍,手中不禁緊緊攥住戟杆。
“好,好!”
呂布再一次揮出畫戟,這一次的速度與力道與先前完全不同。
“……”
觀戰的張遼和高順同時臉色一變,他們看得出來呂布這一戟揮出已經用處了全力,隻是,對方偏偏又是張揚。
張遼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起來,心道張揚不可能與呂布決裂,可是如今又爲什麽這樣不留餘地,他看向了聯盟軍大陣中的各路諸侯。
“莫非雅叔因爲我們的關系受到逼迫?”
“可惡,終究還是連累到了他嗎?”張遼咬牙,暗暗地将聯盟軍記恨起來。
此時,場上槍尖與戟尖終于撞在了一起。
呂布含怒一擊的恐怖也許隻有跟他交過手的人才能體會到,張揚手中長槍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一是張揚先前用盡全力搶攻,體力消耗巨大,二是張揚本身心存死志,鬥志不足,手中長槍竟然直直地向後脫手而飛。
“終于結束了。”
看着呂布手中的畫戟再一次高高擡起,張揚有些解脫地閉上了雙眼。
“休傷我主!”
隻聽得聯盟軍陣中傳來一身怒吼,張揚麾下的将領穆順挺槍而出,拍馬向呂布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