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绮南把曲子練熟之後,甯知微與她排練了一次,效果大好,謝绮南激動地睡不着,第二天班級選拔的時候就頂着一個熊貓眼,被馮慧慧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與她交好的都幸災樂禍地等着看她們的好戲。
然而等到甯知微和謝绮南上場,那些嘲笑她們的人就被狠狠地打臉了,掌聲如潮,久久沒有停歇,把其他節目甩了不止一條街,結果如何,不言而喻。不過每個班級都有兩個名額,除了甯知微和謝绮南一組,拉小提琴的馮慧慧也入選了。
之後又是馬不停蹄地參加院、校的選拔,甯知微和謝绮南的節目一路高歌,最終被甄選,還被安排爲壓軸出場,至于馮慧慧,隻能止步于最後的選拔,不過從此也看出馮慧慧并非沒有驕傲的資本,因爲院系衆多,爲了節目效果,新生基本上也就每個專業一個節目,能夠撐到校級考核,也足夠她笑傲群雄。
迎新晚會定在十五号,甯知微特地打電話回去,問甯父趙母有沒有時間來觀看,但是兩人都忙,讓她微微有些遺憾,不過因爲表演事宜,她漸漸地忙碌起來,很快就淡忘了。
“微微,我們的服裝怎麽辦?聽說學校附近有服裝出租,咱們去看看吧。”
晚上就是文藝演出,謝绮南驚覺她們服裝還沒準備,立馬火急火燎地拉着甯知微要去租借。
“别着急,我早有準備。”甯知微拿出早就放在櫃子裏的衣服和飾品,把屬于謝绮南的那一份遞給她,“你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謝绮南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歎,“這都是絲綢诶,還有這首飾,不會是真的吧?”
這些都是都是戒指裏的存貨,甯知微找了許久才找到凡間的衣服,她的衣服還合身,就是不知道謝绮南的如何。
對于漂亮的衣服和首飾,沒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的,謝绮南滿臉激動地去換了衣服出來,舒展着廣袖轉了一圈,小臉紅撲撲的,難得羞澀地問道:“怎麽樣,好不好看?”
李霜和周一一都驚呆了,羨慕地看着謝绮南,“好漂亮。”
甯知微淡定地圍着謝绮南轉了一圈,衣服剛好适合,到時再裝扮一番,上了舞台也毫無壓力。
迎新晚會在萬衆期待之中終于到來了,當天中午的時候就已經有絡繹不絕的豪車開往學校,更别提到了晚上,大門被擠得水洩不通,随處可見學生會和禮儀隊的成員指引着校外人士走向大禮堂,一片熱鬧的景象。
這一次的迎新晚會學校尤其重視,畢竟關乎百年老校的名譽,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有土豪校友的捐贈,故而指導老師一再強調,讓大家穩定發揮。
“微微,我好緊張怎麽辦?”
此時晚會已經開始,在後台等候的表演人員可以清晰地聽到主持人的聲音和雷鳴般的掌聲,謝绮南抓住甯知微的手,顫抖着聲音輕聲呢喃,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甯知微以前雖然閉關修煉,但也是見過大場面的,這次雖然是生平第一次在人前起舞,卻毫無壓力,但謝绮南若是因爲太過緊張而發揮失常,恐怕會讓這個小姑娘有不小的打擊。
“你放心,咱們練了這麽多遍,連葉老師都點頭的,不用緊張。”
趁着說話的空隙,她掩在長袖中的手掐了一個凝心訣向謝绮南打去,謝绮南隻覺甯知微的聲音清淺,卻像一股冰水一般蔓延進全身脈絡,讓她奇異般的平靜了下來。
她不知是法訣的緣故,反而覺得甯知微身上有大将之風,有讓人心平氣和的能力,愈發親近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嘿嘿,微微,過了今晚,咱們姐倆的芳名将聞名于全校了,到時候我也是遠近聞名的小美女一枚了。”
甯知微默默地看着她自吹自擂,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甯知微,謝绮南,你們準備好了嗎,有沒有什麽問題?”大約過了一個鍾,葉老師抽空過來,打算給兩人鼓勵一番,發現兩人都神态自若,暗暗松了口氣,視線在兩人裝扮上掃了一遍,驚豔之色一閃而過。
以她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兩位小姑娘身上穿戴皆是不凡,不管是首飾還是衣物解釋精緻名貴,這些她隻能在别人的收藏室看到,如今卻被兩個小姑娘毫不在意地穿出來,着實有些考驗她老人家的心髒。
聽說這些都是甯知微提供,想必是家世不凡,如此一來她接下來的話倒是有些不好開口。
甯知微神識強大,從葉老師的臉上發現了些端倪,她便主動地問道:“葉老師可是有話要說?老師但說無妨?”
葉老師微微定神,這甯知微雖然性子冷淡不愛說話,但是極爲尊師重道,比如說現在,在她過來之後就恭敬地從凳子上站起來,這份禮節已經不是能用禮貌來解釋了。
她向來嚴肅的臉色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是這樣的,老師過陣子要帶你們師姐們去參加一次古典舞比賽,正苦于編曲和舞蹈,我想向你購買版權,稍作改動後去參賽,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原來是爲了這事,這曲子和舞蹈本就不是她所作,對于版權自然不會計較,“老師不用客氣,直接用便是,就當是您這些日子對學生的指導之酬。”雖有原身的記憶,但甯知微的舞蹈還是存在不少瑕疵,多虧葉老師幫忙糾正過來,她心中對于這位有教導之恩的老師很是敬重。
葉老師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看到甯知微臉上的誠懇,她心中暗歎,越發覺得這個學生的品性珍貴,笑容中多了一份慈愛,“那老師也不和你矯情,先謝過你這個人情了,不過老師不會讓你吃虧便是了。”
等到葉老師走後,謝绮南才湊過來,激動道:“微微,你可是走了狗屎運了,咱們葉老師是國家舞蹈家協會的資深老師,得到她的喜愛,可是人家燒了八輩子的高香都求不來的诶。”
甯知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我以後又不吃這一行飯,得了葉老師的青眼又能怎麽樣?”
謝绮南頓時卡殼,幹幹地笑了一聲,“嘿嘿,也是是哦。”哇擦,這簡直就是雞肋嘛,害她白高興一場。
等待的時間雖然漫長,但在謝绮南的插科打诨之中也很快就過去,甯知微和謝绮南站在升降台上,倒數第二個表演已經結束,主持人悅耳的聲音悠悠響起,“……最後一個壓軸節目,是中文系漢語言文學三班的兩位大一小師妹帶來的古筝伴舞《問仙》,大家掌聲歡迎。”
舞台一片黑暗,忽而随着一束煙霞色的燈光投注而下,一位手撫琴弦的古典少女緩緩地升了上來,她一聲嬌俏的枚紅色襦裙,唇紅齒白,眉目盈盈,笑容晏晏,仿佛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貴女少女一般,素手輕撥,如幽蘭獨放,如清泉緩流的聲音在偌大的悠然響起,方才還有一絲嘈雜的禮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乳白的燈光打下,一個身材颀長的女子緩慢露出了身形,不同于彈筝少女的富貴華麗,舞者輕挽發髻,身上隻是穿着一襲簡單、似是道袍的衣物,但比之傳統的道袍多了一分灑脫和飄渺,随着她肢體的扭動和旋轉,仿佛就要翩然欲飛,登仙而去。
本來因爲漫長節目而有些疲倦的看客都被吸引住了,台上翩然起舞的身姿似乎散發着某種近乎道的奧秘,清心凝神,竟是能讓人解憂一般。
直到筝聲停歇,穿着道袍的女子以飛天的姿勢固定在舞台上,禮堂裏依舊是一片甯靜,許久之後,不知道從哪裏響起一道掌聲,大家才驚歎回神,雷聲雷鳴。
一回到後台,謝绮南就激動地抱住甯知微,“微微,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甯知微心中也頗是震動,抿着唇看着她,清亮的眼眸中神光閃爍。
換了衣服走出後台,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叫,甯知微立馬開放神識,随之轉過身子,兩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就這麽一刻,她向來平靜如水心境有了一絲淺淺的漣漪,緩緩蕩開。
“爸,媽,您們怎麽來了。”
趙依丹憐愛地摸着甯知微的腦袋,笑道:“微兒的表演,我們怎麽舍得錯過,這是給你驚喜呢。”
甯雅陽晃了晃手中的攝像機,笑得一臉自豪,“你剛才的表演爸爸已經錄下來,到時候給你爺爺他們看,咱們家的微兒就是厲害。”
他們言談中的自豪和寵溺讓甯知微即是觸動又是内疚,原來親情是這般香濃醉人,隻是他們真心相待的卻是那個芳魂已斷的甯知微,而她不過是侵占他們女兒身軀的外來者罷了,若是他們知道……
正在甯知微心神不定之時,謝绮南清脆的招呼聲讓她蓦然回神,她方才一時不慎心境不穩,差點就讓心魔入侵,師父果然說的不錯,修煉不能貪功冒進,她這陣子太過急躁了。
“微兒,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哪裏不舒服了?”
“媽,我沒事兒,隻是累了點兒。”
對上趙母擔憂的視線,甯知微連忙搖頭安慰,一股暖流從心中流淌而過。前身病逝讓她意外占了身軀,本來就是一樁緣法,雖非她所願,但問心無愧,至于這個身體的親人,從今天起,她便放下芥蒂去接納,也算不辜負老天爺安排的這一段因緣際會。
甯父趙母生怕甯知微受了一丁點兒的勞累,連忙送兩個小姑娘會宿舍,他們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給甯知微送了些零食和衣服,才依依不舍地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