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有築基後期的境界在,盡管盡力壓制,在靈氣濃郁的空間裏修煉,甯知微的修爲依舊上漲快速,如今已經恢複到練氣五層,爲了打磨基礎,她盡量不進空間,好在宿舍一般沒什麽人在,倒也方便練習制符。
周五轉瞬就到,她才想起要去水墨書法社報到。書法社的活動室在藝術樓一層,是一間古香古色的大教室,裏面挂滿了水墨書畫,靠南面還有一個大書架,上面放滿相關的書畫著作,在教室中央有一張大長桌,周圍還分布着課桌大小的木桌,此時已經有不少人拿了筆墨在練習。
張宇哲最先發現了甯知微的身影,眼睛一亮,立馬走上來,笑眯眯道:“師妹,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爲你忘記了呢。”
正在練字的那些人都擱筆望過來,甯知微明顯地感覺到好幾道興奮激動的情緒波動,性别爲男。
“抱歉,我來晚了。”
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她是按點到場,那麽整個書社的人都在這裏了,才十五個人,相對于學生會和團委那些大機構,确實太過冷清了些。
“不晚不晚,師妹什麽時候來都不玩。”張宇哲專美于前,惹來好幾個男生的大白眼,他選擇性無視,把甯知微帶到一張書桌前,“師妹,以後這就是你專屬的練習書桌,毛筆、毛邊紙和墨水什麽的都在這兒,用完了到櫃子裏取就可以了。”他指了指書架旁邊的一個大櫃子。
甯知微沒想到這裏準備這麽齊全,但以她的水平毛邊紙顯然不适合,而且她也用不慣現代人的速用墨汁。
而後,在場的十幾人俱是瞪大了雙眼,看着她像變戲法一般從挎包中取出一方硯台,一支毛筆、沒有拆封的墨錠和一卷生宣,專業得幾乎亮瞎他們的钛合金眼。
書法社向來沒幾個人,這次還是因爲有中文系花加入的緣故才招夠十五人,絕大多數人都是進來湊合着混日子,順便近距離欣賞美女的,哪裏靜得下心來練習書法,這時候看到甯知微這副專業的架勢,小心髒免不得被震上好幾震。
“你們要用?等我磨完墨之後可以借給你們。”投射過來的目光太過灼熱,甯知微想要無視都不行。
“呵呵,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隻是看看而已。”衆人尴尬地收回視線,再看看自己面前粗糙的大衆設備,默默的淚流滿面,果然不愧是才女,就是這麽與衆不同。
甯知微滿腹疑惑地再次看了一眼案桌上的文房四寶,确認不是仙家之物,而是她中午在一得閣新買的,怎麽大家都是一副沒見過的模樣?
難怪現當代的一些作家學者痛心疾首地感歎傳統文化的流失,而今看來并非聳人聽聞。
大家似乎對她很好奇,在她研磨期間都沒有散開,一個臉上長着一顆青春痘的男生搓着手,壓抑着期待,“知微,你快露兩手讓我等凡人瞻仰一下。”
甯知微腹诽,她要真是露兩手,你們這些凡人還不給吓死。
爲了盡快打發這些人,她倒是沒有拒絕,對着牆上挂着的一幅字看了一眼,用毛筆蘸滿墨汁,在雪白的宣紙上筆走蛇龍,一揮而就,“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十字行書躍然紙上,與原作對照了一番,毫不意外的,她的字迹在筆力和意境上更甚一籌。
許久沒有人說話,圍觀的醬油黨合上脫落的下巴,腳底漂浮地離開了。
張宇哲的小心髒強悍一些,不過眼珠子卻是幾乎黏到那副字上了,大約有了一刻鍾之久,他才狂喜擡頭,像看到救世主一樣,“師妹,你能多寫幾幅字嗎?”擔心甯知微拒絕,他緊接着解釋道:“下個月校學生會要舉辦一場愛心義賣活動,每個機構都必須出力,不過,咳咳,咱們社員的字有些上不了台面,所以……”
甯知微不無不可地點頭,接着又寫了幾幅,在把字遞給他的時候,順便問了一聲,“那以往你們是怎麽解決的?”
張宇哲的臉紅了紅,支支吾吾說道:“都是我厚着臉皮去求閻開宏老師的墨寶的。”他指了指甯知微方才臨摹的幾個字,“那就是閻老師的墨寶。”
甯知微總算明白大家爲何皆是一副受驚的表情,從牆上的字迹來看,那位閻老師的功力确實不俗,比起她們這些用毛筆的“古人”也不遑多讓,要不是她專長于符箓之道,字迹之中蘊含道法,恐怕也比不上這位閻老師。
于是她不吝贊賞,“閻老師想必是一位書法大家。”
張宇哲默默地不說話,閻老師是國家書法協會的會長,書法好是正常,妹紙你這麽妖孽才不正常好伐!
唉,不說了,太打擊人,他需要去思考一下人生。
在最後一個閑雜人等離開之後,甯知微立馬掐了一個障眼法,在外人看來她依舊在專心練習書法,事實上,她在研究用宣紙畫符的可能性。
儲物戒指原先的主人可能不善制符,她翻遍了各個角落也不過是找到少得可憐的玉符和符紙,大約隻能夠她一年的消耗。能夠承受強大仙法的玉符和符紙并非普通材質,她查遍了這個界面現有的資料,發現根本就沒有玉符礦石,連專門用來制作符紙的銀星樹也沒有。
也就是說,一年之後,她将面臨着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的窘境。
用神識仔細揣摩了宣紙的紋路之後,才從儲物戒指裏拿出符筆,小心翼翼地描繪着一級下品雪花符,前半程完全沒有問題,本來流暢的筆端在關鍵時刻卻突然一滞,雪白的宣紙肉眼可見地結了一層冰雪,在眨眼間化爲齑粉。
在一卷的宣紙都被毀壞之後,她終于找到了規律,每一次都是在符文運行到要注入法力階段,宣紙不堪負荷,才會導緻畫符失敗。
她非但不沮喪,反而心中歡喜,這就證明她用凡紙制符的設想并沒有錯,隻要能找到可以承受法力的紙張,她以後就不愁沒發制符了。
有了動力的甯知微把市面上可以看到的紙張都買回來試了一遍,然而讓她失望的是,沒有一種紙能夠熬過法力注入階段。
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一朝得閑的謝绮南約她去潘家園古玩市場。
“潘家園?”甯知微研究着手中的宣紙,漫不經心地反問了一句。
“首都最有名的綜合古玩市場——潘家園,你不會不知道吧?”謝绮南開始替她普及知識,“舉世聞名的大型古玩藝術品市場,裏面的東西包羅萬象,應有盡有,說不定裏面就有你想要的宣紙哦。”
甯知微終于意外地回頭,“你怎麽知道我在收集宣紙?”
謝绮南臭屁地擡起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那是,我是誰啊,甯大美女的閨蜜兼死黨诶,雖然我這陣子忙,但并不代表着不知道你的動向。”
修士最注重**,若是知道他人窺視自己的行蹤,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然而此時此刻,甯知微竟然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憤怒,心中反而升起一股陌生的情感,酸酸漲漲的,溫暖得不可思議。
謝绮南放大的俏臉突然出現在眼前,眼波流轉,盛滿了春水一般和煦與盎然,“微微,你是不是被本小姐給感動了?”
“大概是的。”
沒想到她會輕易承認,謝绮南呆了呆,繼而賊笑着攔住她的肩膀,特猥瑣地擠着眉頭,“本小姐的關心不是什麽人都能承受的,美女你是不是該以身相許啊。”
甯知微嫌棄地推開她的腦袋,好好一個俏麗的姑娘,偏偏做出這等猥瑣的表情,着實傷眼。
“以身相許就别想了,不過倒是可以送個禮物給你。”
她把手伸進挎包裏佯裝拿東西,實際上卻是從戒指空間取出之前刻畫了護身符文的玉符,爲了不惹懷疑,還特地雕刻爲戒指的模樣。這樣的戒指一共有三個,趙母甯父各一個,剩下的一個她是按照謝绮南的喜好雕刻的。
謝绮南果然驚呼一聲,喜不自禁地把玉戒套進手指,觸感溫潤,大小合适,更别提戒指光華内斂、精緻小巧的外形,瞬間就捕獲了她的芳心。
“微微,我真是太愛你了。”謝绮南誇張地抱住甯知微,深情款款地在她臉上蹭了蹭,一臉感動地說道:“妾拟将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帶了你的戒指,從此就是你的人了,微微,還請你憐惜妾身則個。”
作爲單一冰靈根的天才修士,甯知微從來都沒有過寒冷的感覺,這一刻竟然渾身一抖,身上冒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讓她震驚的同時,也忍不住對謝绮南強大的功力歎爲觀止。
這位姑娘果真是一個神人。
“……再矯情,戒指沒收。”
這句話比什麽都管用,謝绮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從甯知微身上撤開,生怕甯知微反悔似的,小心翼翼地護着手上的戒指,一臉防備。
她對知微手上的戒指垂涎許久,國慶回家還特地纏着老爹去買一個,因沒遇到合心意的便沒買成,現在這枚戒指看起來就是微微手上的姐妹款,打死她都不想還回去。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枚戒指,而是一枚偉大、高尚、獨一無二、象征着友情的戒指,将來會流芳百世,名垂千古!而她——謝绮南,以生命和人格起誓,這輩子都會與它恩愛纏綿,誓死相随。
對于進入抽風模式的謝绮南,甯知微默默地移開視線,在某人清醒之前,她還是想想自己已經試驗過哪些宣紙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