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chapter 215 很愛很愛他
連續三天的讨論,夏千語與顧止安将投資公司的方案敲定了下來。
連顧止安也不得不承認,在這件事情的操作上,他多少借鑒了當年夏晚在亞安銀行體系之外,成立獨立投行的思路與做法。
同爲世界頂級金融機構的分支機構負責人,又同爲總部最爲忌憚職業經理人,他與夏晚走的路如此相似,在格局上卻又無達到夏晚的高度。
遠在5年前,夏晚便着手成立獨立投行,以此介入國内市政資本市場,再借國内資本市場的力量,拿下總部的國際投資業務,直到現在,亞安總行的人對夏晚是越來越忌憚,卻不敢對他有所動作--他的去留,俨然已經影響到亞安總行的收益走向。
而自己……
資本獨立這一步,比夏晚遲走了五年;介入國内市政資本市場,也比夏晚遲了五年;進入總部控制全局,至少晚了四年。
夏晚存在的意義,大約就是讓自己步步都追之不及吧。
腦海裏依稀閃過慕稀的影子,隻是已然模糊,她與夏晚的影像重合,更清晰的,卻是夏晚的模樣。
*
“當然不是。”夏千語看着顧止安有些走神的目光,斷然說道。
“恩?”顧止安收回難得出走的思緒,看着夏千語隻是微微笑了笑。
“你接觸金融比夏晚遲了10年不止,你出道比夏晚遲了5年,按相同的速率計算,你的成就不說比他更出色,至少是足以匹敵了。”夏千語的下巴微擡,眸光明亮而堅定的看着顧止安。
“他是個好的對手、也是個好的同行。”顧止安點了點頭,看着夏千語說道:“這件事差不多就這樣,在穩不在急,你慢慢推進。”
“Gary,除了方案,你就完全不過問了?”夏千語有些奇怪顧止安的态度。
“這算是我給你的嫁妝。”顧止安笑笑說道。
“Gary?”夏千語不滿的低呼。
“實際上,你從carlyle的業務中轉出去後,中國區域會發生一些變化。我們這兩年控制的品牌消亡策略或許也會有變。而國内這幾年對于品牌的重視已經遠高于幾年前,所以無論是從情懷上、還是從赢利上講,這套經濟領域的品牌消亡策略都不适合在中國區域繼續推行。”顧止安收起眉眼間的笑意,看着夏千語認真的說道:
“所以我在總部要呆的時間,會比預計的要長。”
“ok,我明白了,我那邊會配合你的計劃。”夏千語沉然點頭。
“不必,你若有其它計劃,就不要被我綁在這裏。”顧止安擡起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某處,沉然說道:“carlyle的東方國家品牌消亡方案是我發起的、也是我在中國區域一手推行的。所以也該由我來結束。”
“Gary,凡事都有兩面,你推行的品牌消亡方案是以資本爲代價的,我認爲這在經濟發展史中,是一個必經的階段,以及一個國家的品牌及利益意識的覺醒程度有關。”夏千語并不認同顧止安的自責,冷靜分析道:
“在國際資本沒有進入中國前、在carlyle沒有發起東方的品牌消亡之前,國内有百年企業嗎?有世界級的品牌嗎?沒有!”
“爲什麽?不是資本的問題,是意識的問題。所以國際資本的進入,一方面推遲了國内品牌成型速度,但另一方面,卻加速了經濟流動的速度;對于經濟意識大于品牌意識的國家來說,未嘗不是好事呢?”
顧止安将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看着夏千語微微笑了笑,溫和的說道:“你分析得都有道理,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爲。”
“隻不過現在情況有些變化,中國第二代、第三代企業家已經開始掌管上一代企業,他們在不缺錢的環境裏長大,所以他會比上一輩看得更高更遠、也更大膽。他們懂得國際商業規則、也懂得金融法則,所以他們會利用國際資本,而不會被資本所擺布。”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得換一種打法--由消亡轉爲融合,由絕對優勢轉爲雙赢思路。”
夏千語沉眸看着顧止安,半晌後,緩緩點頭:“我懂了。”
“恩,我能做的,是扭轉總部這一方向,你負責國内的具體運作。新的投資公司一方面是爲我們自己的未來做打算;另一方面,也在未來形成對carlyle中國公司的對抗。在需要的情況下,以資本對資本,迫使carlyle在中國的策略轉向。”顧止安沉聲說道。
“恩,我明白。”夏千語點頭。
“至于唐甯……”顧止安看着夏千語,有些猶豫:“他未來和你若爲一體,倒也無妨;若你們未來分開,以他的個性與背景,或許不太适合這樣的安排。”
“我記得你做事從不顧慮這些,既然現在需要他,他就得做好這顆棋子;而現在這一局,也同樣滿足他短期的利益需求。所以我并不認爲有什麽不妥。”夏千語冷靜說道。
顧止安沉默的看着夏千語,半晌後,輕輕搖頭歎息:“千語,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有些人、有些事,不能算計。”
“Gary,我的生活,不會象誰。”夏千語輕扯了下嘴角,伸手合上桌上的電腦後,斂着眸子說道:“Gary,我約了Selina,可能會陪她兩天。”
“去吧,替我祝福她。”顧止安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卻也知道夏千語的固執,自己這麽多年,也不曾勸得了她。
“紅包有嗎?”夏千語笑笑問道。
“當然。”顧止安點頭:“也算送我自己的紅包。”
“Gary,Selina聽了會傷心的。”夏千語不禁歎氣。
“倒希望她會。”顧止安淡淡說道。
“算了,不和你說她了。”夏千語搖了搖頭,朝他揮了揮後後,拎着公文包,大步往外走去。
*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一份足以改變國内資本與品牌格局的方案,就在這來去匆匆裏确定了下來。
他們師徒也總是這樣,工作與項目之外的交流很少,卻對彼此知之甚深。
其實若不是如此相似,幾乎能從對方的身上看到另一個自己,這兩個同樣優秀和理智的人,一起相處這麽多年,或許也能發生點兒什麽。
身邊所有的人,都這麽以爲。
selina、顧白、顧止念(顧止安的姐姐)、慕稀……
呵!
偏偏沒有。
偏偏他執着于慕稀,偏偏她愛上了與她完全不同的唐甯。
*
“你要用我,從來都不需要猶豫。”
“不是和你說過嗎,我身上所有的部件都歸你。”
“這所有部件,當然包括腦袋。”
“夏千語,無論你是爲了我好、還是把我當一顆棋子,隻要你有用,我就願意。所有我會反對你的事情,隻包括傷害你自己的事情。”
“……”
*
她對他說,不喜歡聽他說情話。
他說,這個缺點他改。
終究他還是改不掉,又或他從沒認爲那是情話,于他來說,不過是想對她說的話而已,雖然她是真的不習慣。
*
法國的街道,有着複古的懷舊感,讓置身其中的人,變得容易被打動。
就象現在的夏千語,她覺得自己有那麽一些被唐甯打動了--所以,對未來,是不是可以有那麽一些期待?
夏千語微眯着眼睛,嘴角噙起溫柔的笑意。
*
“你看你,笑得一臉的思春。”selina用手托着下巴,看着有些出神的夏千語,笑着說道。
“恩,是思春,不行嗎?”夏千語将思緒從唐甯的身上收了回來,看着selina問道:“怎麽是你一個人?那男人見不得人嗎?”
“比起你的唐甯來,确實有些見不得人。”selina笑着說道。
“比起Gary呢?”夏千語不經意的問道。
“你就不能不提他?”selina瞪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半晌之後才接着說道:“所以我不想讓你見他,不是因爲他不夠好,隻是因爲他永遠都不會出現在我過去的圈子裏。”
“……”夏千語沉默着。
“有時候,放下就是對自己的放過。我決定放過自己。”selina歪頭笑笑,神情間依然妩媚,甚至還少了工作中的犀利與利落,頗有幾分小女人的溫柔感覺。
這讓夏千語頗有些不習慣。
她始終認爲,一段好的感情,是能讓彼此能夠更加耀眼,而不是變得黯淡,即便是斂下鋒芒的柔軟。
所以……
算了,站在顧止安的立場,這是最好的結局。如果這世上除了顧止安之外,再沒人能讓她綻放光芒,那便也隻能如此了。
“無論如何,還是恭喜你。”夏千語将兩張卡推到selina面前,真誠的說道。
“啊哈,真夠大方的,真的送卡呀。”selina一掃剛才提到顧止安時的低落,看着夏千語大笑了起來。
“紅色那張是我的,金色那張是Gary的,說是給你的嫁妝。”夏千語輕聲說道。
selina低頭看着古老木桌上的兩張閃亮的卡片,手伸到一半卻愣是拿不下去。
“你也不用太高興,他也給我準備了嫁妝。”夏千語看着她,輕輕的笑了。
“嗯哼,那我就不客氣了。”selina輕哼一聲,直接将兩張卡掃到了包裏,隻是目光卻一直跟随着那張跌落進包裏的卡,臉上帶着些驚喜的表情與聲音裏的無謂,形成強烈的反差。
“charlene,你說……他心裏至少還是惦着我的,是不是?”selina輕聲問道。
“起碼放在了和我同樣重要的位置。”夏千語笑笑說道。
“那能一樣嗎?我給他生女兒了。”selina擡頭瞪了夏千語一眼,見她笑得從容坦然,不禁悻悻的說道:“好吧,你和顧白都是他的寶貝,能和你一樣的地位,tmd的,睡他一場也值了。”
“那麽糾結幹什麽,既然放手就痛痛快快。話說,我真是欣賞當年那個利落算計的selina,還有果斷爬上Gary床的selina。現在的你……”夏千語搖了搖頭,擡腕看了看時間後,徑直站了起來:“我先走了,我還在這邊呆兩天,有事約我,白天都有時間。”
“說實話,我不喜歡你,但又不得不與你合作,這種感覺真是不好。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别走我的老路,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愛而不得實在是太痛苦了。希望你的小鮮肉,永遠愛你如初。”selina起身走到夏千語的身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從她進入carlyle那天起,她們都不曾和平共處。
直到現在,這個擁抱,也算是對過去歲月裏,所有的争執、所有怨氣、所有不滿的和解吧。
“我和你不同,我的未來不在男人身上,所以就算你口不對心,也永遠不會看到我爲情所困的那一天。”夏千語用力的抱了一下selina,卻不曾放下在她面前的争強好勝。
“希望如此。”selina眯着眼睛看着她:“明天陪我去挑婚紗。”
“好。”夏千語點頭。
“到時候做我伴娘。”selina的眼圈有點兒紅。
“要顧白過來嗎?”夏千語問道。
“不要。我有時間就會過去陪她,但不想讓她感覺到生活又有變化了。”selina低聲說道。
夏千語張了張嘴,但顧白已經知道的話卻始終沒有說出來:“好,我先走了,趕方案。”
“再見。”
“明天見。”
*
夏千語利落的轉身、從容的離開,在這樣滿是浪漫與溫情的街道裏,她高跟鞋敲打地面的節奏,一如幾年前初見時--從不曾變過。
有那麽一瞬間,selina真的相信夏千語所說的話:她這樣一個女人,大約真的不會爲情所困了。
或者是太自我、或者是太理智、也或者是對愛情太笃定……
*
中國,J市。
夏千語去法國後隻打過一個電話回來,就是關于新的投資公司的運作意向問題--其它,再無音訊。
沒有關于想念、關于問候的消息,這和唐甯曾經經曆的愛情,有太多的不同,但他卻越來越喜歡與她這樣的相處--簡單、幹脆,他總是輕易的能夠知道她的情緒、知道她的需求、知道她希望自己做什麽。
這樣的她很容易讨好,因爲她要與不要都那麽清楚;這樣的她也很不容易讨好,因爲她想要的太少,總讓他有種愛她不夠的錯覺。
唐甯翻着日曆,算着她回來的日子,心裏的想念,随之拉得很長。
*
“唐總,carlyle那邊,薛助有消息過來。”安安敲門而入,快步走到唐甯的辦公桌前,在看到唐甯示意彙報後,迅速打開文件夾,一一彙報給唐甯:
“夏小姐那邊的工作已經解決了,但回程時間未定。這次的工作彙報除了顧先生和全球總裁外,還有公司老股東,所以夏小姐在安閣項目上的壓力還是挺大的。”
“趙秀的競标文書已經快遞出去了,品稀的還沒有。”
“張之南發回工作報告說,京城所有的前期工作都已經完成,現在進入改建的工程招标階段。郵件我已經轉發給您,他需要公司這邊安排一個三人小組過去協助招标。”
“他與法務部、還有顧總監确認了明天在w市會合,做w市的樓盤工商手續跟進與确認,資金需求已經發給财務部以及您的郵件。”
“……”
“就是這些,唐總您看有哪些需要我繼續跟進的。”安安合上文件夾,看着唐甯問道。
“你拿電腦到我辦公室,在下班前完成競标書的最後文字與數據校稿。”唐甯從她手裏接過文件夾,沉聲說道。
“好的。唐總,三份競标書是夏小姐離開前就确認了的,品稀的到今天也沒快遞出去,會不會和我們一樣,有另一個版本?”安安看着唐甯問道。
“一切皆有可能。”唐甯點頭。
“哦,那我們會不會很危險?明明夏小姐說要力保我們甯達中标的麻。”安安擔心的問道。
“會。”唐甯再點頭。
“那……”
“如果你今天不能在下班前将标書校出來,我們會更危險。”唐甯凝眸看着她,對她的多話有些無奈。
“哦,我這就去。”安安連忙轉身往外跑去,一會兒時間又抱着電腦跑了進來,與唐甯招呼過後,徑直走到
唐甯輕輕搖了搖頭,随手将安安剛才遞過來的文件夾放到旁邊,拿了用環保紙(用過的單面打印紙)打印的标書,一字一句的推敲校對起來。
第一次參與這麽大工程的競标,而他一直依賴着的夏千語又不在,他心裏是真的很緊張--他覺得,就算到寄送前一刻,都會覺得這标書還有可修改的地方。
唐甯看得格外的認真,哪怕一個标點的用法不妥,他也用記号筆給圈了出來。
随着時針一點一點的往前推進,當他從厚厚一沓資料裏擡起頭時,看見安安也正擡起頭來:“唐總,我校完了。”
“恩,發給我。”唐甯點頭。
“好的。”安安将郵件發給唐甯後,抱着電腦走到唐甯的桌前,看着他說道:“唐總,我覺得我們好曆害。”
“恩,我先看你改的稿,你準備晚餐和咖啡。”唐甯擡頭給了她一個溫潤的笑臉,有時候覺得這個多話的女孩,也簡單樂觀得可愛。
“那我去了。”安安将電腦放在唐甯的辦公桌上,在離開之前又說道:“要是夏小姐現在在這邊的話,你們可以在辦公室燭光晚餐,那可多浪漫。”
“薛濤沒教你,做秘書要少說多做嗎?”剛才覺得她還算可愛的唐甯,不禁被她的多話給打敗。
“薛助說了,那是做給外人看的,秘書一定要與老闆保持良好的溝通與互動,才能做到心氣互通,所以我在您面前,可是最真實的一面啦。可能比我未來的男朋友還真。”安安俏皮的說道。
“我餓了。”唐甯伸手揉了揉額頭,一臉無奈的看着這個又似簡單、又似精明的秘書。
“知道了,我這就去準備。”安安笑着,轉身快步往外跑去。
唐甯笑着搖了搖頭,又一頭紮進競标書中。
不過不得不承認,因爲安安的簡單與利落,加上她偶爾的神經不在線,倒也讓一直緊繃于工作的唐甯放松不少。
或許,這也是這個小秘書的一大優點喽。
*
原本是一整個項目組的工作,唐甯和安安在吃完簡單的盒飯後就開工了。
唐甯繼續校稿修稿,安安将工程專用打印機、标書專用紙、打孔機,全部搬了進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唐甯正好校完全稿。
“封面三張。”
“目錄九張。”
“正文用紙一包。”
“附件相紙一包。”
“唐總,一共三份,已經分好了。”
“再檢查一遍,不要有順序錯誤和混裝。”
“好的。”
“唐總,都ok,可以裝訂了。”
“ok。”
*
臨晨3點,三本漂亮的标書在兩人的手裏完工。
兩人又一起将所有的工具都搬回到工程部辦公室後,再次回到唐甯的辦公室,看着會議桌上厚厚三本标書,不禁相視而笑--對于兩個人來說,這都是第一次接觸這麽大的項目、也是第一次獨立完成從資料收集到最終成稿的一份、承載着上千億工程的标書。
說不激動,那顯得有些矯情;說不驕傲,那也顯得他們太成熟了些。
“唐總,我覺得好興奮,我覺得自己好曆害,當然,更曆害的是唐總,我隻是協助啦。”安安捧着一本标書,又怕折壞了,所以拿起來又放下後,看向唐甯,一臉激動的說道。
“你很棒。”唐甯不吝表揚的誇贊道,親手拿了牛皮紙的文件袋,将三本标書分别封存好後,在合口處貼上标書名稱,在标簽上自己的名字後,交到安安的手裏:“明天你送到快遞公司去。”
“不是……哦,好的,我明白了。”安安用力的點頭,心下卻沒來由的一慌--如果不是唐總提醒,她直接叫快遞小哥的話,倒有可能被有心人半路截胡,将内容洩了出去。
真是太危險了。
“我送你回家,明天直接去快遞公司。”唐甯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了鑰匙和公文包後,對安安說道。
“其實我現在都沒有睡意,不知道是過了困倦的極限,還是太興奮了。”安安抱着三個文件袋,一路跟在唐甯的身邊,頗有感慨的說道。
“原本應該去慶祝一下,這麽重要的标書完成也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唐甯微微笑了笑,按開電梯門後,待安安進去,他才随後進去,然後接着說道:“但這件事離塵埃落定還太遠,後面還有很多事要做。”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先保證休息,然後集中精力在開标大會上做最好的展示,然後……然後還有berlin和肖奕的暗箭……”說到這裏,安安的表情又有些悲慘起來,看着唐甯說道:“偏偏夏小姐這時候不在,當然她們總部的股東也是很重要的。”
“夏小姐對我們都很放心。”唐甯輕聲說道--這話說給安安聽,當然也是說給自己聽,他現在确實需要一些勇氣和力量,來面對人生第一個千億項目的競标。
“當然,唐總是很曆害的。”安安用力點頭。
唐甯微微笑了笑,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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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總再見。”
“明天出門前給我電話。”
*
安安轉身回家。
唐甯調轉車頭往外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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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相處,有時候會讓人有種錯覺:他和安安才是情侶,與夏千語不過是同事而已。
當然,錯覺便隻是錯覺而已。
唐甯和安安自己,從來沒将這種角色搞錯過。
*
回到夏千語的公寓,顧白和阿姨都早已進入夢鄉。
唐甯回到房間洗了澡、換了睡衣後,回到床上,卻有與安安一樣的感覺--睡不着。
這睡不着,有興奮、有激動、也有緊張。
明天早上在标書寄出去後,工程的命運便交在了市政項目組的手上了。
在忙碌了幾個月後的現在,他竟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的感覺--腦袋有那麽片刻的空白。
“唐甯,我是夏千語。”
夏千語的電話着實是來得太及時--即便她不說什麽,隻聽到她的聲音,唐甯的心也能安定下來。
“我正準備打給你,有些緊張,想聽你的聲音來穩一穩。”唐甯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依懶。
“标書已經ok了?”夏千語輕聲問道。
“恩,交給安安了,明天會送到ems公司。明天12點就可以送到項目組。”唐甯點頭說道。
“後天開标書的項目演說,都準備好了嗎?”夏千語問道。
“ppt的框架做好了,明天再修一下細節。”唐甯答道。
“恩,開标書的順序,是以投送的順序爲準。所以前面别的公司怎麽講?和我們想象的有什麽不同?這些都不用管,你隻将自己要展示的内容,做最好的展示就好。”夏千語緩緩說道:
“我看過你在大學做演講的片子,臨場應變的能力很強,但你要記住:我們要做的是通過标書說服項目方,而不是壓倒對手,所以在這個時候,你隻需要做好自己。不要把任何人當作對手。”
“好,我知道了。”唐甯認真記下夏千語的話--就算夏千語說的他都知道,他也是這麽打算的,但聽她再說一遍,他就會覺得心安、有底。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麽多了。”夏千語笑笑說道:“其實我對你的公開演講挺有興趣,所以我讓薛濤去錄像了。”
“千語……”唐甯不禁發愣--她什麽時候有這個興趣了。
“所以……好好表現。”夏千語笑着說道。
“你這麽說,我更緊張了。”唐甯不禁也笑了。
“你……就當我在身邊。薛濤會現場直播給我看。”夏千語輕聲說道。
“你……這算是給我的驚喜嗎?”唐甯的心頭不禁一熱--誰說她對他沒有想念?沒有惦記?
她隻是習慣了算計,包括這種想念的情緒,也被她算計在最有價值的地方--比如說,讓他保持興奮的演講狀态。
“你怎麽想都行。”夏千語有些不自在的說道。
“我現在你房間裏。”唐甯突然說道。
“恩?怎麽過去了?”夏千語微微詫異。
“習慣。”唐甯輕聲說道:“有些想你,在這裏感覺離你更近些。”
“……”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但……夏千語并沒有挂掉電話。
“咳咳,你當我自言自語吧。你和Gary談的事情都确定了嗎?我這邊需要做什麽準備?”唐甯輕咳一聲,将話題避了開去。
“這兩天我在做方案,回來後就開始推動。這兩天你不用考慮這個,全部精力放在安閣的競标上。”夏千語輕聲說道,透過電話,她的聲音仍有些隐隐的不自然。
當然,也隻有唐甯聽得出來。
“好,顧先生對我還信任嗎?由我來出面推動這件事,他怎麽看?”唐甯繼續問道。
“唐甯,現在快4點了吧,你該休息了。”夏千語不禁低聲笑了起來。
他這典型的沒話找話說,還找得有模有樣,就以爲她聽不出來了嗎?但她真怎麽并不覺得他是在浪費時間,反而有那麽一些些與他相同的留戀呢……
“我真的以爲你聽不出來。”唐甯不禁也笑了--明明她在愛情中沒有這麽聰明,怎麽會一下子聽出他的用意?
“唐甯……其實……我很願意聽你說話,隻是你真的該休息了。”夏千語輕聲說道。
“我其實不那麽需要休息……”唐甯握着電話的手,不禁微微一緊--對于夏千語來說,說出這樣的話:真的不容易。
所以……
所以她應該真的很愛、很愛他……
對于唐甯來說,有些話就是自然而然的,并不算是刻意的情話,也算是情到深處,不吐不快吧。而對于夏千語來說,見慣社會的冷漠與商場的無情,那怕一點點的溫情都會讓她渾身不自在,更何況唐甯這樣的柔軟情話呢?
唐甯說隻當他是在自言自語,他越來越習慣這樣的夏千語;夏千語說,其實我願意聽你說話,她還會爲她的情話而不自在,卻并不排斥。
他們真是越走越近了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