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chapter224 醉酒輸液
安安同傅陵去了京城後,一也一直沒什麽動靜。
反而是在出招标結果通告的前一天的下午3點,唐甯接到了審計評審組譚組長的電話。
接着唐甯便拎了公文包和電腦離開了公司。
*
“小唐啊,你該知道我今天約你過來的原因?”在一個清雅的茶舍,譚組長吐着煙圈,眯着眼睛看着一步一步走進來的唐甯,變幻的眸子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
“恕我愚鈍,不知道譚組長的意思。”唐甯走上最後一階木質樓梯,站在有些錯亂的光影裏,看着面色莫明的譚組長,沉靜而溫潤的說道。
“年輕人有時候是需要一些冒險精神,但做過了,怕是會有麻煩。”譚組長冷冷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唐甯坐下。
唐甯的目光在譚組長身上轉了兩圈後,緩步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視頻我收到了。”譚組長依然是開門見山式的溝通。
“抱歉,讓譚組長受驚了。”唐甯将公文包放在桌面上,看着譚組長,沉聲說道。
“倒不至于。”譚組長看着唐甯冷冷的說道:“我想知道,你錄這兩個視頻的意思。”
“做個紀念,譚組長應該知道我以前沒有接觸過商業、也沒有在酒色場合接待過客戶,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難免有些激動,也有些……不适應。”唐甯的下巴微擡,沉然說道。
“聽唐總這話,倒是有些責怪的意思?”譚組長眸光微閃,冷笑着問道。
“不敢。隻是第一次,用力難免猛了些,所以若這個做法讓譚組長不舒服了,真是抱歉。”唐甯的笑容依然溫潤,言語間雖藏着鋒芒,态度卻也還算謙和,是他這樣有身份有地位,卻又太過年輕的企業家該有的态度。
“确實不舒服。”譚組長彈了彈指尖的煙灰,冷眸看着唐甯,沉然說道:“雖然這兩個人出點兒什麽事,和我也沒什麽關系,但他們必竟是我的下屬,我多少要擔管理不當的責任。”
“所以譚組長今天找我來是……”唐甯知道要進入正題了。
“給你兩條路,第一,你曝光視頻,承擔行賄的責任;我那兩個不争氣的下屬開除公職,我做檢讨;第二,你銷毀視頻,甯達在安閣的标,按流程走。”譚組長冷冷說道。
“譚組長給的兩條路,對我來說都是死路。”唐甯笑笑說道。
“你沒有……”
“譚組長今天既然約我過來,自然不是讓我來走死路的。”沒等譚組長說完,唐甯便将話給截了過去,看着譚組長說道:“既然是合作,我認爲應該是雙方都有好處、雙方都适當的讓步,這合作才能談得下去。”
“所以譚組長,您之前想要合作的設計公司我也去拜訪過了,其實也不是譚組長想的那麽可靠。這是他們營業收入與費用的報表,譚組長可以看一下。”
唐甯說着,便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譚組長的面前。
譚組長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終究還是慢慢打開了文件夾。
唐甯微微僵直的手指這才略略放松,視線放在文件夾裏的圖表上,緩慢說道:“上次我和譚總聊的時候,算到他們承諾給您的毛利轉算爲淨利是2%,後來回去找一個朋友了解了一下,這家公司的公關成本高于行業水平。”
“我這樣說,譚組長應該就清楚了,第一,他們公關的渠道很多,哪一條線出問題,都會影響與您的合作--也就是,不安全。”
“第二,毛利轉成淨利來測算,也不過是1。45%而已。”
“他們爲會什麽不直接報淨利而要談毛利?顯然對自己的淨利水平心裏有底,而在安閣項目裏,以他們的規模與能力,顯然需要更多的公關才能真正拿下來--所以,最後應該連1。45%也沒有。”
“一個既不安全、返利且不足的合作夥伴,譚組長認爲有必要繼續合作嗎?”
唐甯的心裏微微緊張,在暗自咽下一口口水後,将目光放在低着頭的、譚組長的頭頂,暗自吐了口氣後,緩緩說道:“我們做生意,求的是長遠的财;譚組長的身份,求的是安全的财。譚組長的意思呢?”
“你去找他們拿的數據?”譚組長緩緩擡起頭來,看着唐甯,沉聲問道。
“恰好我一個朋友,與他們有合作,對他們的财務狀态有些了解。”唐甯一字一句,醮酌着說道。
“你的意思,你算鋼材采購與燈具飾采購的淨利1%,再不肯讓了?”譚組長繼續問道。
“不是不肯,是不能。”聽見譚組長進入到條件的話題,唐甯的心不由得漏跳了半拍,卻仍強自沉靜的答道。
譚組長當下沉默着,不再說話。
唐甯也沉默着,不再繼續遊說。
該威脅的威脅了、該利誘的利誘了,他的底限是1。2%,但這個底限不能在這個時候亮出來。
這麽輕易的松口,就不是1。2%可以解決的問題了。而就整個工程而言,這才是第一輪招标,還有第二輪技術與價格的複标、進入合同環節後,還有各合同環節的公關、以及後期采購的談判。
一個工程做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可這皮,不能在開始就脫光了。
“嘀嘀……”
“嘀嘀……”
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來。
唐甯下意識的看了譚組長一眼--他的神情瞬間緊張起來。
唐甯的眸光微動,緩緩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機,當下一顆提着的心便緩緩放回了原處--是安安發過來的郵件:是直接轉發的一則文件。
“經不公開審理,湯哲利用職務之便,牟取個人利益,數額特别巨大的舉報屬實。判決後的湯哲已被移交。後附法院判決書。特此通告知曉。”
“唐總,已經通知京城曾曝光此案的媒體對此通告做了發布;消息來自傅總的朋友,發布時顯示渠道爲湯哲的繼母,安全。”
*
唐甯眸色微動,劃動手指删除了這條信息,沉靜的将手機放回到包裏後,緩緩擡頭,看着一臉沉重的譚組長,沉聲說道:“譚組長,我公司有急事,先走一步。”
“小唐,想來你收到的消息應該和我是一條,所以我們也不必再繞圈子了,這件事到這裏,就都做個決定吧。”譚組長也不是省油的燈,看到消息,便猜到了這是唐甯的安排。
隻是他沒有想到,一個企業而已,居然将京城力求隐匿的消息給挖了出來,以達到震懾J市項目組的目的。
這件事到底是他背後的carlyle在操控?還是這個年輕人本來就是扮豬吃老虎?
湯家的勢力不可謂不大、在京城的根基不可謂不深,這次的倒台事件自然不可能是這個年輕人爲了安閣項目去做的,但他能兩次利用到湯哲的事件,也說明他與湯哲事件背後的推手,脫不了幹系。
那麽……
譚組長思忖着,算計着,湯哲事件的曝光,與唐甯談判之間,有多少是必然關聯?又有多少是偶然巧合。
隻是以他的地位和掌握的資源來分析,怎麽也看不出這個才回國半年的年輕人,能與湯哲的案子,有什麽聯系。
或者,真的是巧合?
而這巧合,也正好幫了他的忙。
聽說他回來後,因爲那個carlyle的夏千語,所以取代了一個資深職業人而以空白經驗掌控甯達;之後那個世紀城的開業也弄得風聲水起。
而看他每次談判的謹慎與緊張也不象假裝,所以……
所以他是一員福将,僅此而已。
譚組長在幾十秒的時間裏,将所有的可能都在腦袋裏翻轉了一遍,最後決定冒這個險--拿下唐甯1%的采購返點。
“這件事我也不可能和你簽個什麽合同、或者協議,你就手寫個便條給我吧。”決定之後,譚組長之前的陰冷深沉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流氓的貪婪姿态。
“已經寫好了。”唐甯見他急于确認,便也爽快的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手寫稿,慢慢展開後,推到譚組長的面前。
“唐總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連個公章都沒有,簽名誰又知道是不是你的?又或甯達後期再換ceo,我又要找誰去?”譚組長拿着紙條,緩緩說道。
“譚組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如果譚組長哪天對甯達或者對我唐甯不高興了,不要這1%了,可以拿着這紙條告我,我又該如何?”
唐甯直起身體,将整個後背都靠進靠椅裏,微眯着眼睛看着譚組長,緩緩說道:
“對于譚組長來說,這種事情比我有經驗,您看有什麽方式,既讓您放心、又讓我放心呢?”
“唐總年紀不大,考慮問題卻足夠成熟。”譚組長不怒而笑,沉聲說道:“既然這樣,那就作罷。我譚某還沒有被人逼着收禮的。”
“都談到這個地步了,譚組長再說作罷,真正可惜。”唐甯微微一笑,傾身向前,看着譚組長說道:“不如這樣,合作文本,我們一人寫一半,然後共同簽名--你若告我,自己也脫不了關系;我若告你,結果也是一樣。”
“項目結束後,我們一起銷毀兩份原件,再無幹系,如何?”
“你就不怕我有一天出了别的事,把這個給兜出來了?”譚組長陰測測的說道。
“怕,但譚組長應該比我更怕,所以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唐甯的聲音也一片沉暗。
“好,那我也請你,保重好自己。”譚組長将紙條推回到唐甯的手邊。
“ok。”唐甯的眉頭輕挑,坦然應下,迅速的拿出紙筆。
唐甯抄寫完前半段後,将紙條推到譚組長面前,然後兩人交換簽名--沒見過唐甯字迹和簽名的譚組長,見他當面寫出來,自然不疑有他。
他隻是萬萬沒有想到,唐甯日常寫字簽名都是用左手--且字迹完全不同。
*
兩人在簽好合作協議後,譚組長心裏恨唐甯的手段,讓人拿了酒來放到他面前,說是慶祝甯達中标,硬是逼着唐甯将一整瓶白酒喝了下去。
“既然是合作,唐總怎麽也要表現出一點兒誠意才好。”
“我酒量有限。”
“那你慢慢喝,我陪着。今天做評分的最後複核,當然我不在也沒關系,最多我再花些力氣把結果掰過來,你也知道,到手的利益,我不會讓它給跑了。”
“譚組長總是這麽出人意料。”
唐甯知道這姓譚的是想報複他,最後甯達的标肯定會沒問題,但也肯定會多些波折。心裏不願事情在談到這般地步還有變化,當下把心一橫,拿了大杯,一杯一杯的、象喝水一樣的倒進肚子裏。
在看到唐甯喝得風度全無、雙眼血絲隐現時,譚組長才冷笑着揚長而去。
唐甯撐着步子走到窗邊,一直看到譚組長的車離開茶樓,這才緩慢的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而這一坐,整個人便眩暈得再也無法站起來。
這大約是他這輩子,喝得最多最急的一次。
上次在傅老大處,有千語打了頭陣,他也不過是押了個尾而已。
*
“傅陵,唐甯有沒有給你回信息?”在收到傅陵的消息兩小時後,夏千語依然沒有收到唐甯的電話,心裏隐隐慌張。
“沒有,也沒和你聯系嗎?”傅陵皺眉問道。
“沒有。”夏千語的心微微一沉,低聲說道:“我知道了,我現在打他電話。”
“别着急,他那麽大個人,知道分寸的。再說這是好消息,害怕的應該是對方。”傅陵輕聲安慰着她。
“我知道,就是怕他急于求成,讓對方鑽了空子。”夏千語點頭,又問了幾句安安的消息後,便挂了電話。
然後毫不遲疑的給唐甯打了過去:
“唐甯?”
“喝酒了?”
“一個人?”
“現在哪裏?”
夏千語說着,便拿了車鑰匙匆匆往外走去,急切間連外套也沒有拿。
“charlene--”薛濤看見隻穿一件襯衣長褲的夏千語急急出去,迅速跑進她辦公室,幫她拿了外套後追出去,卻已經不見她的人影。
“唐甯有事?”薛濤自語着,拿着夏千語的外套沖進電梯,急急的按了地下一層車庫的樓層後,等他跑到夏千語的車位上時,夏千語已經開車離開了。
薛濤不禁跟着慌張--他認識的夏千語,從未如此慌張過。
就算是唐甯出事,這個時候都在等結果,京城又有好消息傳來,他能出什麽事?
薛濤拿起電話給傅陵打了過去:
“charlene出去了,看起來很慌張,不知道什麽事。”
“是唐甯?”
“我拿了衣服追出來,沒追上。”
“好的、好的,謝謝傅先生。”
薛濤挂了電話,心下稍安--果然是唐甯的事,聽傅陵的口氣,應該也不會是太大的事。
所以……
關心則亂。
大約charlen有望在這兩年把自己嫁出去了。
剛才還緊張着的薛濤,這會兒又八卦起來,看來他對自家老大是否能嫁出去,一直持懷疑态度了。
*
“小姐--”夏千語快速走進唐甯在電話裏說的茶舍,一身的氣勢與冷峻,吓得服務員都不敢近身。
“我找三包的客人。”夏千語冷聲說道。
“好的,請随我來。”服務員原本得到譚組長的暗示,不要管唐甯的死活,但見夏千語一臉冷煞的樣子,一緊張便什麽都忘了,急急的将夏千語帶到了二樓的包間。
還在樓梯間,便遠遠聽到包間裏傳來唐甯斯心裂肺的嘔吐身。
“小姐,就是樓梯口這間,您……自己上去吧。”服務員見夏千語緊皺的眉頭,當即吓得後退一步,看着一臉冷色的夏千語,小聲說道。
“去超市幫我買一個臉盆、一條毛巾,然後打一盆熱水上來,再沖一杯蜂蜜上來。”夏千語伸手去拿錢包,卻發現慌忙中沒有帶出來,當即說道:“稍後一起結帳。”
“我們這裏有消過毒……”
“買新的。”夏千語邊往裏走邊不耐的說道。
“好的,小姐稍等。”服務員撇了撇嘴,轉身一步一步的往樓下走去。
*
夏千語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濃濃的酒味兒、還有嘔吐物的酸味兒迎面撲來。唐甯正捂着胃蜷縮在沙發裏。
而眼前并沒有她以爲的髒亂與狼狽,即便喝成這樣,他仍控制着自己将穢物全嘔吐在面前的垃圾桶裏,沒有半分濺到地上;而他自己,難受成這樣,也沒有允許自己狼狽無形,即使是蜷縮着,也還力持着三分清醒與可控的姿态。
“唐甯--”夏千語快速走到他身邊蹲了下來。
“你怎麽過來了?吐過之後就沒事了。”唐甯勉強笑了笑,伸手将她拉了起來:“穿着高跟鞋,别蹲着。”
“能堅持到回家?還是在附近開個房先休息?”夏千語看着他輕聲問道。
“在附近……”唐甯堅持着說道。
“好。”夏千語點了點頭,用手機查了最近的酒店後,當即打電話定了房。
剛安排好房間,茶館的服務員一個端着熱水、一個端着蜂蜜走了進來。
“把這裏整理一下,再将單拿上來。”夏千語起身,讓服務員将水和蜂蜜放下後,讓她們将現場快速整理了一下。
“小姐稍等。”服務員看了兩人一眼後,捂着鼻子、拎着垃圾桶快步往外走去。
夏千語半蹲着,端了蜂蜜,讓唐甯先漱口、然後喂他喝完。看着他感覺舒服了些後,吃力的扶着他靠進沙發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放松,我幫你擦擦臉就離開這裏。”
“恩。”唐甯斂着眸子,輕應了一聲後,這才将身體完全靠進沙發裏。
夏千語擰了毛巾幫他擦臉,看着他緊抿的雙唇毫無血色,額頭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滾落下來,心裏不禁暗自慌張,快速用熱水幫他擦了擦臉和脖子後,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隻手攬着他的腰、另一隻和拎着他的包,吃力的站起來。
“車在樓下?”唐甯倚在她的身上,低低的問道。
“恩,在門口。”夏千語點頭。
“你稍稍扶我一下就行,我可以走。”唐甯點頭,閉着眼睛讓自己的身體穩了穩後,慢慢地站直身體,大手用力的抓住夏千語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夏千語扶着他慢慢的往外走,心裏卻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在自我克制力方面,他甚至已經勝過她。
她在喝醉的時候,雖然能保持着一分清醒,卻已經無法控制身體能保持着體面的狀态。
唐甯、唐甯,果然你父親的商業基因,是流淌在你的血液裏的。
所以……
我可以不用那麽擔心你,是嗎?
夏千語扶着他,除卻對他身體和狀态的擔心外,慢慢說服自己:所有商業裏的陰暗粗鄙,他自己可以應付的。
*
到酒店後,夏千語見唐甯額頭的汗更密了,擔心的問道:“胃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睡會兒就好了。”唐甯搖頭,整個人蜷在床上,緊閉着眼睛,雙唇也越發沒有血色。
夏千語擰了毛巾幫他将身上的汗又擦了一遍後,伸手探試他額頭、手腳的溫度,冰得吓人,當即決定送他去醫院。
她自己當然不行,所以打120是最快的辦法。
所以,她打完電話的25分鍾後,救護車就過來了,果然她的判斷沒錯,輕度酒精中毒,需要輸液,但也不需要去醫院。
醫生在檢查之後,給他挂上了急救藥水,叮囑了夏千語幾句後,留下一個護士在這邊,救護車便又走了。
“你男朋友?”護士邊在旁邊配着第二瓶藥,邊問道。
“同事。”夏千語的眸光微閃,淡淡答道。
“那他喜歡你。”小護士肯定的說道。
夏千語不說話。
“剛才打針的時候,他縮了一下,睜開眼睛看了你一眼,才肯配合。”小護士利落的将藥配好後,惦起腳尖挂在臨時支起的輸液杆上。
“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吧?他平時酒量不是這樣,這次好象特别嚴重。”夏千語不理會小護士的八卦。
“酒的度數很高,應該喝得還很急。”小護士忙完配藥後,拿了溫度劑放在唐甯的腋下,然後便大驚小怪的輕呼出聲:“哇,美男子啊……”
夏千語伸手揉了揉額頭,轉身往沙發那邊走去--都病成這個鬼樣子了,哪裏美了?真是。
“真不是你男朋友?不是的話,我可要追了哦?”小護士伸手去摸唐甯逆天的長睫毛,然後低下頭,臉都恨不得貼上唐甯臉,然後‘啧啧’的說道:“是真睫毛啊,不知道是不是種的呢。”
“小姐,你同事是幹什麽的?不會是男公關吧?”小護士扭着看向夏千語:“這麽帥你都不動心,不會他是gay?”
“還有什麽檢查要做嗎?沒有的話你可以先回了,我會拔針。”夏千語有些受不了這個小護士,冷冷的說道。
“真是gay呀?”小護士轉頭看着緊閉雙眼、緊閉雙唇的唐甯,自言自語的說道:“真是太可惜了,看這樣子,應該是個受吧。”
“喂--”
“千語,有水嗎?”
夏千語正待發火,唐甯的眼皮動了動,對夏千語說道。
“恩。”夏千語快步走過去,倒了杯溫水喂唐甯喝完後,三言兩語的将那護士給打發走了。
拉過沙發坐在床邊,看着臉色蒼白的唐甯,夏千語低低的歎了口氣--也不怪人家小護士發花癡,他原本就長得好,現在病後虛弱的樣子,更增加了幾分病态美。
“小護士胡說八道,你也聽。”唐甯微微睜開眼睛,看着她惱聲說道。
“随便聽聽。”夏千語輕扯嘴角,不置要否的說道。
“我不發燒,幫我把這個溫度計給撤了。”唐甯擡了擡手臂,對夏千語說道。
“量吧,幾分鍾的事。”夏千語沒理會他,擡頭看了看藥水的進度後,對他說道:“睡會兒吧,我看這藥水還得一小時。”
“恩。”唐甯也沒力氣和她争,另一隻沒有輸液的手按在胃部,輕輕閉上了眼睛。
夏千語的心裏微微一緊,猶豫了一下,便即脫了鞋上床,将手按在他的肚子上,慢慢的揉着。
“謝謝。”唐甯微微睜開眼睛,對着她虛弱的笑了一下。
“睡吧。”夏千語心裏一軟,低頭在他唇間輕吻了一下,他唇間冷冷的涼意,讓她又是一陣心疼。
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樣陪過一個人了,什麽事也不做,隻是陪着他、守着他,卻又不會感覺到急燥和慌張。
似乎隻要他在她的陪伴下安心、安好,她便願意讓這段時間放空,不去計算又浪費了多少時間、耽誤了多少工作……
又或者,這種陪伴讓她也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心,若讓她此刻放下他,去想工作、去談項目,怕也是不行的了。
在夏千語緩慢而有力的揉撫中,唐甯的眉頭漸漸松開,額頭不停滲出的汗也慢慢停了下來。
其實不知道是她揉按的功效、還是藥水的功效,總之他的狀态慢慢好了起來,她臉上的神情也慢慢放松了下來。
*
兩瓶藥水打完,用了一個半小時。
後面夏千語又折騰着幫他将身上被冷汗浸濕的衣服給脫了下來。
隻是……
這裏并沒有他可穿的衣服呢。
夏千語貼唇在唐甯的耳邊交待了一句後,留他一個人在酒店裏,自己則拿了門卡和他的錢夾離開了。
*
直到重新回到車上,夏千語才想起出來的匆忙,傅陵和薛濤應該會擔心自己。
“薛濤,我在外面有事,暫時不回辦公室。”
“我電腦桌面上的三個文件,你幫我發到郵箱,我稍後處理。”
“恩,今天不回辦公室了。”
“被人灌酒了,在輸液,沒大礙,也不太好。”
“先這樣,有事打我電話。”
*
“傅陵,找到唐甯了。”
“被人灌酒了,在輸液,沒大礙,也不太好。”
“事情的進展我還沒機會問,現在我回公寓拿衣服,他的狀态很糟糕。”
“看情況應該是約評審組的人談過,是誰主動、結果如何,我半小時後和你通話。”
“是嗎……”
“是他一直沒……”
“好,不說了,我先挂了,開車呢。”
*
不容傅陵繼續追問,夏千語斷然挂了他的電話。
隻是……
挂了電話,事情便會有所不同嗎?已經變成現在這樣的她,還回得去嗎?
傅陵問她:
真的沒時間問項目嗎?
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呀?
我記得你在任何情況下,第一句話一定問進展……
還有,你不問我與付女士見面的情況?
千語,你有些亂了陣腳,而顯然這次的事情并不嚴重。
*
傅陵說得沒錯。
今天的她……
她慌張着連錢包也沒帶、她隻穿着襯衣就跑出來了、她見到他兩小時了卻一句項目的事也沒問、她根本沒想到要問傅陵和付女士見面的情況,又是怎麽通過她将消息合理的散布出去的、她陪着他一個半小時居然什麽也沒做……
這還是夏千語嗎?那個永遠将項目放在第一位的夏千語、那個别人多說一句廢話也嫌浪費時間的夏千語……
在她的眼裏、心裏……對唐甯的擔心,壓過了所有所有的事情。
他……真的已經影響她至此了嗎?
這樣……
不好。
這樣的變化,讓她有些隐約的心慌……
影響都是在不知不覺中的,若沒有這次醉酒後的慌張與失态,千語大約也不會發現,唐甯對她的影響,已經這麽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