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chapter 242 千語的心魔(大修)
“忙,不接。”
夏千語最終回複回來三個字,加上兩個标點。
唐甯輕輕歎了口氣,收好手機後,輕輕閉上眼睛,趁乘車的時間稍事休息。
夏千語的态度一向如此,他沒有太多的期待、也無所謂失望,更多的是習慣--習慣她的寡言少語、習慣她在感情上的不善表達。
他想,隻要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愛情,而因此變得溫暖一些,也算是對他愛情的回應了。
*
唐甯回到J市的時候,是當天晚上8點20分。
下飛機後一打開手機,便收到了alma發來的項目備忘與商務部發布的官方新聞。
而顔副市長轉發過來的郵件,則顯示發件主體是蘇蔓。
顯然Evan已經調整了項目成員的分工,由蘇蔓直接對接市政項目組,這是項目官方主體;由alma負責對接工程承接方,這是項目操作主體。
于公來說,這樣的安排有主有次,既在内部确立了蘇蔓爲主、Alma爲輔的工作格局,分拆合作,又相互制衡,誰也不能在項目推進中做手腳。
于私來說,在不調整蘇蔓工作内容的情況下,杜絕她與唐甯的聯絡。
所以抛開蘇蔓丈夫這個身份,職場中的Evan俨然還是唐甯熟悉的那個老成又利落的高手,僅這一個布局,就已經是一舉三得:
第一解決了夫妻矛盾:向蘇蔓表态,同意她暫時以職業爲主,放棄讓她現在生孩子的想法。
第二解決了職員的地位之争,預防了項目危機:提一個壓一個,又相互制衡。
第三不動聲色的讓蘇蔓與唐甯沒有公事聯絡的機會。
“所以Evan還是那個老道利害的對外企業司司長。”
“所以在Evan與蔓蔓之間,顯然Evan愛得更多一些。希望蔓蔓最終能夠明白,不要錯過學長這麽好的男人,也不要錯過幸福的可能。”
看着郵件的内容,唐甯的眸光清越,笑容明朗,似乎眼前看到一個與他此時心情相同的蘇蔓--一個如同從前一樣,開心任性、明媚朗然的蘇蔓。
*
“那個對外企業司司長,真是曆害。”傅陵看過郵件後,對夏千語說道。
“哦?怎麽說?”夏千語擡頭看他。
“一舉三得,保證了項目、防止了内鬥、讨好了老婆、還卡住了老婆和前任的聯絡機會。你說是不是一舉三得?”傅陵微眯着眼睛看着夏千語,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先安排蘇小姐爲主的項目團接待,就是給了蘇小姐與唐甯見面的機會;但現在又調整工作内容防止他們再聯絡,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夏千語的眸光微微閃了閃,淡淡說道:“這麽複雜,想他幹什麽?隻要不影響項目即可。”
“千語,我覺得你态度不對。”傅陵突然說道。
“恩?”夏千語微微皺起眉頭。
“你就不爲這段感情做些努力嗎?”傅陵的樣子有些苦口婆心。
“我不想花時間在這上頭。”夏千語搖了搖頭:“因爲他不是我的目标,在一起固然好,分開也無妨,我希望是順其自然,誰都不要對誰有期望、有牽絆。”
“是因爲你不想、還是因爲你不敢?”傅陵看着她直直的問道。
“你明知道。”夏千語斂下眸子,淡淡說道。
在傅陵面前,她并不隐藏自己的軟弱與不自信。
“是你覺得自己不夠好、還是他不能給你安全感?”傅陵不妥協的繼續問道。
“都不是。”夏千語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後,才低低的說道:“我想……我大約沒辦法再面對失去。”
“你知道我對付慧珍的感覺嗎?”夏千語突然提起了付女士。
“當陌生人。”傅陵說道。
“是。”夏千語點頭:“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怪她不認我、不怪她沒有母親的樣子。甚至我希望她就是這樣。”
“因爲我害怕她的态度太好,最後卻爲了利益又放棄;也害怕她回到我身邊,最後我還得面對她的死亡。”
“傅陵,我或許沒和你說過,就算我在孤兒院的日子,我也不斷的離開照顧我的阿姨,整整三年時間,在我剛熟悉一個阿姨的時候,我就得離開;再回來、再離開。”
“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分離的事情--生離、死别,都不要。”
夏千語将手伸到傅陵面前。
傅陵沉沉看了好一眼,拿了一支煙放在她的手上。
夏千語點燃後,用力的吸了一口,又沉沉的吐了口氣,才對傅陵說道:“傅陵,以後别提我和唐甯的感情,我不想再回憶這些。”
“好。”傅陵點頭。
“唐甯會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未來要過。愛情并不是多長久的事情。如他和蘇蔓,多好,可不也分開了。”夏千語低低的歎了口氣,輕吐着煙圈裏,她眯着的眼睛透出淡淡的眸光,并沒有傷感和遺憾。
隻是淡得讓人心酸。
一個對自己未來不抱希望的人,要什麽樣的安全感,才能讓她停留下來?
傅陵伸手握住她的,用力的握住,隻覺得心疼。
*
“傅陵、千語,吃晚餐了……”唐甯推開門的時候,便看見夏千語抽着煙,傅陵用力的抓着她的手的樣子。
“唐甯回來了,速度夠快的,不會是自己開的車吧。”傅陵坦然的收回自己握着千語的手,起身爽朗的與唐甯打招呼。
“不是,司機師傅說要交班,所以在路上開得快了些。”唐甯的臉色在微微變化後,立即恢複了正常,快步走過去後,坐在了夏千語的身邊。
“回來了。”夏千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的香煙,猶豫了一下,仍是将煙按熄在煙灰缸裏。
“吃晚餐了嗎?我今天不加班,連續飛十幾個小時确實有些累了。”唐甯的目光從她的手上、轉到她的臉上,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勉強。
“回去吧,已經讓阿姨準備了晚餐。”夏千語收起面前的資料和電腦,起身後對傅陵說道:“我和唐甯先走了,你也早些下班。”
“恩。”傅陵點頭,送兩人到辦公室門口。
“我開車還是你開車?”唐甯問道。
“不是很累嗎?”夏千語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看你象也不輕松。”上了電梯後,唐甯沉眸看着她,沉聲問道:“有不開心的事嗎?”
“談不上。”夏千語搖頭。
“千語……”唐甯的語氣停頓了一下,想了一會兒後才說道:“我知道你對傅陵很信任、在他的面前很放松,我很高興你能有這樣一個能讓你真實而放松的朋友。”
“你可以說得更直接些。”夏千語側眸看他。
“我不是你朋友、是愛人。所以你對我可以比對他更信任一些、也可以更放松一些。”唐甯看着她,認真的說道。
“我對你的信任和放松不夠嗎?”夏千語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夠。”唐甯伸手去揉她皺起的眉頭,輕輕歎了口氣後,張開雙臂将她擁進了懷裏:“千語,我們有一周沒有見面了,你沒有一點點想我嗎?”
“到底說哪件呢?”夏千語微微笑了笑,手輕輕的拍着他的腰,象是安慰一樣。
“後面這件。”唐甯妥協的說道--象家人、象愛人,這對千語來說要求有些高,她暫時還做不到。而他原本也沒有這樣的期待。
隻是……
隻是他真的想知道她低落的情緒是爲什麽、爲什麽又不能說給他聽,卻可以說給傅陵聽。
因爲他還不夠強大嗎?因爲他還不夠資格嗎?因爲怕他承擔不起嗎?
唐甯用力的擁着她。
每每隻有看到她、聽到她、擁抱到她,才感覺到她真真實實的是與自已相戀的那個人。
而大多數時候……
大多數時候她隻是Carlyle的Miss夏、他隻是甯達的唐甯,他們之間聊業務的時候,遠比聊感情的時候多得多。
“有想你的。”夏千語輕聲說道。
“恩?”唐甯松開她,睜大眼睛看着她。
“第一次做跨國項目,還是有些擔心。”夏千語輕輕的笑了。
“也行啊。”唐甯也笑了,低頭在她臉頰上清淺的酒窩上輕輕吻了一下。
“電梯有監控器。”夏千語的耳根微微一熱。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唐甯隻是笑笑,大手牽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着,感受着自己粗糙的指紋摩擦着她手背細膩肌膚的柔軟感覺。
兩人之間隐隐湧動的情素,在這指腹的相觸之間,流淌蔓延……
*
回到家裏,阿姨掐着時間剛做好飯菜。應該他們回來得比預定時間稍稍早了那麽十幾分鍾,所以廚房裏還有個湯沒有起鍋。
“唉呀,唐先生回來了,我今天這速度有些慢,要不唐先生先去洗澡。”阿姨邊用圍裙擦着手,邊走到餐廳與客廳相連的回廊處,看着唐甯和夏千語說道。
“不着急,您慢慢忙。”唐甯溫潤的笑了笑,這時候才将夏千語的手松開。
“好好,你們自己安排,現在吃也可以,湯就十來分鍾的事。”阿姨一臉的笑容,擦着手又轉身回廚房去了。
“我去洗澡。”唐甯将行李箱拉到旁邊放下後,對夏千語說道。
“去吧,我把你的行李箱收拾出來。”夏千語點頭,将手中的公文包放下後,伸手拖過他的行李箱。
唐甯暗暗歎了口氣,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後,才轉身往房間走去。
爲什麽歎氣?
他當然是希望夏千語能與他一起去房間,等會兒再出來--因爲:他現在很想吻她,想了很久了……
*
大約十五分鍾後,阿姨将所有的餐點端上桌,擡頭看見夏千語在收拾行李箱,連忙一路小跑了過來,連聲說道:“唉呀夏小姐,這些事怎麽要你做呢,你起來,我來收拾。”
“他出差都是我收拾,他自己挺亂的。”夏千語将收出來的衣服分類包好,對阿姨說道:
“這些送出去幹洗、這些用家裏的小洗衣機洗完後烘幹、這些手洗再烘幹,最好能讓太陽曬一曬、這些就直接扔掉。箱子也幫他拿去品牌售後處保養一下。”
“好、好。”阿姨利落的拿了茶機上的彩色便箋紙,分門别類的寫了紙條貼在外袋上,邊貼邊笑眯眯的說道:“夏小姐真是仔細。唐先生看起來也不是個大路的人呢。”
“他是少爺。”夏千語笑笑說道。
“倒也是,唐先生看着就金貴。”阿姨連連點頭,看着夏千語又補充了一句:“夏小姐看着也金貴。”
“說什麽呢?行李有問題嗎?”唐甯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走出來,頭發還滴着水,毛巾就那麽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說你是少爺。”夏千語示意他坐下來,然後扯了他肩膀上的毛巾幫他擦頭發。
“還好吧,我自己的事情一向自己做。”唐甯笑笑說道:“你若有需要,我也可以幫你。”
“好。”夏千語輕笑着搖頭。
旁邊抱着衣袋的阿姨也笑了起來,看着兩人笑意盈然的樣子,連阿姨也覺得心情很好。
*
晚飯後,阿姨在收拾廚房,唐甯說吃得太多,便拖着夏千語去樓下散步。
一慣惜時如金的夏千語,今天倒是沒有拒絕,換了一套衛衣後,與唐甯一起下樓。
兩人慢慢的走在社區的林蔭小道上,看見黑暗深處有戀人依偎擁吻,夏千語的耳根不禁微微發熱,扭頭看向别處,腳下的步子明顯的加快了。
唐甯隻是笑笑,指了指前面的湖邊,那裏燈光明亮,大多是夜跑和散步的居民,倒是少有少兒不宜的鏡頭。
*
“唐老不願意回來?”夏千語低頭看了一眼被他牽着的手,又擡頭看見另兩對牽手散步的夫妻,心裏不禁湧起一陣暖意--這樣平常的日子,真的很好、也真的很難得。
“說是不想見那些生意場上的人。”唐甯點頭:“由他去吧,一輩子被我、被公司縛着,也難得自由。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希望他能享受這種自由。”
“恩。”夏千語輕輕點頭。之後便沒有再說話,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給顧白寄了兩條英式小裙子,她應該會喜歡的。”唐甯牽着她的手,微微加重了力度,提醒她--無論她是否有父母,都有他在身邊。
“會喜歡。”夏千語點頭。
“上次校長托我帶幾本中國古籍,這次去得急竟然忘了,見到校長的時候,感覺特别愧疚。”唐甯輕輕搖頭,歎息着說道:“人不管是大還是小,精力必竟有限,不能照顧到所有的事情。”
“如果你是單純做翻譯,大約不會忙成這樣。”夏千語輕聲說道。
“怎麽又提這件事?”唐甯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回校園的感覺怎麽樣?”夏千語看着他問道。
“沒有特别的感覺。”唐甯沉眸說道:“千語,是想問我和蔓蔓見面的情況嗎?”
“不想。”夏千語搖頭,轉身慢慢往前走、慢慢說道:“我一直覺得你和蔓蔓最适合,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唐甯伸手拉住她,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的好脾氣與包容,不代表她要把他往外推他也不生氣。
“說我自己的感覺,沒有别的意思。”夏千語搖頭,眸光淡然、眸色沉靜。
“你自己的感覺,就是從來不覺得我們兩個是合适的是嗎?”唐甯有些失望的看着她--不抱期望,可還是會失望。
夏千語,你怎麽可以在愛情裏做到這麽理智、這麽冷靜?
“是啊。”夏千語惦起腳尖在他唇間輕吻了一下後,繼續慢慢往前走去,輕輕說道:“不說這個了。”
“你有沒有一點介意,我和蔓蔓這次的見面?”唐甯沉聲問道。
夏千語的腳步微頓,沉默良久,終于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爲什麽不告訴我?”唐甯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惱怒的看着她。
“不想影響你的決定,和你們見面的情緒。”夏千語坦白的說道。
“你也知道會影響嗎?所以我有多在意你你也知道的是嗎?”唐甯輕歎了口氣,雙手用力的握住她的肩膀,低聲說道:“所以千語,有時候,給我那麽一點點回應,讓我也多一點信心好不好?”
“不是說想你了嗎?”夏千語的臉微微紅了紅,有些不自在的轉頭看向旁邊--這麽正兒八經的、面對面說這樣的話,她覺得很尴尬。
“好吧,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唐甯輕聲歎息,雙手微微用力将她攬進懷裏,貼唇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所以下午在傅陵辦公室,不開心是因爲蔓蔓嗎?”
“唐甯,别問這些無聊的問題。”夏千語張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低語說道:“唐甯,我們兩個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該是怎樣?随時可以轉身離開嗎?”唐甯用力的擁緊她,心裏卻仍然有些生氣。
“不聊這個了,回去吧,有些累了。”夏千語輕聲說道。
“好,回去。”唐甯用力的閉了閉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後,壓着聲音說道:“好,回去。”
說着便松開擁着她的雙臂,牽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去--說是牽着,其實不如說是用力捏着。
他也隻能用這種方式,讓她對他多一些感受!
對于夏千語的态度,唐甯真的是很無力。
原本她對他的在意讓他有些開心,但這樣的在意卻又讓她退縮。
在去英國之前,他們之間雖然也忙得沒有變情說愛的時間,但他們的相處也有了那麽點戀愛的感覺。
可現在……
唐甯有種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她對他,又回到從前那樣:可以上床、可以說愛,但就是不可以說未來、不願和他以戀人的方式相處。
唐甯是真的以爲她不介意的,因爲他的愛是那麽認真、那麽清楚,她又是那麽灑脫、那麽理智,又何必介意。
但是……。無論她如何灑脫,戀愛也會讓人變得與平時不同的吧。
所以……
所以她還戀愛着的。
這也……也好。
唐甯如是想着,用力捏着她的手,慢慢放松了一些,又擔心剛才用力太大捏疼了她,于是拉到面前,用手輕輕揉着。
反正,疼了,她也不會說。
*
回家,上床。
兩人沒有多餘的話,自然的擁抱、親吻、糾纏、激烈……。
他的失控是因爲一周沒有見面,心裏身體,都想得曆害。
當然,還有對她随時可以推開他、随時可以轉身離開的态度的生氣!
而她今晚也似乎有些失常,幾次大力到需要咬住他的肩膀,大約都該出血了。
“千語、千語,放松一些.”唐甯的大手輕撫着她的背,柔聲哄着,低沉而溫暖的聲音、帶着微暗的沙啞,好聽得不得了。
似乎這樣的溫柔低哄有更加誘惑的作用,千語不僅沒有放松,反而更主動了--象她第一次喝醉了的樣子,大膽到讓唐甯有些不敢承受……
“千語,你心裏有不愉快,和我說好不好?”唐甯控制着自己不被她撩拔得發瘋,卻從她的力度與聲音裏,那麽明顯的感受到她的不穩的情緒、與想要發洩的難受。
也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千語對蘇蔓的在意,到底有多嚴重……
*
“心情好點兒沒有?”
當夏千語趴在他身上喘氣時,唐甯輕撫着她柔軟細膩的腰,溫柔問道。
“恩。”夏千語輕輕點頭,卻将臉整個埋在他的脖頸之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常這麽做。
唐甯隻是用力的擁着她,在她的耳邊一直輕輕的說着話,說她最不喜歡聽的情話、說她最不想思考的未來……
而現在,她卻無力、也不想制止他。
*
“千語,以後我不去見蔓蔓了,如果工作需要,一定與你一起見。”
“千語,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我有時候不那麽聰明,猜不到你的心事,而你工作之外的心事又那麽少,少到我以爲沒有。”
“千語,你說--在我們不再這樣忙的時候,你想住在哪裏呢?海邊、還是森林、或者城市?”
“我想應該不能去海邊,因爲你對海鮮過敏。那我們還是在城市吧。”
“你都喜歡哪些城市呢?我們每個城市住三年好不好?我們争取多活些時候,将喜歡的城市都住個遍。”
“你知道不知道你做的東西很好吃?我在想,以後你會不會把我給養胖了……”
“千語,你想不想生孩子呢?我覺得有些無法想象你生孩子的樣子。”
“我不想要兒子,我經曆過的那些事,不想讓他再經曆了,男孩子長成這樣真是不好。”
“女兒的話……樣子随我,你的兩個酒窩給她。你說她會不會和顧白吵架?那你幫誰,咱們的女兒還是顧白?”
“不知道你怕不怕疼,聽說生孩子會很疼,要是你怕疼的話,咱們就不生了吧。這樣的話,顧白一定開心……”
“……”
他太聰明,知道此時的她太脆弱,無力抵抗他的溫柔,所以他将未來描繪得那麽美好、美好到讓她真的有些向往。
“千語……”
“顧白喜歡小妹妹。”夏千語低低的說道。
“千語?”
“千語!”
“唉,千語……”
唐甯一聲驚呼,原本隻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轉移她的注意力,她居然回應了……
若說剛才的夏千語因爲對未來的不确定而下意識的想更深的擁有他,以至于做得瘋狂的話,現在的唐甯則因爲驚喜,而無法控制自己一次一次的要她……
*
半夜,夏千語看着睡得張揚而放松的唐甯,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
披衣起床,去衛生間沖了個澡後,去到客廳拿了一支煙,點燃後,站在窗邊慢慢的抽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失去理智、陪他一起發瘋的時候。
但發瘋這種事情,終歸不會有結果。
而人,終歸是會清醒的。
雖然她那麽向往他說的生活,但她更害怕分離與失去;雖然在用力相擁的時候,他讓她那麽有安全感,但在清醒之後,少時颠沛流離的恐懼卻總是告訴她不可以。
“所以我還是不夠勇敢。”
“可是……夏千語,能得他陪你一段,已經足夠了。”
“每個城市住三年,陪着他的……不會是你,夏千語。”
“……”
“千語。”唐甯披着睡袍走過來,低頭吻她,順便将她手裏的煙拿走扔掉。
“怎麽醒了?”夏千語側頭看了一眼被他扔掉的煙,輕聲問道。
“身體知道你離開了,所以就醒了。”唐甯輕聲說道。
“唐甯,我和你說過沒有,我很害怕分離、害怕失去。”夏千語突然說道。
“我聽你和傅陵說起過,但我又總是不願意相信。優秀如你、勇敢始你,怎麽會呢!所以你是心魔。”唐甯看着她溫潤的說道,心裏卻驚喜着她願意向自己坦露心事。
“是,所以你别逼我。”夏千語輕聲說道。
“好,我陪着你,任何時候。”唐甯點頭。
“謝謝。”夏千語伸手拉下他的頭,主動吻住了他,在他的唇間輾轉低語:“唐甯,我總在想,遇到你,大約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
“這算是示愛嗎?我收下了。而且千語我告訴你,你可以把這份幸福收在身邊一輩子。”唐甯攬緊着她的身體,緊貼着自己,溫柔的聲音與撫愛,讓她願意暫時忘掉心魔,隻享受他給的溫柔與包容……
她想,這世上大約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對如此冷淡沒有情緒的她,有這樣的耐心與溫柔吧……
“還可以嗎……”唐甯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可以。”夏千語輕聲應着,伸出雙臂,主動圈住了他的脖子。惦起的腳尖,讓身體貼得他更緊了……
*
幾次發洩的瘋狂、到此時溫柔的交互,他們的愛情不順利,卻總是這樣清晰得不容置疑。
如果說每一種愛情都要曆經磨難的話,那麽他們的愛情的磨難,大約就在于千語走不出的、對失去和分離的害怕了。
好在她遇到的是唐甯、也好在她今天告訴唐甯她的心魔。
其實她也在期待吧……
期待他真的懂她的害怕、期待他在知道她所有的過去之後,仍然選擇不放棄……
所以即便強勢如她,也會在愛情到來的時候給自己一些小小的期待、連自己都認爲不切實際的幻想……
*
因爲唐甯要倒時差,所以在又一次的放縱後,他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夏千語早已不在身邊。
唐甯披着睡衣坐了起來,想着昨天夏千語所說的話,心裏有些事情慢慢清晰起來。
她一直在害怕失去,所以她不敢讓自己得到。昨夜的激情與瘋狂,現在想來,竟有種失而複得的緊張。
原來……
她對蔓蔓如此在意。
唐甯低低的歎了口氣,眼前晃過夏千語在最情動的時候,眼底的脆弱與慌張,心裏不禁一陣輕扯的疼痛--強勢如她、優秀如她,在愛情這件事上,竟然不自信到這般地步。
*
唐甯的眸色沉了又沉。
起床快速洗了澡後,插上耳機,邊與父親通電話,邊将床單和被子全換了。
“是,我想去她小時候呆過的地方看看。”
“她最近情緒有些不對,過去的事情總是影響她。”
“我知道,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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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甯從父親那裏拿到夏千語曾經住過的孤兒院和老人福利院地址後,匆匆的開車就過去了。
“千語,我爸讓我寄些東西過去,我回去公寓那邊一趟,晚上接你下班。”
雖然夏千語從不問他的行程,他仍然編了個理由給她發了過去。
*
“夏琳?不認識,我們這裏沒有過這個孩子。”
唐甯坐在院長的辦公室,說明來意後,院長仍然警惕的看着他,不肯吐露關于千語的任何事情。
看見已經60多、滿臉皺紋、瘦得皮包骨似的院長,卻仍然對十幾年前的事情如此警惕,可想而知當年才6歲的千語,渡過一段了怎樣驚惶不安的日子。
“院長,當時有個姓唐的人一直資助千語對嗎?那個姓唐的人就是我父親。”
“我是千語的男朋友,我們要結婚了。但千語很害怕,她說她不敢結婚,所以我想知道她過去所有的事情,我想讓她以後不再害怕。”
唐甯抓住院長的手,誠懇的說道:“院長,過去的事情我并不是一無所知。我知道千語的父親收賄同時又被人陷害坐牢,有人怕千語這裏藏了他父親被陷害的證據,所以安排人追蹤她、想害她。”
“我還知道害她父親的人叫湯哲,這個人已經被關起來了;另一個迫得她東奔西走居無定所的人,是京城的大官,現在也在醫院的重症病房,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所以千語現在沒有危險。您可以放心了。”
院長疑惑不定的看着唐甯,仍是緊閉着幹癟的雙唇,一語不發。
“院長,千語的前二十年一直生活在恐懼與動蕩之中,以後的日子我想讓她安定。”
“她小時候的事情其實大多數我都知道,您不願意說也沒關系,您就帶我去看看她住過的地方,好嗎?”
“院長,我真的感謝您,這麽多年,還這麽愛護她。”
說到這裏,唐甯的眼圈已經忍不住的紅了起來。
“小莉,你給琳琳打個電話,問問她認不認識這個人。”院長終于開口,卻是要向千語确認唐甯的身份。
“這個……。她不知道我過來,知道了怕是要發脾氣的。”唐甯一把拉住那個女孩,急急的搖頭說道。
“可是我們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呢?”看起來比千語還大兩歲的女孩子嘟着嘴說道,那樣子頗有幾分妩媚的感覺,倒和唐甯心裏想象的大多數孤兒院的孩子有些不同。
“那算了,我也不問了,你們也别給千語打電話了。”唐甯搖了搖頭,遞給院長一包用報紙包着的現金後,便起身告辭。
其實不用院長再細說什麽,隻看二十年後的現在,再提起當年的事情,院長一個大人都緊張成這樣,他已經可以想象當年6歲的千語,是如何在恐懼中度過每一天的。
當年,父親一定是看到了當時的千語,所以一向恩愛的父母,也在千語走後再也沒有合好過。
父親到底還是怪母親的。
其實……
該怪自己的吧。
小時候那麽沒用,怎麽會一推就倒,還出了血。
若沒有那一場連事故都稱不上的争執,大約千語是可以不用受這麽多罪的。
他們會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出國、到現在……
還會戀愛嗎?
*
在這最接近千語的地方,唐甯想象着與千語一起長大的最美好畫面,眼淚便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1,千語終于面對唐甯,說出了心裏的害怕。或者她的潛意識裏,真的有一種期待,唐甯在知道之後,不會離開。
2,千語的小時候,由她自己說出來,和聽到院長說出來,完全是兩種感受,而親眼目的地到她曾躲過的地方,那種震憾是唐甯從未感受過的。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千語所說的害怕,看到了在她強勢之下的那份弱小。
可是千語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嗎?知道之後,會怎麽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