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chapter271 千語與蘇蔓對話
“走吧。”夏千語轉身徑直往外走去。
唐甯伸手想去拉她,但看着她挺直的背脊與渾身透着的強勢氣息,伸出的手指又慢慢的、一節一節的握了回來,直到收攏成拳。
唐甯站在原地,沉沉吐了口氣後,大步走到她的身邊,與她并肩往外走去。
“Ben說,在中國的兩個公司的所有項目,進行業務同類歸集。”夏千語淡淡說道。
“業務歸集是什麽意思?”唐甯眸色一沉,惱怒的說道:“他這是強盜邏輯,憑什麽我們做的業務,最後他一句話就拿走?”
“因爲他有這個權利。”夏千語冷冷說道。
“所以呢?”唐甯沉聲問道。
“哪兒有這麽便宜的事。”夏千語冷哼一聲,走到車邊後,轉身看着唐甯,一字一句的說道:“Berlin曾經爲了自保,直接将揭發Millk的郵件發到董事會,然後在Millk事件中,他不僅沒受到牽連,反而因此得到了更好的發展機會。”
“這一招,我們也可以用一用,對吧。”唐甯若有所悟,輕輕點頭。
“這件事你别管,我會處理。走吧,與英國建築設計公司的技術交接文件與合約還要再仔細審審。”夏千語拉開車門,示意唐甯上車。
“好。”唐甯的眸光微微閃了閃,拉開駕駛的門上車,發動之後,将車平穩的開出了停車場。
一路上,夏千語不再提業務歸集的事情,唐甯也不再問她到底要怎麽越級向董事會彙報。
雖然他很擔心,這一次彙報的結果可能會兩敗俱傷。
但她現在情緒很不好,她在情緒不好的時候,一般就會一口氣将事情做到底,而沒有任何交待。
*
“我去傅陵那邊看合同,你既然已經有了處理方案,就不要再生氣了。”唐甯送她到辦公室,看着她輕聲說道。
“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閣工程的順利開工,和保持未來城的進度,其它的事情你不要花太多心思。我能處理,恩?”夏千語沉眸看着他,再次叮囑着。
“我知道,你放心。”唐甯柔潤的笑着,低頭在唇重重的印在她的額頭,半晌之後才說道:“你說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對于他們的任何行動,我們就都不要生氣--擋得住就擋,擋不住就撤。中國的孫子兵法,也還有打不過就逃這一計呢。”
“知道了,羅嗦。”夏千語輕輕的笑了,将額頭在他胸前用力的撞了一下,俏然的笑了笑後,伸手拉下他攬在腰間的手,轉身走到辦公桌後面的大班椅上坐了下來--坐在這張椅子上,她臉上剛生出的俏皮與爛然頓時便蕩然無存,有的隻是冷凜與犀利。
“我走了,晚會前我直接去造型室接你。”唐甯看着這樣的她,一臉包容與寵溺的笑容,羅嗦的交待之後才離開。
*
唐甯回到車裏後,第一時間是打開了電腦,然後直接給顧止安打了電話:
“Gary,我是唐甯。”
“Ben今天與Charlene說,希望将中國公司的業務進行分類歸集。”
“我和Charlene的理解,其實也就是地産業務的歸集,将甯達歸到品稀的業務系統中,那麽安閣項目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品稀的業績,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Ben能增加對安閣項目的掌控力度,從而增加未來親自把控與我國市政做項目的能力;第二,增加Berlin在中國的業績,讓他迅速具備壓制Charlene的實力。”
“Charlene的意思,會将這件事和你商量,然後越級彙報給董事會。”
“我的意見……我同意Charlene的處理方式,但這件事……我認爲我來做可能會更加合适一些。畢竟甯達和安閣都是我直接在操作,而且Charlene與您的關系太深,這件事情必然關系到您和她在中國公司的利益,卻并不關系我的利益。所以從利益相關的角度來看,我的意見更讓人沒有防備,那麽效果也就會越好,您認爲呢?”
“Charlene正在給您打電話?那您……”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
是的,于公于私,他都認爲自己來做這件事情更合适,但以夏千語的對他的維護、以夏千語在事業上執拗的個性,定然不允許。
所以他隻能走曲線救國這一途,從顧止安這裏入手。
因爲……
顧止安在要效果的同時,要保護的肯定是夏千語,而不是他,所以他知道顧止安會在相同效果的情況下,選擇由他來做這件事。
而由顧止安來安排或者說服夏千語,自然比他要容易得多。
*
唐甯開車去了傅陵辦公室,與他将建築設計公司的正式合作合同,以及對方帶過來的設計樣稿又仔仔細細的審了一遍。
畢竟傅陵懂技術但語言上隻是懂,而并不精通;唐甯語言上精通,但技術上又是短闆;所以這幾份合同,還真是需要他們兩個一起看,才能真正起到審核把關的作用。
“這一處,與我們之前溝通的有出入,隻說提供最終定稿的設計參數,這樣一來會有一個問題:在最終定稿之前的草稿,如果沒有技術參數,我們在做決定時就會出現偏差。”
“原本我們要的結果,就是外觀、技術、功能,各條件按權重評估後,來做最後确定。但不給技術參數,我們就隻能看到外觀,但技術評估和完整功能的評估,就不夠全面。”
唐甯用記号筆将疑問之處劃出來,對傅陵說道。
“恩,這個不行,必須每一稿的圖紙,都要提供嚴格的施工技術參數,但是我們可以同意,所有棄用圖紙全部銷毀,并保留設計方二十年的設計版權。”傅陵點了點頭,将意見寫在條款旁邊。
“ok。”唐甯點頭,繼續往下看。
*
兩份合同,唐甯先是花了兩小時審核在文字翻譯上,确認對方的翻譯沒問題後,兩人分别拿了一本一條一條的過、一條一條的商量。
兩個人有任何一點小的疑問在,都會單獨拎出來,全方位商量一番,統一了意見後,有需要對方做備注說明的、有需要調整意見的,都單獨标注了出來。
五個小時後,兩人手上的合同打印版,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商務部的人在這邊呆幾天?”傅陵收起筆,看着唐甯問道。
“兩三天吧。”唐甯說道:“不過他們與合同條款的關系不大,主要是我們與設計公司達成合作共識,這怎麽說也隻是商業行爲,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罷。官方要的不過是稅務與一個國際名聲而已。不會管細節的。”
“恩,好,那就直接與設計公司再詳談。不過談合同細節,拉上你就有些浪費了,你幫我介紹一個翻譯,我需要他提前熟悉合同細節。”傅陵點頭說道。
“這方面……千語應該有準備。”唐甯的眸光微閃了一下,突然想起在剛入行的時候,蘇蔓剛去一家翻譯公司遇到騷擾,夏千語當時安排了carlyle的律師去處理,然後留下了翻譯協會的一些資料。
當時隻覺得這女人心思太慎密,考慮得太遠。
沒想到現在還真是用上了。
“好,我聯系千語。”傅陵擡腕看了看時間,對唐甯說道:“你現在去接千語嗎?”
“你去吧,我突然想起,那個Ben既然在中國,我們也是要安排接送的。不如就我親自去接吧。”唐甯想了想說道。
“商務部的兩位是怎麽安排的?”傅陵點頭,邊問唐甯,邊将合同資料都收好、鎖進抽屜裏。
“顔副市長那邊有安排,我們就算自己公司的人就行了。”唐甯看了看電話,本來想給Ben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想了想直接過去,可能會顯得更有誠意,當即便也作罷。
在從傅陵處離開後,隻給夏千語發了個信息,說是去接Ben,傅陵會來造型處接她,讓她稍等。
他不知道顧止安與夏千語的溝通結果如何,但他知道顧止安會主動給他信息的,以他現在的身份,追問太緊并不合适。
*
在離晚會還有大約一小時時間的時候,唐甯到了Ben下榻的酒店。
他剛鎖上車門,正準備往酒店走去,便看見拎着公文包的林柏文,正從酒店走出來,步履匆匆的樣子,似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去處理。
唐甯下意識的往車後躲了躲,在林柏文離開後,才又給顧止安發了一條信息,說林柏文剛從Ben的房間離開。
“知道了。”
顧止安簡單的回了三個字過來。
唐甯面色如常的收好手機,快步往酒店裏走去。
*
“Hello,Ben?”唐甯按下門鈴,邊等邊思索着以Ben對中國市場的安排,稍後見面,會怎麽和他談。
卻在等了有近五分鍾,仍不見有人來開門。
唐甯微微皺了皺眉頭,又按了一下門鈴,這才聽到裏面傳Ben的聲音,問他是誰、有什麽事。
而他的聲音顯然與正常的時候很是不同--這樣的不同,同爲男人的唐甯,自然是明白的。
果不其然,接着唐甯便聽到了一個女人尖叫的聲音……
唐甯的臉微微一熱,放在門鈴邊的手忙收了回來。
而在自己沒有回答後,Ben便也沒有再問,隻是裏面傳來的聲音卻更放肆了……
*
唐甯站在門口,擡了擡腳,卻又收了回來。
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隻是用這樣的手段逼走一個國際公司的高管,豈不是變得和成傑安一樣低劣而沒品?
再說象他們這樣的人,在外工作的時候招妓發洩生理需求,其實也就是錢貨兩訖的事情--在兩性關系上,他們确實比中國人随意太多。
裏面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浪,唐甯的腦子裏亂成一片麻--他在努力的說服自己,這種事情對于Ben根本就沒有殺傷力,他沒必要爲一件對結果沒有影響力的事情,而使出這樣卑劣的手段。
唐甯擡腳走出幾步,又猶豫着走回到門口,再離開、再回來--他這一生中,還從來沒有對一件事情這樣猶豫過。
直到聽到裏面一聲似乎能掀翻屋頂的、誇張的尖叫聲後,唐甯緊握雙拳的手便慢慢松了下來--也好,裏面戰事的結束,也算是幫他做了最後的決定。
唐甯轉身,慢慢的走進電梯,再慢慢的将滿是汗水的手攤了開來,對着自己的雙手微微的笑了--唐甯,還好,他們結束得很快,沒有給機會你做這樣卑劣的事情。
唐甯,有些事情、有些底限,還是得堅持,不是嗎。
*
“唐甯,我是Gary。”
“Ben對中國市場的重新定義,你給我寫一份報告,同時抄送給總部董事會。”
“千語那邊我已經溝通好,她暫時不會有動作,你的報告記得同時抄送給她--她是你在中國的直接上級。”
“我要求是在中國時間明天上午8點以前。”
“有沒有問題?”
“ok,這次事情若成,我感謝你。你和千語之間,也會多一份機會。”
“你會明白我的意思的,雖然不一定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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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止安的電話及時打了過來,唐甯當然沒有明白顧止安所說的‘機會’到底是什麽,但他知道時間緊迫,已容不得他考慮以後的事情。
唐甯擡腕看了看時間後,拿起電話給薛濤打了過去:“薛助,我是唐甯。”
“恩,幫我接一下Ben去會場,我臨時有事不能過來。”
“不要讓Charlene知道。”
“不想讓我們吵架,你就别說。”
“恩,Thanks。”
唐甯在安排好了Ben的接送事宜後,便匆匆離開了酒店,開着車直奔晚會現場而去。
直接在晚會酒店開了一間房,拿出電腦開始整理郵件。
“Charlene,我很明确的告訴你,我不同意總部的這個所謂業務歸集的安排,雖然我同意你轉達的Ben的意思,業務歸集有利用專業化的意見,但我更要向你們這些不了解中國國情與商業環境的外國人來說說這個想法有多天真、多錯誤。”
“第一,我們政府對于企業歸屬與性質,具有高度的政治敏感性,他們不可能與一個非中國國籍的人合作,對,我說的是Benlin;第二,我們的政府對于管理結構複雜的企業拒絕合作。品稀由兩家公司合股而成,carlyle還占有部分股權,而管理人員又是三個公司聯合管理,這對于政府來說,已經足夠的複雜。”
“Charlene,你要知道,所謂業務歸集的結果,就是丢掉這個項目、丢掉carlyle在中國市場的信譽。”
“冒這樣的風險做一個這樣愚蠢的決定,我當真必須得懷疑:做出這個決定的人,是否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私心?又或與聯合公司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Charlene,你運作中國公司多年,對于這一點不會不清楚,爲什麽你不試圖阻總部這樣愚蠢的決定?你居然還想試圖說服我同意?”
“企業的目的是赢利,于我來說,初入商業便能操作這麽大一個項目,我很珍惜。我不知道總部是否知道這個項目能有多大的赢利,對于carlyle在中國的發展,能有什麽樣的推動。”
“我想信他們若知道,便會同我一樣,認爲所謂業務歸集,是一個愚蠢至及的決定。”
“後附安閣項目赢利預期表,以及商業價值評估表。”
“carlyle中國項目總部,甯達項目·唐甯。”
“十萬火急,盼複。”
*
唐甯實際上隻花了30分鍾,便将這份郵件從結構到措辭全部修改好了,方向上以反對這個決定爲出發點,以質疑Ben的私心爲中心,然後順便指責夏千語的不做爲,将Ben拉到了事件的中心,然後将夏千語撇清了出來。
對于董事會來說,唐甯隻是一個才入職一年的新人、隻是中國區首席夏千語的衆多下屬中的一個,所以他的郵件根本就不用顧忌得罪誰,一個新人就該是無知者無畏的勇氣。
所以他才會和顧止安說:他來做這件事,比夏千語效果更好。
以夏千語的身份,不可能這樣明目張膽的罵Ben是個蠢貨。
而他可以。
*
唐甯擡腕看了看時間,離會議開始還有十幾分鍾,他将電腦直接鎖在房間裏,然後去浴室快速沖了個澡,換了身正式一點的衣服後,便匆匆往會場趕去。
*
他應該算是最後一個到的。
所以進門的時候,包場的自助餐廳裏,安安帶着行政部的人,一直在忙碌的維持現場。
散落的賓客休息區,以不同風格的桌椅與具餐、還有餐點以示區别;但每個區域之間并沒有留太多的空置區、也沒有明顯的分隔物,若不仔細看,仍然是連成一片的布置,做到既有區别、又有融合,完全符合今天會議的主旨。
在賓客混合區,Ben正與Evan聊着什麽,反而是蘇蔓在與市政的顔副市長做交流。carlyle的薛濤陪着Ben,算是對自家老大的尊重。
今天白天會議的時候,其實一直是夏千語陪在Ben的身邊--Gary是Ben的直接下屬,夏千語已經低了兩級,但她是中國項目組的首席,這個身份來陪Ben怎麽也是最高禮遇了。
但現在她根本就不理會Ben,而是随意安排了薛濤去陪着Ben,她自己則與市政項目組的官員交流寒暄着。
蘇蔓與顔副市長、夏千語與審計組和材料組的兩位組長,聊得契合而熱烈。一邊是端正得顯得有些刻闆的市政官員,一邊是琳琅長裙、優雅風度的職場精英,讓畫面顯出一股突兀的和諧來,卻又别有一番賞心悅目的美感。
唐甯笑着搖了搖頭,心裏直說夏千語任性。
但他同樣也知道,在這份任性的後面,更多的還有妥協--她雖強勢,可面對比她更強大的對手,不妥協又如何?
她向來明白這一點,所以唐甯所看到的她的任性,也不過是她在妥協之前,與Ben博弈的一種方式而已。
唐甯快步走到Ben與Evan身邊,與他們寒暄招呼過後,便走到夏千語的身邊,與市政各官員打過招呼後,各人又交換了交流的對像。
最後餘下蘇蔓、唐甯、夏千語站在一起。
三人相互交流了一個眼神後,都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而唐甯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夏千語的身邊。
“這次的項目非常成功,祝賀你們。”
台上主持人已經宣布晚宴開始,然後整個大廳的燈光調安了下來。
蘇蔓看了一眼台上的主持人後,低頭對身邊的夏千語和唐甯輕聲說道。
“謝謝。”
站得離她更近的夏千語,輕輕點頭。
這個當年站在唐甯身邊一身嬌俏的小女孩,現在也長成了一個成熟的職業精英,能夠代表國家出任商務翻譯了。
而這樣的蘇蔓,比起當初少了天真陽光、多了成熟知性。
其實……
其實成長真的迅速,隻不過與唐甯不在一個跑道而已。
而這樣的她,就這麽靜靜的站在他的身邊,也依然與他有着讓人羨慕的類同氣質--隻屬于他們的、溫柔的,或紳士或優雅的風度。
*
台上的主持人在說些什麽,其實并沒有多少人聽。
這樣一個晚宴,也不過是讓大家在一個相對輕松的環境裏,能夠相互認識,爲日後的合作打下基礎。
所以幾曲所有人都熟悉的國際流行音樂響過之後,大家便熟悉了起來,然後各自端着盤子,取了熟悉的食物後,找到目标對象聊了起來。
間或也有舞曲響起,安安也請了禮儀公司的人員做伴舞,無論大家是否會跳、水平如何,在這些伴舞的引導下,加上昏暗的燈光,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大家也都是在舞池搖擺着自得其樂了。
*
自助餐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10點,所有人才陸續離開。
Ben今天晚上也沒有特别找夏千語的麻煩,隻是在離開的時候,特意找到夏千語,說明天會去她辦公室,就白天交流的事情,做一個定向溝通,希望她準備好。
在夏千語将Ben送出去的時候,唐甯也快步跟了過去。
“我對你們的配合、以及做業務的能力非常滿意,但一切以大局爲重、要以總部利益爲重。”Ben看着夏千語和唐甯,沉聲說道。
“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唐甯看了夏千語一眼後,轉眸看向Ben,卻故作不知的問道。
“Charlene會告訴你。明天的會議你一起參加。”Ben看了面色沉峻的夏千語一眼後,目光停留在唐甯臉上。
“ok。”唐甯點頭。
兩人将Ben送到酒店外面,在看着他上了薛濤的車後,同時後退兩步,直到薛濤開車離開,兩人才慢慢轉身,往酒店方向回走。
五月的天氣,已經有着夏天的氣息,但在這樣的深夜,光裸着肩膀也自感覺到微微的涼意。
唐甯脫了外套披在夏千語僅着禮服的肩膀上,看着她說道:“我今天本來去酒店接他的,後來看到Berlin從酒店裏出來。”
“這件事若能成,直接利益所得者,就是他們兩個,當然是他們兩個一起商量的。”夏千語輕扯嘴角,冷笑說道:“這個人,比起Millk更有城俯;他要Berlin做事,同樣也會給他好處。所以他比Millk更難對付。”
“恩,所以下午我讓薛濤去接他了。”唐甯點頭說道。
“Gary的意思是讓我提供一些思路,他來安排這件事……我覺得……”夏千語擡頭看着唐甯,有些疑惑的說道:“他能怎麽安排?”
“他比你更熟悉Ben的弱點,以及董事會想知道什麽,所以他的安排應該更有針對性。這方面,我倒還真的相信他。”唐甯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有些心虛的說道--說實話,他原本不會說謊、更不會對夏千語說謊。
所以瞞着她做這件事已經很心虛了,現在還要當面說不知道,就心虛得有些發慌了。
“當然,他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夏千語緩緩點頭,雙手拎着裙子,慢慢往前走去。
一路遇到散場告辭的客人,他們也就順便站在酒店大廳,一一寒暄告别,等他們再去到會場時,除了收拾場子的工作人員外,就隻有顔副市長和Evan夫婦還在。
“小唐總、千語,你們兩個躲哪裏去了,我倒是樂意陪着司長和司長夫人說說話,可我的英語不好啊。”顔副市長看到唐甯和夏千語走過來,便開玩笑的說道。
“您不懂英文,可他們懂中文啊。”夏千語笑笑說道。
“看來是我忘記向您介紹了,Evan是我學長,懂八國語言,專業翻譯兩年,後任職對外企業司。蘇蔓是我同學,同樣懂得八國語言,其母親是我國蘇州人氏,所以她的中文說得尤其好。”
唐甯接過夏千語的話,笑着将Evan和蘇蔓的背景介紹給顔副市長,這一番并不誇張卻顯刻意的介紹,一方面将Even夫妻的才學擡得很高,另一方面也暗指兩個中國通來接洽這個項目,顯出對方對項目、對中國合作的重視。
算是get到了雙方都舒服的一個點上。
果然,Evan笑着說唐甯太誇張,而顔副市長則呵呵笑着,滿口直贊Evan的優秀和蘇蔓身上的蘇州美女味道,在合作順利的情況下,私下的交流,也變得更加融洽和各得其所。
反倒是蘇蔓和夏千語,兩個光芒四射的女孩子,在早已熟悉的外交辭令面前,都隻淡然而得體的笑着,心裏卻是感慨萬千。
蘇蔓想着,唐甯的這般外交功底,要是去做外交官該多好?可偏走了商業一途,明明是通常的外交辭令,在她聽來,卻多了商人的圓滑和心計,心裏不禁隐隐難受。
雖然所有人都已被環境所改變,可他們一起經曆過的那些單純和美好,總讓人向往和懷念--明知道回不去了,卻總希望站在大洋的另一岸,能看到他依然如初,明朗單純如五月陽光般的笑臉。
隻是……
永遠不可能了。
蘇蔓低頭,輕啜着杯中的紅酒,神色微動中,過去在心裏,不得不漸漸淡去……
*
千語與顔副市長寒暄着,餘光看着蘇蔓那一低頭的溫柔,弧度優美的脖頸間,寫滿優雅與溫柔--大約,這就是蘇州美女該有的樣子。
難怪總是覺得,她一個土生土長的英國人,怎麽會從骨子裏散發出這樣溫柔的氣質。她一直認爲,這是她與唐甯的愛情所緻,一個被溫柔呵護的女子,這樣的風情大約就自然而生了吧。
原來還因爲她母親是蘇州人。
先天的溫潤、加上後天愛情的養護,讓她如此精緻明媚,連她也忍不住的喜歡。
*
四人一起送顔副市長離開後,唐甯去交待安安一些收尾的事情,Evan看見兩個設計公司的職員似乎有些找不到出口了,低聲與蘇蔓打了招呼後,便大步朝他們走過去。
留下蘇蔓與千語,兩人就那麽長身玉立的站在大廳的中央,頭上的水晶燈,将燈光分割成無數細小的光線,就那麽豐盈而溫柔的撒在她們的身上,将她們身上的長裙照得夢幻一般的璀璨華麗,又讓她們的臉,顯得變幻莫測。
“千語姐,唐甯……我就交給你了。”蘇蔓的雙手握緊了杯腳,溫柔的聲音帶着點點的緊張。
夏千語微微笑了笑,看着蘇蔓輕聲說道:“你是第二個把他交給我的人。”
“我……”蘇蔓張了張嘴,可在看見夏千語臉上淡然清淺、平靜得沒有情緒的笑容時,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不是,她的交待,會冒犯到她?冒犯到她對他的感情?
“第一個是唐老,唐甯的父親。”夏千語輕聲說道:“那時候,他抱了必死的決心,把他的兒子托付給我,也不過是因爲,在唐甯5歲那年因爲我受過傷而已。好象他就成了我的責任?居然托孤給我。”
說到這裏,夏千語笑着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對唐甯的感覺……象是他媽。”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蔓連忙說道。
“唐老交給我的,是一個即将失去親人的孩子;你要交給我的,是一個失去愛情的少年?”夏千語擡頭看着她,眸色有些嘲弄、還帶着幾分犀利。
是的,嘲弄。
她隻會因爲自己不夠好而離開唐甯,絕不會因爲别的男人、或所謂的事業追求而離開唐甯。
“蘇蔓,你們之間的愛情,我不便多說什麽。我隻想說:任何你放棄的,你都沒有資格再交待--因爲你不配。”夏千語輕聲細語、卻一定了頓的說道。
“我,對不起,我隻是……”面對夏千語的犀利,蘇蔓根本就沒有招架之力。
“曾經唐甯與我合作,簽過一紙協議,在拿回甯達之前,不可以談戀愛。”夏千語凝眸看着蘇蔓,淡淡說道:“我後來知道他和你戀愛,但卻從來沒有阻止,你知道爲什麽嗎?”
“爲……什麽……”蘇蔓不記得,唐甯有和她說過這回事,隻知道當時的夏千語,對唐甯極爲苛刻和嚴厲。
“因爲……”夏千語沉眸看着蘇蔓,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因爲唐老的原因,我認爲你是能夠帶給他幸福的人。”
“可惜你最後還是讓我失望了。你走之後,他在我這裏……哭得像個孩子。”
終究,感動于他當時夜色下的溫柔的話,她還是沒有說出來。
終究,她夏千語還并不是一個喜歡表達的人。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他。千語姐,你說得對,我沒有資格來交待什麽、甚至來要求什麽,你們之間的愛情,自有你們的對待方式。我這個前任……已經不配在你們的感情裏指手劃腳了。”蘇蔓緊咬下唇,低下頭小聲的說着:“千語姐,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麽,也懂得爲自己要的去堅持、去努力。”
“我這一生大約是太順了,以至于放棄也就太容易了。現在我知道錯了,所以……”蘇蔓轉頭看了一眼大廳一角正處理事情的Evan,輕聲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會輕易就說放棄了。”
“千語姐,你也替我謝謝唐甯,上次在英國,是他讓我看到那個一身問題的、任性的自己,我才知道别人包容我那麽多,我卻還那麽作。”蘇蔓深深吸了口氣,将手伸到夏千語的面前,誠懇的說道:“千語姐,唐甯是個值得你放下驕傲的男人;而Evan是值得讓我放下過去的男人。”
“所以千語姐,我們祝福彼此吧。”
蘇蔓定定的看着夏千語,卻在她的沉默中,将視線慢慢的轉移到自己伸出去的手上,然後慢慢的蜷起手指、慢慢的收了回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而尴尬。
“我身邊沒有過女性朋友,你也不會是例外的那一個。”夏千語沉眸看了她一眼,臉色一片漠然的說道:“所以我不會祝福你,也不必你的祝福。”
夏千語說完後,伸手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西服,轉身往外走去--完全沒有要等唐甯的意思。
蘇蔓轉身面對着她的背影--雖然是長裙曳地,可在蘇蔓的眼裏,卻如當初第一次見面一樣:
節奏感十足的腳步聲,莫明的就讓人壓抑非常;冷然而挺直的背脊、淡漠而沒有情緒的聲音,讓人不自覺的在她面前放下驕傲。
她總覺得,沒有一個人能夠在她面前驕傲,哪怕優越如自己、哪怕自己現在不輸于她的身份,可在她的面前仍覺得壓力十足。
唐甯呢?
在這段愛情裏,面對這樣強勢而驕傲的夏千語,會辛苦嗎?
*
“千語!”
蘇蔓轉身,看見挽着襯衣袖子的唐甯,正快步跑過來。
“千語呢?剛才你們不是在一起?”唐甯看着蘇蔓問道。
“千語姐姐先走了。”蘇蔓微微笑了笑,輕聲說道。
“先走?有說什麽沒有?”唐甯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沒說什麽,是我說錯話了。”蘇蔓坦白的說道。
唐甯皺眉看了她一眼,隻是說了句:明天的行程我再通知你們,便轉身快步往外跑去。
蘇蔓說錯了什麽,他不想問。
她前任的身份,其實說什麽都是錯。她們最好……不相見。
唐甯如是想着,大步跑到門口,便看見披着他的西服外套的夏千語正往街邊走去。
“千語。”唐甯快步跑過去,伸手将她攬進懷裏,低聲說道:“怎麽一個人走了?怎麽不等我?”
“我……”
夏千語轉眸看他,卻看見他的背後,疑似攝相機的東西閃了兩下…。
1。唐甯走了曲線救國的路線,通過顧止安阻止了千語對ben的抗衡,除了擔當之外,不得不說,他是聰明的,與千語鬥智鬥勇,我覺得未來也不會輸哦。
2。對于那些惡心的商業手段,唐甯必竟還是做不出來。即便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但這手段,他還有品味與高低之分,很慶幸,唐甯還是那個唐甯,隻是在商業這條路上,變得更果決與智慧而已。
3,蘇蔓在evan的愛情裏,終于懂得:不能輕易的放棄。而她的選擇,對千語與唐甯的感情,說實話,并沒有太大的影響。隻是蘇蔓以爲會讓千語更放心,卻不知道千語的心魔從來都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