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chapter315 牆頭草


第586章 chapter315 牆頭草

“千語,在哪裏?”

“Berlin辦公室?說話方便嗎?”

一聽夏千語在林柏文的辦公室,整個心不由得一沉。

“charlene,幫我看看這份文件?”

在聽見林柏文的聲音時,唐甯連嫉妒的情緒都沒有,隻是擔心的問道:“薛濤在不在?”

“好,讓他打給我。”唐甯說完後便挂了電話。手裏握着車鑰匙又匆匆往外走去。

*

她現在去carlyle幹什麽?

夏晚啓動對Ben手中項目的收購,那麽……

唐甯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夏晚啓動對Ben手中項目的收購,那麽Ben若無力回天的話,一定會想辦法拿回剛剛交給林柏文的業務。

他曾經是林柏文的上級,想逼他回去并不困難;可他若離開中國,自己和夏千語這邊的反訴就會撲空。

所以……

所以夏千語要過去将他穩住。

到底是夏千語,在與自己同時知道事情進展的情況下,卻比自己更快判斷出Ben與林柏文的後着。

想到這裏,唐甯的擔心放下許多。

既然主動權在夏千語手上,那麽她就不會有危險。

“薛助,我是唐甯。”唐甯正想着,便接到了薛濤的電話。

“Berlin最近應該會和總部有比較多的溝通,若有離開的意向,你記得和Charlene說一下。”唐甯不知道薛濤是否知道他們的計劃,所以在确認夏千語沒有危險後,便隻是說了些例常的事情。

“Berlin正給總部審計部寫報告,提請審計Ben。”薛濤沉聲說道。

“審計Ben?”唐甯的眸光一亮,不禁點頭:“好的,我知道了。Charlene現在不是Carlyle的職員,她過去的時候,你還多照顧些。”

“客氣了,應該的。”薛濤的語氣非常認真。

唐甯微微笑了笑,道過謝後便持了電話。

在投行這種利益至上的環境裏,夏千語又是個犀利嚴格而不講人情的上司,還有薛濤這樣願意維護的下屬,算是她有人格魅力、也算是她的運氣了。

唐甯坐在車裏想了想後,便開車轉回了甯達公司。

這件事情他們已經籌劃許久,夏千語應該有處理的能力的。他真是……

關心則亂吧。

唐甯低低的歎了口氣,一手扶着方向盤、一手撐着頭,慢慢的往前開去。

*

Carlyle辦公室裏,薛濤是第一次看到林柏文與Ben的交接文件,滿滿的一會議桌,他要十幾分鍾内挑出審計證據,還真有些困難。

“申請先發,附件資料明天再傳過去。”夏千語沉聲說道。

“目的是拖住他?而不一定要現在啓動審計?”林柏文看着夏千語說道。

“能啓動當然更好,但再急也不能在資料上失誤--審計部的風格我比你清楚,你可以因爲謹慎而舉報錯人,但不能因爲内鬥去拿他們當槍使。”

“所以我們現在甯願慢,也要準。”

夏千語随手拿起一份報表,慢慢翻看着,語氣裏一片沉着。

“有道理。”林柏文點頭,沉眸将電腦裏的文字又看了一遍後,利落的按下了發送鍵。然後拿了稿紙和筆,分别寫了三份簡要目錄:

“我們分工,按目錄的方向去找問題文件。哪些文件有問題的可能性最大,我大約有些印象。”林柏文将三份簡要目錄遞給夏千語。

夏千語接過輕瞥了一眼,點頭将其中一張遞給薛濤,還了一張給林柏文,自己留下一份。

林柏文出去安排秘書送些水果點心過來後,便與夏千語、薛濤一起,将資料分類,努力尋找其中的漏洞。

“Ben認爲我同Gary還有你是一夥的,現在看來,倒是真的了。”林柏文拿起一份資料,仍轉頭看了夏千語一眼。

夏千語淡淡說道:“合作的定律是價值最大化。别告訴我,你與Ben的合作是因爲情誼。”

“當然。”林柏文沉然看了她一眼後,試探着說道:“所以,我們的合作,應該可以更進一步。”

“現在還不好說,我們繼續往後看。”夏千語的眸光微閃,淡淡笑了。

“好。”林柏文給了她一個溫潤的笑容,低頭仔細看手上的資料。

*

夏千語在挂了唐甯的電話後,便再也沒有打過來。唐甯心裏有些微微的失望,卻也能夠理解。

想來他真是太溫弱了,這個時候,正是應該手起刀落,拿下林柏文和carlyle中國公司的時候,誰會與他一樣,去想那些兒女情長。

唐甯不禁苦笑自鄙,打開電腦後,讓自己沉浸到忙碌的工作中去。

*

顧止安知道林柏文發出了對Ben的審計申請後,便在總部推進了此事的進展,讓國際審計部第一次在沒有看到确實線索的情況下,批準了對Ben的審計。

于是剛剛交到Ben手中的業務,便再次回到顧止安手裏。

顧止安也同時給董事會寫申請,在林柏文對Ben手上的業務過了三個月的熟悉期後,自己手上的業務依然交給他,而他自己則申請回中國。

申請最後批沒批複不清楚,但可以知道的是,當Ben在知道這個消息後,在心裏将林柏文罵了一百遍。

“你還記得Millk?”顧止安坐在Ben的對面,淡然的看着他。

“什麽意思?”Ben警惕的看着他。

顧止安冷冷說道:“當初他與Millk合作,查中國公司、審計Charlene、給我制造麻煩,那是真心實意的合作。”

“後來見勢不對,Millk地位堪憂,他便一封郵件越級寫到你處,将Millk指使他做的那些事全供了出來。”

“這種人,在我們中國,叫做牆頭草。誰對他有利,他就與誰合作,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背後捅你一刀。”

“我們中國人,絕不會與這種人合作,也不會拿這種人當朋友。所以你的今天,不過是Millk的昨天,都在情理之中。”

顧止安說完後,将手中的一沓資料遞給他,淡淡說道:“這是他整理出來的有效審計文件,很用心、也很專業,你可以先過目。”

顧止安的每句話,都像在打Ben的耳光,讓他又是難堪、又是憤怒。

“你現在是什麽意思?”當然Ben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自然也知道顧止安這種人不會做無用功、說無用話,所以雖然心裏又恨又惱,卻也沒失了風度。

“我是要告訴你,我沒有與Berlin合作,他還不夠份量。”顧止安輕扯嘴角,冷峻說道:“我曾和你說過,未來我是要回中國的,可惜你不信。”

“而現在我要回去了,那麽他肯定要回來--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們繼續合作的事情。”

“我和他……”

“你若報有這個想法,這次的審計我可能需要推波助瀾一下;你若沒有這個想法,或許你還能在總部繼續做你的vp,待Berlin回來,你還有機會收拾他。”顧止安沒待Ben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

說完後,也沒等Ben回話,便徑自起身離去。

倒讓Ben前思後想,不敢确認他的意思。

而實際上,在他被審計後,就已經是顆廢子了,顧止安過來一趟表明自己沒有與Berlin合作的立場,也不過是希望他在完全作廢之前,不要因爲對Berlin的憤恨,在審計面前說些什麽,而影響自己的計劃。

僅此而已。

*

“Gary,法院已經通知Berlin準備證據開庭。”手機上,是唐甯剛剛發過來的信息。

“ok,如期推進。配合媒體。”顧止安輕扯嘴角,冷冷的笑着,在給唐甯回過信息後,立即給法國企業媒體打了電話過去:

“你好,我是carlyle的Gary,你們上周約的專訪,我明天有時間。”

“可以在我辦公室。”

“ok,bye。”

*

中國,carlyle公司。

在林柏文接到法院通知的時候,臉都黑了,剛剛爲Ben的事情松了口氣--隻是松了口氣,連後續怎麽繼續還沒有成型的計劃時,便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這一次,他與唐甯反了過來:他是被告、唐甯是原告。

而厲律師去了一趟法院後,回來告訴他:對方不僅有物證、還有人證。

“不可能!”林柏文手裏的鉛筆在他的指間斷爲兩截,隻是語氣間已經沒有底氣--那兩個銀行職員都已經離職了,但并沒有如他所願的離開本市。

爲了幾十萬,離鄉背景,她們當然不願意。

所以唐甯出來後,有夏晚、還有寶安銀行千金的幫助,順藤找到當事人,也并非難事。

自己則在唐甯案子了結、與夏千語的合作關系更緊密後,對這件事情便忽略了,加上總部的事情,就更沒将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唐甯……

卻利用了這個空檔,去調查取證。

“有說物證是什麽嗎?”林柏文緩緩坐下,看着厲律師問道。

“有人證簽名的流水原件,寫明了打印時間與原因。其它的法官不肯說。”厲律師沉聲說道。

“爲什麽不說?不說我們怎麽準備反訴資料?”林柏文惱怒的吼道。

“這是法院的辦事規則,同爲了保護證據和證人;上次我們告甯達的唐甯,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有什麽證據。”曆律師的神情依然沉靜,語氣裏卻已帶着緊張。

“這官司我們要怎麽打?”林柏文緊聲問道。

“您非本國人,現在法院隻是下了傳票,您看是不是聯絡一下大使館……回法國?”厲律師看着他說道。

“需要聯絡大使館嗎?”林柏文到這時候,才真正有些緊張了。

“若起訴罪名成立,這就是商業賄賂罪,所以在收到傳票的時候,就會被限制離境,但傳票又不同于判決書,是還沒有到執行系統的,所以有快速通道或特别通道,應該還是可以離境。”厲律師也在腦子裏迅速搜索着與此相關的法律規定。

“好。我現在聯絡大使館。”林柏文點了點頭,拿起電話給大使館打了過去。

*

在林柏文聯絡大使館的時候,法國那邊關于顧止安的一篇采訪,已經在本國各大主流網站傳播開來。

于是質疑Carlyle内部管理的軟文、技術貼,也是接踵而來。

最最重要的,是顧止安在采訪中,談到當年曾做過的一個很後悔的方案,就是幫助國際資本截殺本國品牌,造成國有優質品牌的流失。

當然這一切都符合市場規律,他以前也認爲這符合經濟規則,直到自己有了孩子之後,才開始反省:培育品牌與教育孩子一樣,隻有規則肯定行不通,付出感情、給予機會、适當幫助,才能讓一個品牌茁壯成長,然後讓其有抵抗風雨的能力。

現在的國際資本,相當于掌握有話語權的成年人,要利用強勢規則扼殺弱小品牌的成長機會,表面上看符合經濟與市場規則,實際上天然有了力量懸殊,這是極不公平的。

所以他向所有被carlyle資本傷害過的品牌,說sorry。

*

對顧止安的這份個人專訪與道歉,褒者有之、貶者也有之。

但無一例外的,大家都還始讨論在品牌發展中,如何合理的借用資本的力量;也開始将carlyle收購的品牌列了個長長的清單--其中有好些個都曾是國家一級品牌,而現在已經消失不見。

這樣的現實,當真令人唏噓不已。

在這種情緒的帶動下,就連理智的經濟分析人,也對carlyle有了很負面的評價。

甚至有不理智的評論人,高喊着carlyle滾出中國。

顧止安的專訪,如一顆炸彈一樣,炸開了資本與品牌之間的裂痕,也将carlyle在中國高高在上的地位,炸得面目全非。

在大家的情緒還沒有平複的時候,甯達官網發布了一個簡單的公告:

起訴carlyle中國區業務負責人林柏文商業行賄,法院已依法立案。

隻有簡單的一行字,卻在顧止安專訪的熱度還沒褪去之時發布出來,将carlyle中國公司推到了風口浪尖。

所以原本大使館同意協助林柏文回國,卻在兩天後,大使秘書給林柏文打電話:因爲輿論壓力,以及對中國法律的尊重,請他配合法院的調查與開庭,暫時不要離開中國。

*

“shift!”

林柏文氣得将辦公桌上的資料全掃在了地上。

“Berlin,總部有郵件,希望你主動辭去現有職務。”薛濤拿着文件夾走進來的時候,看見滿地的狼藉,神色危然不動,沉靜的将放着郵件打印稿的文件夾遞給了林柏文。

“你準備接手嗎?”林柏文接過資料夾,快速的掃過一眼後,猛的合上文件,将文件夾摔到薛濤的身上。

“不清楚,我等您的辭職文書,也等總部的工作安排。”薛濤後退一步接過文件夾,表情态度一如往常--不緊不慢、溫文沉着又不輕易妥協。

林柏文看着薛濤百年不變的表情和面孔,情緒慢慢的平複了下來,一會兒時間,又恢複到那個紳士優雅的模樣。

“幫我回複總部,我會與他們聯絡。”林柏文淡淡說道。

“好的。”薛濤微微颔首,轉身離開。

*

在薛濤離開後,林柏文也沒有繼續呆在辦公室生悶氣,拿了鑰匙便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

*

“Charlene。”林柏文直直的站在夏千語的面前,一臉的陰沉與沉怒。

“恩。”夏千語點頭,将手中正看的資料扔在他面前:“我都看到了。”

“所以是你安排的是嗎?先用Ben的業務牽住我,再利用我與Ben的矛盾将我困在這裏。而唐甯在剛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起訴了,隻等Gary的個人專訪發布出來,再曝光立案的事。”

林柏文說着,一步一步的走進夏千語,直到站在她的辦公桌前,雙手用力的撐在桌面上,傾身看着夏千語,一字一句的說道:“一步一步,你們将我逼進這個局裏,是不是?”

“沒有人逼你。”夏千語淡淡說道:“賄賂銀行職員是誰讓你做的?讓唐甯拘押難道也是我們的局?”

說到這裏,夏千語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同樣用雙手撐着桌面,沉眸看着林柏文,一字一句的說道:“Berlin,Gary做了多少年、爲公司賺了多少錢,才有今天的地位,而你居然想取而代之。”

“中國公司花了多大的代價才在這裏站穩腳跟,而你想輕易的就将這裏的成果拿在自己手裏。”

“Berlin,我們中國有句話,叫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既然你想走捷徑拿到這些,當然要付出一些代價--你要的我們都給你,你拿不拿得住,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夏千語說到這裏,便直起了身體,看着他淡淡說道:“我現在要工作,請你離開。”

“你别忘了,我們是合法夫妻。”林柏文沉聲說道。

“謝謝提醒,我想法律會支持我,與罪犯離婚。”夏千語冷冷說道。

“Charlene,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了。夏晚的帳做得再天衣無縫,假的也不可能變成真的。”林柏文的臉色一片鐵青。

“恩,你說的我聽到了。還有什麽要說的?我很忙。”夏千語輕挑了下眉梢,臉色依然冷淩。

林柏文沉沉的盯着她許久--他真的有那麽一瞬間,想伸手掐死她的沖動。

這個女人--

真的是太冷血、太算計了。

隻是……

看着她平靜無波的眸子,還有帶着淺淺笑意的唇角,心裏便又恨不起來--他是夏千語、她是在24歲這年,便掌控千億流動資本的投行精英,這些手段于她來說,再正常不過。

隻不過是自己,一開始便被她冷冽的笑容所迷惑,隻知道她足夠的冷、卻忘了她還足夠的狠--一個對自己出手都不留情的女子,怎麽會對别人手下留情。

一場婚姻,隻爲了有機會将他逼入死角,她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你的心,可曾柔軟過?”林柏文沉沉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問道。

“在商場上,誰心軟,誰就輸。”夏千語微眯着眼睛看着他,眸子裏是淺淺的、不帶溫度的笑意。

“那唐甯呢?是你真的心軟了?還是利用我以爲的心軟,達到你的目的?”林柏文咬牙問道。

“都有。”提到唐甯,夏千語眼底的冷意稍霁,卻仍并不見暖色。

“很好。”林柏文緩緩點頭,不知道他的很好,是說總算有讓她心軟的人?還是說他利用她的心軟這個判斷,終究還是沒錯的。

林柏文緩緩的直起身體,慢慢的後退着,一直後退到門口,才緩緩轉身離去--若認真當她是對手,他不一定會輸。

他對自己有信心。

可惜,結果還是輸。

林柏文陰沉着臉,開着車往律所方向而去。

即便到了最後,他也不能束手就縛。

*

開庭的時間定在一周後。

所以這一周的時間,夏千語沒再去過那個與林柏文共同的家,也沒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住在公司旁邊的酒店裏。

傳奇資本要做大,必須要有紮實的根基。之前倉促收購的傑安與奕唐,還有正在談判的京城湯氏,都是以小博大,所以才會遇到那麽多問題、有那麽多風險。

在應對過資本危機之後,夏千語帶着項目組,又接下幾個體量與公司能力相匹配的小項目。

這段時間,除了推進林柏文的案子和新聞節奏,她便全身心的泡在項目組裏。

而唐甯在那天後,也沒有再去找夏千語。

在所有人都在爲計劃而全力以赴的時候,他不想自已沉溺在兒女私情裏,雖然他真的很想、也真的很痛……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很關鍵--對顧止安和夏晚的計劃來說,很關鍵;對于夏千語與他的未來來說……

也很關鍵。

*

這次的開庭,正好還是半個月前的那間法庭,也還是同一個法官。不同的是,原告的林柏文和被告唐甯換了個位置!

開庭後,唐甯并沒有理會林柏文,隻在看了一眼做爲家屬坐在旁聽席的夏千語後,便直接讓陳律師請出了人證。

當事人親口承認錄音内容爲自己親口所述,再拿出帳戶清單,便已是鐵證如山。

所以厲律師就案子本身,基本沒有可以辯訴的,隻是抓着林柏文不是中國人、對中國法律不熟悉,所以并非明知故犯,請求輕判。

但陳律師說:普天下對商業賄賂的定義都是一樣的,難道法國政府歡迎商人行賄?難道他們的公司沒有中國籍的法律顧問?難道法國人來中國用犯法的方式做生意,我們都得慣着?

一連三個反問,讓厲律師無話可說。

也讓法官以證據充分爲由,當庭宣判:判處林柏文有期徒刑8年。carlyle中國公司,處以相應數額的罰金。

在法官宣布之後,雙方律師無論滿不滿意,都按慣例對法官表示感謝。

而站在原告和被告席上的唐甯與林柏文,則相互對視着,目光裏是凜然的對恃、是不見火光的較量。

半晌之後,林柏文聲音低沉的說道:“法官大人,我行賄銀行職員,隻爲拿到一份甯達負責人的銀行轉款流水,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所以您認爲,我爲什麽要這樣做?”

“因爲他确實做了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将公司的錢轉給了私人公司。”

“他在開庭時拿出來的最後一份證據,爲什麽到開庭前一天才拿出來?是因爲他們要做假的銀行流水,需要時間和技術。”

“夏千語,我的妻子,曾經與原告唐甯是同居戀人,爲了求我不告唐甯,自願離開工作了六年的公司、并嫁與我爲妻。”

“法官大人,我請求上訴,判唐甯商業侵占罪成立。”

林柏文的聲音一片冷靜,條理清晰,讓人不得不認真對待他的話。

“雖然今天在審林柏文的行賄案,但鑒于上一個案子也是我審理的,陳律師,你對林柏文的指控怎麽看?”法官從聽證席上走了下來,站到法庭中間,看着陳律師和唐甯問道。

陳律師微微笑了笑,誠懇說道:“法官大人,銀行帳做假、還有行長和投行ceo的出具的證明,我想,我的當事人沒有這樣的能力。”

“我的當事人是去年6月因家族公司破産回國,也是在那時候起,才開始接觸商業。而亞安投行的總裁夏晚,是亞安銀行全球國際業務vp,他憑什麽給我們做假證?犯得着嗎?”

“再說了,三份銀行流水同時做假,如果這麽容易,中國的金融系統豈非大亂,這個想法--”陳律師說到這裏,轉身看着林柏文,笑笑說道:

“很大膽,但不夠現實。”

“恩,所以對被告的行賄動機,我還真是不太理解。”法官點頭說道。

“夏小姐确實是我的當事人唐甯的女友,而林柏文也一直在追求夏小姐,求而不得後,想到什麽方法陷害我的當事人一下,也确實能夠理解。”

“至于夏小姐與林柏文的婚事,是在我的當事人被拘押期間确定的,這中間他們又達成了什麽共識,那有誰說得清楚呢。”

陳律師呵呵笑着,低頭收拾着桌面的資料,似是不想在法庭上繼續讨論這種男女情事的話題。

“被告,上一個案子已經過了上訴期,如果你有新的證據,确實證明今天的原告唐甯有商業侵占行爲,可以再行起訴。”

法官轉頭對林柏言和厲律師說完後,便重新回到聽證席,讓書記打了庭審記錄給各人簽字後,便離開了法庭。

*

“陳律師,謝謝你。”

在林柏文離開後,夏千語緩緩走到陳律師的面前,真誠的道謝--剛才林柏文的反訴,當真吓得她一身冷汗。

“應該的。”陳律師微微笑了笑,轉頭對唐甯說道:“你們聊,我先回所裏了。”

“謝謝陳律師。”唐甯點頭,從原告席裏走出來,與陳律師握過手後,與夏千語一起将他送到大門口,又不約而同的在大門口停下腳步,看着陳律師離開後,才又緩緩的轉頭、沉默的看着對方。

“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唐甯輕聲說道。

“這一局到此結束,後面……誰知道呢。在這個環境裏,有權、有利、就有争奪,永遠不會停止。”夏千語輕輕點頭,聲音淡然而清遠,沒有了以往的嚣張銳氣,卻多了幾分蕭瑟的落寞。

“一起坐坐?”唐甯輕聲問道。

“改天吧,公司還有事。”夏千語搖頭。

“千語--”唐甯轉過身來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堵着她離開的步子--在她看來,很霸道、卻也很孩子氣。

夏千語張了張嘴,不禁又低頭淺笑:“一起去公司吧,林柏文被判,不代表事情的結束,媒體方面還要繼續推進。”

“好。”唐甯點頭,目光在她的臉上留戀輾轉片刻後,轉身與她并肩往前走去……

*

甯達作爲carlyle的控股公司,甯達官網對林柏文被定罪的消息,發布了最簡潔的通告,沒有對carlyle中國公司有一個字的評價。

整個通告顯得克制而穩重,讓人想到甯達的管理層,對于carlyle中國公司并沒有不滿、隻是對林柏文這個人不滿,這種并不趁勢渲染的做法,也是對前掌們人夏千語的尊重。

但甯達官方新聞的克制,并不代表媒體也會有同樣的克制。

在安安私下的操作下,J市媒體對這個簡單的通告進行大量轉載與全方位解讀。加上顧止安專訪透出來的信息,大部分金融人士都認爲,carlyle在中國發展這麽快這麽猛,或許早就有什麽不法行爲了,隻是沒有被曝光而已。

因此carlyle滾出中國的呼聲更高了;法國人滾回法國去的聲音,也不絕于媒體;對于資本這個野蠻人的思考,卻沒有因此變得更理性。

畢竟,安安能通過媒體控制輿論的導向,卻不能控制所有人的判斷能力,所以風向上,也确實有些偏了。

*

夏千語看着鋪天蓋地而來的新聞,眸色一片沉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Miss夏,你看公司現在……”薛濤一臉憂郁的看着夏千語,将手中的一份郵件打印稿遞給她:由薛濤暫接中國公司業務發展總監一職,原有的項目預算砍掉一半。

“我覺得這樣挺好,你的意見呢?”夏千語接過郵件快速看過一遍後,将文件遞還給他。

“Miss夏,我不知道你和顧先生的計劃,是否就是要這個結果,但親手毀掉你們一手建立起來的基業,你真的不心痛嗎?”薛濤的情緒有些激動的問道。

“我們一手建立起來的基業,并不是我們自己的。而且……”夏千語淡淡笑了笑,擡頭看了一眼自己曾坐了五年的辦公室後,利落的轉身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業績越好,我們就越多障礙,這不是我們要的結果。”

“薛濤,carlyle公司從此以後,就是我的對手。”夏千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薛濤隻覺得心裏隐隐做痛--她親手毀掉她、還有這個團隊這麽多年的努力,讓這個公司變得如此的聲名狼籍;自己與她合作四年,配合默契,早已不單是上下級的關系,而她就這樣将自己當作了對手。

“Miss夏、夏千語,身爲你的下屬,我當真沒有學到你的幹脆利落,對不起。”薛濤大步走到門前,對着夏千語的背影,大聲說道。

“那你繼續學習,我還有一句話:從對手身上遠比從夥伴身上能學到更多,你加油吧。”夏千語連頭都沒回,大步往前走去。

還是那樣挺直的背影、還是那不變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節奏,就象多年前薛濤第一次見她一樣--她從未改變,隻是自已從未追上她的腳步而已。

*

“薛助是不是很難受?”在樓下等着的唐甯,看着她下來,唇笑彎起情不自禁的笑意,隻是這溫柔的笑意裏,仍帶着隐隐的距離與勉強……

1,終于塵埃落定了,大大的吐一口氣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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