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他很有信心？”夏千語輕挑了下眉梢，淡淡問道。
“有。”薛濤點了點頭：“除了讀書能力，這個男孩子身上有一股與外形不相符的韌性－－他今天還發着燒，閱讀速度和閱讀質量都超出我的想象。”
“用心帶、用力磨。”夏千語看着打開的電梯門，話音一落，快速往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是她慣常的節奏－－是她進入以來，從沒改變過的節奏：就似量好了每一步的距離、算好了每一步踏出的時間、測量好了每一步的力度一樣。
因爲是她、因爲從來不曾改變，所以這節奏能讓所有的人爲之緊張。
“女魔頭，如果連唐少公子這樣的絕色都無法入你的眼，你這輩子真的完了。”薛濤跟着踏出電梯的門，看着夏千語背影的眼神，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婉惜。
＊
接下來的兩天，雖然蘇蔓反對，唐甯仍用中國人生病後通常的做法：吃藥，加物理降溫。
因爲他長期堅持健身和踢球，身體底子原本就好，這次不過是打擊來得太突然，加上長時間淋雨，所以病來得又急又猛。
兩天的藥量下去，加上心裏的事情有了定數，身體便很快恢複了起來。
“蔓蔓，城市路線圖在你的書桌上，地圖上有一張交通卡和各種面值的人民币，你應該用得着。我先去公司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唐甯給出去晨跑的蘇蔓留了紙條後，便抱着幾本書去公司了－－地鐵轉跑步，是他上學時候的出行方式。
坐地鐵可以多一些時間看書，跑步可以把晨跑時間節約出來。至于環保與節約，他現在倒是沒考慮－－因爲他現在需要的就是時間、時間、時間。
＊
“這裏是不是學校，你怎麽穿成這樣就來了？”薛濤看着一身運動衣的唐甯，碎發被汗水沾在額前，讓原本五官漂亮得過份的他，看起來竟有了幾分女性的妩媚。
這張臉唐甯自己從小看到大，不覺得什麽，反而是薛濤覺得太妖孽，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對不起。”唐甯忙說道：“我帶了工裝，離上班還有20分鍾，我過去員工間沖洗一下就換。”
“快去吧，這樣子别讓miss夏看到。”薛濤點了點頭，卻又多看了他兩眼才轉頭。
＊
唐甯快速走到薛濤爲他安排的臨時辦公室，将手中的書本和包都放下後，拎了衣袋快速往員工健身房裏的沖淋房，快速沖淋後，換了在人力部領的工裝。
純白色長袖襯衣、深藍色西褲，立時讓他褪去了一身的學生氣，看起來頗有幾分職場精英氣質。
“唐甯，新來的？”
“你好。”
“我助理今天請假了，這三份合同麻煩幫我檢查一下錯别字。”
“請問多久要？”
“半小時。”
“好的。”
＊
二十分鍾後，唐甯将三份合同的錯别字全部寫在了便箋紙上，并将英文部分幾處翻譯不恰當的部分也單獨标了出來。
然後花了五分鍾時間，将合同的關鍵條款用手機拍了下來－－實際操作的條款，永遠比書上的理論更有學習價值。
＊
“唐甯，三号會議室需要五杯咖啡，麻煩你幫忙端進去。”
“好的。”
“唐甯，這三份文件要在今天上午前送到客戶處，并且一定親手拿回客戶的簽收回執。”
“好的。”
“唐甯，這是miss夏手上正處理的一個項目，幫我向miss夏确認一下這幾項的時間表是否可行。”
“不好意思，miss夏的工作還是有薛助統一處理，您看我幫您遞給薛助好嗎？”
＊
在初入公司的這幾天，唐甯幾乎天天要幫着處理一些項目裏的一些雜事，也就是沒有指定誰去做、卻又不得不做的事，他這個新人就正好用了。
好在他是個好脾氣，上學時在英國做假期工的經曆，也讓他對這樣的工作節奏和工作方式算是熟悉－－大家的溝通非常直接、快速，不會因爲你是新人而舍不得用你、更不會因爲你是新人而刻意爲難你。
這裏的員工幾乎與夏千語一樣：在這間裏，他們的眼裏就隻有工作、隻有可以工作的人。
如果抛開’甯達’被收購的壓力、如果忘掉夏千語眼底的不屑與冷漠，他想他會喜歡上這種節奏的－－真正屬于年輕人的節奏。
至于一向目中無人的夏千語，大部分時間并不在辦公室。這一周時間，唐甯見她不過兩次。
一次是她親自接待一個客戶前來參觀公司。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夏千語笑，雖然是職業式的淺笑，卻因着她雙頰淺淺的酒窩而顯出幾分明麗與柔和來。
原來，長相也是有欺騙性的。
這是唐甯看到她笑容後唯一能想到的。
＊
第二次見她，是她給一個廣告項目做加投分析。
他一無金融的行業資曆、二公司的從業背景、三無金融分析的能力，這樣的專項會議，自然輪不到他來參加。
所以他也不過借着給項目組成員複印資料、或送咖啡的機會，在裏面稍作停留，大約聽到一些内容－－當然，他并不太懂。
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這些急不來，他相信夏千語給他的學習計劃。雖然他現在每每想到躺在醫院的父親、想到已在夏千語的計劃中開工的公司，他都不由自主的焦慮，恨不得能将一天當做兩天來用。
可他仍然知道，這些事，急不得。
＊
今天是周五，早過了下班的時間，而夏千語與廣告公司項目團隊的會議還沒結束。所以唐甯也繼續呆在辦公室沒有離開。
“唐甯，今天周末，應該準時回家吧？我準備了披薩！還有哦，老爸從英國寄來一箱原版書，都到貨了。老爸真是偏心，居然商業和投行的占了大伴，我這個女兒真是要吃醋了。”
手機上，是20分鍾前蘇蔓發來的信息，他沒有回，她便也沒有再追信息過來。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困境，在上次來過，見識了夏千語的冷漠與犀利後，更能想象他在面對夏千語時會遇到的難堪。所以隻要他沒有離開辦公室、沒有主動給她回信息，她便乖巧的不再聯絡。
在這樣艱難的時候，留下來的她讓給他很多安心、很多溫暖，讓他感覺到這樣的日子，還不算難挨。
他卻沒有更多的時間去陪她，讓她一個從小在英國長大的女孩子，在這陌生城市裏闖蕩，這讓他心裏一直存着抱歉。
隻是，這抱歉要存到什麽時候，他真的不清楚。
＊
“蔓蔓，miss夏還在會議中，不用等我，先吃、先休息。替我謝謝老師。”唐甯嘴角帶着溫潤的笑意，給蘇蔓回了信息過去。
夏千語路過他坐位的時候，便看見一臉溫柔笑意的他，剛剛放下手機，正拿起一本書，邊看邊做筆記。
半透明的玻璃牆，透出他安然靜好的樣子，自然散發出的甯靜與溫雅之氣，與這間充滿緊迫與壓力的辦公間，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miss夏？”薛濤見她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忙壓低聲音問道。
－－－－－－題外話－－－－－－
唐少公子，正式開始職場生涯了，千語小姐會怎麽磨他呢？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