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甯微微皺眉,将目光從手中的資料中移了出來,看着夏千語問道:“miss夏,國際廣告業是按渠道的細分來規劃格局的。我記得總部審批的立項報告,也是按渠道最優給的建議?”
夏千語的眸色不經意轉動了一下,輕應一聲後,淡淡說道:“這是在國内,我個人比較看重企業在全行業的地位。”
“是。”唐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自己的資料不再說話--連他這個菜鳥都能聽懂夏千語的意思,堂堂光影老總自然不會不懂了。
“杜總,對于這次的合作有絕對的誠意,我提前與a公司及f公司達成合作意向,也是爲了在與’光影’合作之後,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市場資源整合。當然,我的行事風格向來直接,如果讓杜總不舒服了,我向杜總表示歉意。”
“不過我相信杜總和我一樣,我們更看重合作夥伴的能力與專業度,以及合作是否能滿足項目需求,至于談判人的個性--隻要沒有道德污點,在風格脾性方面,我向來寬容。”
夏千語看着杜總微笑着說道,淡淡的語氣沉然大氣,既沒有對杜總的暗示性威脅表示惱火,也沒有借唐甯的話反壓杜總,而是本着項目本身的走向和自己處理方式的問題做坦誠溝通。
杜總輕扯了下嘴角,臉上重新挂上職業的笑容:
“當然,對于這次合作夥伴的選擇,我們也是慎之又慎,所以才會在定标前,先請各位去拍攝基地考察,希望能增加各位與光影合作的信心。”
杜總也不在a、f兩家公司的事情上繼續糾纏。
雖然唐甯暗示堅持的行業最優并非全渠道,夏千語也婉轉的表示她私人意見注重整體,選擇單渠道最優也不是不可;但做爲商場上的老狐狸,自然不會僅聽他們一席話,就做放棄博奕的機會。
既然項安特别提到的投資風格,自然是他們反客爲主的機會,以夏千語的聰明,該當明白他的意思--和聰明人說話就這點好,點到爲止足亦。
“我很期待這次的行程。”夏千語的眸色微斂,起身将手伸在杜總面前。
“周未見。”杜總伸手與夏千語重重一握,臉上依然堆滿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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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總,你看這……”在夏千語與唐甯走後,财務總監用手指彈着手中的文件,眼底一片猶疑。
“夏千語的話也未償沒有道理,做行業最優不過是約定俗成的慣例,又不是什麽白紙黑字的規定,想改也不是不可能。不過聽說外企内部流程不好走,加上他們中國區來了個同級别的大人物,想來夏千語要在這個項目上有什麽變化也不容易。”杜總沉吟着說道:
“不過呢,我們也不能當了他們内部争鬥的靶子,畢竟我們并不是在做義氣之争,而是要找到真正合适的投資商,讓公司在這一輪的變革中突圍。”
财務總監聽了連連點頭,看着杜總似是松了口氣似的說道:“杜總,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們首先要考慮發展,其次考慮利潤輸出率,最後考慮對方項目人員的脾性。”
“我再将四家公司要求的利潤輸出率做個差額對比,同比再進行合作後的資本投入率、業務增長率的差額對比。我們不能隻看合同數據,還得看後期收益。至于夏千語,确實太強勢了些,不過她隻負責确定項目,後期不會親自介入管理,倒是無妨。”
“恩,a、f公司那邊,還是通知’奕唐’分别走一趟,任何的可能性都不要放過。”杜總沉聲說道。
“好的,我去安排。我看最後還不一定是夏千語當家,那個新來的大人物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再和那個項工聊聊去。”财務總監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兩人交流了一個若有所得的眼神後,各自拿着的文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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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語在出了’光影’的辦公室後,臉色便即沉了下來,原本沉然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冷意。
“miss夏,這個不會有影響吧?”唐甯有些忐忑的問道。
“他們去a、f公司探過路就知道該怎麽決定了。”夏千語冷冷說道:“我擔心的是内部。”
“内部?”唐甯不解的看着她:“隻做行業最優,隻要對有過研究的都知道,這并不是秘密。”
“如果你代表甯達來和我談,會如何?”夏千語微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的問道。
“我會……”唐甯看出她的不耐,仍認真答道:“我不會認爲你不與我合作會是你的損失,因爲我需要你的資金和資源。”
“如果有人告訴你,我不與你合作,我就失去了進入這個行業的機會呢?”夏千語的語氣一片森然。
“如果……我可能會以此爲挾,争取對公司更有利的合作條件。”唐甯自己在将話說完後,便明白了夏千語的意思--就算是行業裏人盡皆知的秘密,大家也隻會覺得店大欺客、過于強勢,而不會認爲這是可以壓制的條件。
但若由内部人當作一個重要消息放出來,聽者的理解則完全不同。
“會是……項工?”唐甯突然說道。
夏千語眸色裏猛然閃過一絲厲色,看着唐甯沉聲問道:“你的判斷?”
“在上周做項目跟進的時候,他曾經很突然的問過我一句話:‘你是甯達的少公子?’,當時我隻覺得他問得突然,但現在想來,這其中可能會有些關系。”
“甯達的少公子?”
“甯達的少公子……”
夏千語反複重複着項安的這句話,半晌之後,明白了他這樣問的意思。當即對唐甯說道:“這件事你我知道即可,不必對其它人提起,包括薛濤。尤其是肖奕。”
“好。”唐甯點了點頭,知道夏千語心裏已有計較,但看她情緒不好,當下也不敢繼續深問。
“談判中的反應能力不錯,繼續努力。”夏千語輕瞥了他一眼,平靜的踩着慣有的節奏往前走去。
“謝……”唐甯的謝字隻說了一半,看見夏千語開始打電話,隻得将餘下的一個’謝’吞了下去,邁開大步走到車邊,紳士的幫夏千語将車門拉開。
*
回到公司後,夏千語便安排了項安和司延和去辦公室,讓他們對光影的項目溝通會做詳細的彙報。
半小時的彙報時間,項安的表現沒有任何異常、夏千語也沒有表露任何情緒。
隻是在兩人離開後,夏千語要求唐甯,以後不再第一時間将光影項目的信息通知項目組,所有給項安的資料,必須經過她親自審核;
同時要求唐甯在每天工作結束後,花一小時的時間去看公司原有的項目檔案。
“甯達的可以嗎?”唐甯看着她問道。
夏千語微微挑了挑眉梢,不以爲然的說道:“随你,你這個階段的目标是:第一,通過曆史資料了解項目從立項到完成的全部過程;第二,通過參與光影的項目,一步一步的檢核你所了解的流程;第三,我給你列的書單繼續看完,讀書筆記同時發給我和薛濤。”
“好的,我明白了。”唐甯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夏千語的話,卻在心裏放棄了研究甯達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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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語知道是項工搞的鬼了,後面會怎麽收拾這家夥呢?
唐公子與千語在談判桌上日見默契,經過q市出差後,默契見長
補充一下情節說明:
項安所說的行業最優,這裏是指在中國廣告領域裏市場份額與利潤最好的廣告公司;意思是以光影這樣的地位,夏千語如果做不下來,在廣告業就沒有再進入的機會,因爲不做二等公司。
而唐甯所說的國際格局與總部批複的渠道最優,是指在廣告業裏,傳統領域、互聯網領域、app領域等分渠道市場占有率和利潤最好的廣告公司,仍是他們選擇的範圍。
所以唐甯的一句話,明白的攔截了杜總的威脅意圖。
千語的回答很有大将風範:雖然我受到威脅,但我個人習慣看行業最優。潛台詞是:如果有人不配合,放棄也未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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