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甯進到會議室的時候，夏千語與’光影’的杜總已經簽好了合作備忘錄。
“後期合作确定後，備忘錄的内容作爲重要的補充條款加入正式合同。”夏千語将雙方簽字的文件交給唐甯。
“好的。”唐甯沉沉吐了口氣，将被桂南生挑起的陰翳情緒緩緩壓了下去，眼睛快速将備忘錄浏覽一遍後，便将内容記在了腦子裏。
“杜總，感謝你對的信任。合作愉快！”夏千語合上面前的文件夾後，将手利落的伸到杜總面前。
“能與這樣的國際公司合作，是’光影’之幸，我和我的團隊非常感謝夏總監的擡愛。”杜總微微一笑，伸手與夏千語重重一握。儒雅的笑容帶着和煦，似乎之前的那些争執與不滿全不存在。
唐甯一直沉默的站在夏千語的身旁，看着杜總那張毫無芥蒂的笑臉，心裏不禁暗自冷笑－－這就是生意人，上一刻還對面前這個人恨得咬牙切齒，在成爲合作夥伴後，立即又是另一副嘴臉。
杜總如此、那個桂南生如此、夏千語……其實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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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氣？”回到房間，夏千語皺着眉頭看着他。
“生意就是這樣做的嗎？前一刻如同仇敵、後一刻又是朋友？是不是前一刻是朋友的人，下一刻也會因爲利益不合而變成敵人？”唐甯看着夏千語，這通脾氣來得有些莫明。
“看來那個桂南生對你的影響很大。”夏千語輕瞥了他一眼，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轉身往會議桌邊走去。
“夏……對不起……”唐甯意識到自己的話是遷怒了，看着夏千語面無表情的樣子，心下抱歉着，低聲道歉後轉身大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層層疊疊的脆綠，在陽光的照耀下躍動着閃亮的光彩，在這清晨裏，漾滿生機，情緒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唐甯将目光停留在閃動的樹葉上，緩緩的吐了口氣，良久之後轉過身來，夏千語已經将行李箱從房間拖了出來。
“夏千語，對不起，我不是針對你。”唐甯看着她再次道歉。
“你不必向我道歉，你的态度對我沒有任何影響。我隻是告訴你：一個資深的職業人，要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緒－－無論你心裏多少厭惡、多少鄙視、多少憤怒，在你還沒有能力去對抗時，你就得選擇忍着。”
“如果你忍不了，我不介意給你更多一些這方面的訓練。”夏千語看都沒看唐甯一眼，說完後便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夏千語，我不是讨厭你，我……隻是難受……”唐甯大步上前，直矗矗的站在夏千語的面前。那麽高大的一個人，站在嬌小的她的面前，卻是那麽無助。
“他提到你父親了？”夏千語伸手揉了揉額頭，無奈的問道。
“是。”唐甯點了點頭，看着夏千語低聲說道：“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夏千語看了他一眼，将行李箱放在一邊後，回身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
“第一，甯達資金鏈斷裂是内部管理問題，王健在逃，已經立案；第二，四家投資公司都是以正常程序參與竟标，在知道’甯達’的财務狀況後，即時退出的有兩家，’奕唐’當時沒有打算退出，應該是已經做好低價收購的準備；我與你父親雖适交，但生意場上講的利，所以我當時亦是有猶豫的。”
“後來’奕唐’放出了公司資金鏈斷裂的消息，在這種情況下，你父親已經别無選擇；他若有選擇，這個案子我不會接；他已無選擇，我不接，他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其實是你父親利用舊事逼我接下甯達。”
夏千語看着唐甯在身邊坐下，繼續說道：“後來的事情，就是正常的協議流程，爲了資金能快速到位，我将合作考察期從一個月縮短到一周，收購的盡職調查報告也并不完整。這就是我與你父親合作的全部過程。”
“至于你父親爲什麽要自殺，你回國那天我們見面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了，還需要我重複嗎？”
“不需要！”想起夏千語當時冷漠嚣張的樣子，唐甯的聲音不自覺的大了起來：“既然你是我父親的故人，說話怎麽如此刻薄！”
“我隻說事實，刻薄也好、溫情也罷，事實無可更改。”夏千語淡淡說道。
“你查過’奕唐’嗎？他們隻做了曝光’甯達’的财務狀況這一條？後期的客戶逼款、銀行逼貸、工人鬧事，他們沒有參與？”唐甯瞪了她一眼，又繼續問道，混然不覺得自己适才剛罵過夏千語刻薄的話，就那麽自然的，在她面前越來越任性、越來越真實。
“你……”夏千語擡眼看他，第一次有了無言以對的感覺－－這一點象自己？
風格象是對了，隻是智商似乎并不在線。
“奕唐的目的是壓低收購價格，所以在’甯達’與簽定合同之後，他們所有的行爲都沒有生産力，他們爲什麽會去做？”夏千語吐了口氣，按捺着不耐的情緒，看着唐甯說道。
“如果以後與’奕唐’有合作的機會，你考慮嗎？”唐甯無她的不耐，沉聲問道。
“當然考慮。”夏千語起身走到巴台的冰箱，拿了瓶曠泉水，邊喝邊往外走。
“不許！”唐甯大聲說道。
“不……許？”夏千語剛喝下的水，一下子全噴了出來。
“我……”唐甯看着她，臉上雖然尴尬，卻仍堅持說道：“我的意思是，這種商德有問題的公司，怎麽能合作。”
“唐甯你給我記住：在商言商，任何時候不要讓個人情緒影響項目取舍與進展；商德問題之所以是問題，是因爲他會以低劣的商德損害合作夥伴的利益。隻要控制住這一點，合作完全不是問題，ok？”
夏千語伸手拭掉下巴上的水，看了看手中的水瓶，不禁暗自：
“你對自己要有清晰的認識和判斷，不是參加了一個項目就真懂得做項目了。何況在’光影’的項目裏，你遠不到參與的程度。好好兒完成我交給你的三項作業，你的個性……後期要好好兒磨一下。”
夏千語說完後，不再理會尴尬又惱怒的唐甯，放下手中的瓶後，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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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你房間有争吵聲。”門口轉角，傅陵從夏千語的手裏接過行李箱，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你怎麽還在？”夏千語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
“不再和我聯系是你說的，可不是我說的。”傅陵瞪了她一眼，拖着她的行李箱往電梯間走去：“剛才是怎麽回事？”
“大少爺發脾氣了，質問我爲什麽不調查’奕唐’，還讓我以後不許與’奕唐’合作。”夏千語聳了聳肩，無奈的跟上傅陵的步子。
“不許？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傅陵搖了，護着夏千語進電梯，按了地下一層的按鈕後，對她說道：“還堅持要帶他？”
“也不是，如果他想回去做翻譯，我自然會讓他去。”夏千語搖了，眸色黯淡的說道：“他畢竟還是不适合這裏，他或許能适應複雜、卻不能适應陰暗。”
“讓蘇蔓勸他？”傅陵沉眸看着她。
“他和蘇蔓下周回英國拿畢業證，紐卡斯爾大學翻譯學院的學生，全世界的翻譯機構都是搶着要的，所以他們雖然錯過了聯合國翻譯處的機會，在學校等着他們的，應該有其它确定的。”夏千語輕聲說道。
“若他選擇回來呢？”傅陵沉聲問道。
“如果熟悉的校園、單純的工作環境、還有蘇蔓的愛情，都留不住他，那麽……我不再給他回頭的機會，就算把他變成第二個夏千語，那也是他的命。”夏千語的聲音一片涼意，卻沒有發現在自己冰涼的聲音裏，帶着幾不可察的微顫。
讓他變成第二個夏千語，她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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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甯當然不會留在英國，否則也不會有以後的故事了不是嗎！
隻是，想讓他不再回來的傅陵會怎麽做？唐甯回來有困難嗎？他又是如何回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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