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來甯達,隻涉及甯達内部高層管理的變動。”
“項目組的工作目标、甯達盈利計劃、甯達業務的改造,均按原有計劃推進。”唐甯第一句,便表明了立場和态度。
在看到各人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後,唐甯接着說道:
“項目組的工作方式我需要略做調整,以前是每半個月與甯達執總約談一次;以後增加一次執總的主動約談。”
“我對甯達熟悉、對商業不熟悉、我希望用這種正式的方式,聽到大家對甯達戰略推進的意見。”
“對于這個安排……”
“小甯!”
唐甯的話剛到尾聲,便看到肖奕有些氣急敗壞的推門而入。
“肖總……”唐甯的眸色微暗,聲音略頓了一下,便即冷聲說道:“肖總,請在辦公室等我。”
“小……唐甯,這件事我需要你給我解釋。”肖奕掃了一眼屋子裏的幾個人,壓下心裏的惱怒,沉着臉說道。
唐甯擡腕看了看時間後,擡頭看着肖奕說道:“我這邊會議還有十分鍾,你去辦公室等我。”
唐甯見肖奕還想說什麽,心下不禁有些不忍,卻又隻得強硬的說道:“肖總不會連等十分鍾的耐心都沒有吧?”
看着他冷靜而強勢的樣子,肖奕目光不禁一沉,轉身大步往外走去,臨去還将辦公室的門摔得’砰’的一聲巨響。
“剛才的安排,大家有什麽不同意見?”唐甯暗自吸了口氣,轉過身來看着項目組成員問道。
“沒有。”
“沒有。”
“執總約談會在每個月哪兩個時間?”這話是薛濤問的,意在提醒唐甯,今天安排的事情,細節必須确定下來。
“在項目組例行約談的前三天。”唐甯轉眸感激的看了薛濤一眼,沉聲說道。
“好的,我沒有其它意見。”薛濤微微一笑,低頭将他說的事項記錄在筆記本上。
“ok,其它的事情,我想到再向各位請教。”唐甯暗自吸了口氣,合上手中的文件夾後,便即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回廊,唐甯深深吸了口氣,平複了一下緊張的情緒後,快步往肖奕辦公室走去。
的确,他以新的身份面對項目組成員,多少有些緊張,雖然有薛濤的坐鎮支持,但潛意識裏的膽怯,仍讓他的神經一刻也不敢放松。
但對于肖奕,他是剪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再緊張,他也沒有多的時間去平複情緒,接下要對肖奕做的事,他連自己都沒辦法說服。
*
推開肖奕辦公室的門,看着一身氣勢坐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後的肖奕,唐甯暗自咽了下口水,拿着文件夾的手不自覺的更握緊了些,感覺到自己一切都準備好了,才沉靜的往裏走去。
“你代表夏千語過來?”肖奕應該已經明白了現在的情況,臉色很是難看。
“代表。”唐甯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還記得,我剛接手甯達的時候就說過,我的價值在于穩定員工和客戶、推進并購後的公司穩定運行,當這個價值使用完後,我一定會被她一腳踢開。”
“你看,現在果然如此。”肖奕沉眸看着唐甯,似乎想從他眼裏知道--對于自己與林柏文合作的事情,他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記得。”唐甯隻是點頭。
“那麽你也一樣,你不懂商業、不懂營運、你唯一的價值是甯達少東家的身份,你在這裏,就是個傀儡,夏千語要利用你完全控甯達,你怎麽能傻到聽她的呢!”肖奕握拳在辦公桌上重重的擊了下去,怒聲說道。
他現在基本可以确認,唐甯不知道他和林柏文合作的事。雖然他自認爲,與林柏文合作并不損甯達和唐甯的利益,甚至還特别要求林柏文保護唐甯的利益,但内心深處卻仍不願唐甯知道。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對于唐甯在一點風聲都不透露的情況下,便要取代他,他心裏是完全不能接受。
*
唐甯隻是沉靜的看着發怒的肖奕,在他說完後,才沉靜說道:“既然我們都知道是這個結果,我來會比别人來更好。就算我是傀儡,我也在這裏。否則,你賺項安來,公司未來再無收回的可能。”
“你……”肖奕睜大眼睛瞪着唐甯,沒想那麽單純的他,也會想到這麽複雜的局。
“肖奕大哥,我們兩個從來不分彼此,你在甯達時,我放心;我來甯達,你也該放心。其實無論是你還是我,我們現在的身份就是給夏千語打工--公司現在不是唐家的,是的,所以無論是能幹的你、還是無知的我,其實并沒有區别,不是嗎?”唐甯斂下眸子,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輕聲的說道。
“呵,小甯,我不知道是該說夏千語曆害,還是你真的長大了。你用這話将我的軍,我連發牢騷都顯得有私心了。而且……”
“你知道,我沒辦法對你發脾氣,也沒辦法看着你爲難。”肖奕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的身體松懈在寬大的轉椅裏。
“這是離職文件,你簽好字就可以走了,不用離職審計。”唐甯聽了肖奕的話,隻覺得心裏陣陣隐隐的難受。
和夏千語相處久了,再聽肖奕的話,總覺得裏面藏着些套路,不若他一直以爲的那樣真誠。
這讓他很難過,但他仍不願正視這樣的感覺。
“你的私人物品,我已經通知你秘書幫你收拾了,現在應該已經收拾好了。”唐甯見肖奕不接文件夾,便站起來将文件又往他面前更推進幾分。
“唐甯,現在我一點兒也不懷疑,你會成爲第二個夏千語。”肖奕微眯起眼睛,直直的看着唐甯,辦晌之後終于拿筆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甩手将筆扔在桌上,然後看着筆從桌上彈掉到地上。
而唐甯的嘴角始終帶着淺淺的微笑,看着筆從桌面彈到地上,然後跌落在地上,唐甯緩緩彎下腰,将筆拾起後輕輕放回到肖奕簽過名的文件上,自始至終,一語不發。
肖奕看着從容而自制的他,冷哼一聲,一臉怒氣的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
“肖總……”
“肖總,您的私人物件。”
“滾--”
*
唐甯緩緩上眼睛,良久之後才慢慢睜開。
終于,他走出了這一步:親手将從小視如兄弟的肖奕從這間坐了六年的辦公室裏趕了出去。
他對感情的背叛、肖奕對他世故的套路,都讓他難過。
*
唐甯緩緩踱步,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後,在那個還留有肖奕餘溫的轉椅上慢慢的坐了下來,伸手将剛才從地上撿起的簽字筆拿在手裏--筆尖已經被砸得變了形,墨水浸在桌上星星點點,就象肖奕的憤怒,壓抑着爆發,他仍能感覺到強烈。
唐甯拿紙将筆一點一點的擦幹淨,然後與那文件一起收進了抽屜裏。
“秦秘書,通知各部門總監30分鍾後開會,各人準備好自己的工作目标和需要解決的問題。”唐甯以極慢的動作收拾好桌面後,便開始安排工作。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不該給自己更多難過的時間,一路向前,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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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公子。”
“甯少。”
“我想大家應該适應我的新身份,公司派駐甯達的執行總裁。”
“甯……”
“唐總好。”
……
他是甯達的少公子,他以駐外職業經理的身份回到甯達,雙重身份,讓公司沒有因肖奕的離開而造成混亂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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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總,我還沒有您的行程表,您看今天……”
“行程表?”秘書秦寶兒的話還沒說完,唐甯的神經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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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肖奕面對面,反而是唐甯更加沉靜。
想想唐甯剛回國的時候,拉着肖奕的手直哭,問爲什麽會這樣,再到現在,一共四個月的時間,肖奕越發坐大,而唐甯卻越發沉靜。
每一段經曆,都會讓人有意想不到的變化,可唐甯的變化,卻是千語一手的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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