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晉旗在醫院觀察五天,身體正一天一天的往好的方向進展。看着父親能動了、能說話了、能笑了、能和他聊天了,唐甯突然有種回到過去錯覺--似乎破産與自殺的事情從未發生,他們父子一如往常的聊着他學校的趣事。
隻是手機裏每天會收到秘書發來的工作郵件又提醒着他,時間早已不同--父親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的甯達還在的手上。
真實的情況是,父親的後續治療還需要大量的金錢,他的工作不僅是爲了理想、爲了甯達的未來,還爲了生存。
“小甯,手術費是千語付的嗎?”唐父對坐在桌邊處理工作的唐甯問道。
“不是,家裏的别墅和車都處理了,手術的費用是夠的。”唐甯從電腦裏擡起頭來,看着父親輕聲解釋道。
“恩,好,好孩子、好孩子……”唐晉旗的眼圈微潤,低聲說道:“公司的事,在商言商,千語能幫我們一把她自己也不虧。私人的事,爸沒臉找她。”
“爸,活着比什麽都重要,就算欠她的,活着也有機會還不是,您當時……”唐甯看着父親,不禁有些埋怨。
“那孩子6歲,身上又沒錢,你讓她一個人在外面怎麽活?她能活下來是運氣、是運氣……”想起那年回家,發現這孩子丢了,而唐甯媽媽卻隻關心唐甯身上這并不算大的傷口,對夏琳的離開不聞不問,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去救老夏晚了一步,連他的孩子也弄丢了……
“小甯,我本來想你是男孩子,以後有機會遇到夏琳就好好照顧她。沒想到現在,卻要她來照顧你。”唐晉旗歎了口氣,打心裏心疼夏千語。
“爸,夏千語現在不需要别人照顧,我也長大了不需要别人照顧,所以現在需要照顧的人是你,你就别再想過去的事情了。”唐甯看着父親溫柔的說道:“我推您出去曬曬太陽。”
“是啊,現在是爸需要人照顧了。”唐晉旗的眸色一陣黯然,卻也平靜的接受這樣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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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甯,這幾天我怎麽沒看到蔓蔓?你說她去法國出公差,也該回來了吧?”唐晉旗心裏其實想着,唐甯沒有以前的背景和經濟實力,那個洋娃娃似的英國女孩子,會不會把兒子給甩了,兒子怕自己擔心所以隻說去出差了。
否則,怎麽可能自己手術這樣的事情,做爲準兒媳婦的她,連個人影也不見呢?
“還有兩天。她以實習生的身份第一次做商務部對外司長的第二翻譯,非常緊張。”唐甯說着,拿了手機打開國際新聞給父親看,蘇蔓在會議現場自信而出色的表現、會後記者采訪時卻隻知道埋頭看資料,思路全跟不上記者提問的緊張模樣,讓唐晉旗放下心來。
做爲一個父親,他自然希望有人幫兒子分擔更多的壓力,但做爲一個成熟的成年人,他也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他一個老人可以理解的。
隻要女孩子不會因爲唐甯由王子變貧民而放棄這段感情,他也沒什麽話好說。
“說曹操曹操到呢,蔓蔓打電話過來了。”唐甯将響起的電話放到父親面前。
“快去接吧。”唐晉旗這才算是完全放下心來。
經此一事,他對商場上已經無力再戰,多年來獨自撫養唐甯長大,最後的希望不過是他的平安幸福而已。
*
“唐甯唐甯,伯父的手術怎麽樣?對不起對不起,我該打電話來問問的。”電話那邊是蘇蔓急切又抱歉的聲音。
“很順利,你看你不在、不問,也不影響手術結果不是?所以沒關系,我在新聞上看到會談現場的直播片段了,你表現非常好。有幾個地方你需要再注意一下:在聽發言人說話時,一定要看着發言人,不要盯着你的筆記本,雖然我知道你用耳朵在聽,用筆在記,但這樣對發言者顯得不太尊重,所以你要繼續訓練盲記。”
“在翻譯的時候,你的眼睛最好能看着發言人,以表示你對他的意思完全理解。在一段話快結束的時候,你要看你服務的對象,用眼神或肢體語言去确認他對你的翻譯是否完全理解和認同。”
唐甯微微笑着,對着電話那邊溫柔說道,細節的指出,也在告訴蘇蔓:在這樣緊張的時候,他也有關注她的工作,他是真的支持她的選擇。
“我當時就是太緊張了,隻想着不說錯話,恨不得把每一句都寫下來才好。後面司長也說我了,說我象小學生做筆記的,一點兒翻譯的風度也沒有,這兩天回賓館後,我一直對着鏡子在練習盲記。”蘇蔓連連點頭,初試鋒芒的緊張與興奮,加上與唐甯相處的習慣,兩人一讨論翻譯的話題就停不下來。
“第一次出席這樣的會議,已經很棒了。外行可看不出你沒風度。”唐甯溫潤的說道,他喜歡她在專業裏的認真與努力,也習慣和她一起探讨翻譯技巧。
隻是現在……
與過去還是有了那麽些不同吧。
他聽她說、給她意見,卻已經不能如過去一樣,能夠身臨其境的感受她的緊張、她的興奮、她的看似煩惱實在驕傲的小嬌嗔。
他并未覺出這樣有什麽不妥,隻覺得她還一如從前的明朗活潑,這樣很好,究竟這場變故并沒有影響到她。
“唐甯,我發現有幾句俚語使用頻率非常高,即便是官方談判也是如此,我整理出來發給你啊,也許你也用得着呢。”蘇蔓開心的說道。
“好啊,蔓蔓,我約了醫生談事情,晚些再給你電話。你記得把問題都總結一下,給學長一個書面彙報,再根據他的意見自己多練習。”唐甯溫柔說道。
“我……唐甯,伯父什麽時候出院?你什麽時候回中國?能等我回來再走嗎?我想見你。”聽着唐甯溫柔的聲音,卻沒有如以往一樣與她讨論翻譯的一些技術與專業問題,蘇蔓終于發現他們之間已和從前不同了。
唐甯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爲她的煩惱而煩惱、爲她的開心而開心……
“還需要與醫生再次确認,我安排好給你電話。如果離開前你不回來不了,我繞道去法國看你。”唐甯擡頭看了看已經到病房的醫生,急急的交待了一句後便挂了電話。
*
握着已被挂掉的電話,蘇蔓不禁微微發愣。
她和唐甯……
他一如從前的溫柔、也一如從前的包容,她卻找不到與他溝通的節奏。
她知道他已經盡了力、她知道自己也盡了力,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沒有時間聽自己說完一件事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不和他說自己的不順,不想因爲自己的心情而影響到他。
所以他待她依然溫柔,卻不再了解她的所有;她理解他的忙碌與壓力,卻總是在被他冷落的時候又隐隐失落。
他們都很努力,卻回不到原來的默契。
“唐甯,如果我選擇留在中國、留在你身邊,我們之間會不會比現在更好?”蘇蔓對着手機喃喃自語着,第一次對自己與唐甯的未來,不再笃定。
“,一會兒有個商務晚宴,你準備一下。”evan将法國商務部的請柬遞給蘇蔓,一臉笑意的看着她說道:“你是第一個在談判中不是用翻譯本身、而是用年輕和氣質來征服記者的。”
“司長,我可以不參加嗎?”蘇蔓接過請柬,快速的看了一眼後,一臉堅決的看着evan問道。
“怎麽?擔心會有人現場考你的翻譯功底?”evan的眸光微閃,玩笑似的說道。
“司長,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晚會我沒辦法參加,我男朋友的父親做一個很大的手術,我希望您能同意我今天晚上回英國。”蘇蔓緩慢卻堅決的說道。
“好,你這次沒有因爲私事影響工作,我應該表揚你。晚會不是工作,你可以不參與,替我問和他父親好。”evan接過請柬,紳士的說道。
“謝謝司長。”蘇蔓大喜,原本做好了力争的準備,沒想到司長這麽爽快就同意了:“司長放心,以後我一定努力工作,不給司長添麻煩,不讓司長爲難。這次翻譯的問題,我在飛機上寫反省材料,一到機場就發給您。”
蘇蔓連聲說道,興奮之情谥于言表。
“去吧,記得通知唐甯去機場接你。”evan伸手拍了拍蘇蔓的肩膀,親自把她送回到房間。
evan在安排秘書幫蘇蔓訂了機票後,又親自送她去機場。
“謝謝司長,我走了,再見再見。”蘇蔓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安檢區走去。
匆忙中帶着急切的背影,輕快利落的步伐,帶着她對戀人的思念,還有身爲天之驕女任性與驕傲。
在商務部工作這麽多年,evan也隻遇到她這麽一個例:以實習生的身份拒絕國際會議的翻譯工作;明明翻譯功底還欠缺火候,卻在現場用張揚的氣場博得喝彩;明明這次與他一起參加國際商務晚宴,是在專業之外最好的職業通道,她仍選擇爲愛情而離開。
聽說她還因爲任性而錯過了聯合國實習的機會。
現在的年輕人,他有些看不懂,在他初入商務部的當年,這些機會都是大家擠破腦袋要去搶的。
或許是她的成長太順利了吧,不需要争取,就輕易的得到,所以她隻在乎自己想在乎的,至于機會,于她來說或許并不重要。
見慣辦公室你争我奪、明争暗搶的evan,突然很羨慕蘇蔓這樣的簡單與任性,隻希望……隻希望她不會被現實所腐蝕,一直保持這樣的明朗與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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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甯,我回來了。”蘇蔓開心的撲進唐甯的懷裏,緊緊的擁抱,似乎有些失而複得的喜悅--隻是,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蘇蔓被自己腦袋裏一閃而過的念頭吓了一跳,緊擁着唐甯久久不肯松手。
“怎麽啦?學長批評你了?”唐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玩笑着問道。
“沒有,就是想你了。”蘇蔓趴在他的肩上低低的說道。
“真是任性。”唐甯笑着搖了搖頭,牽着她的手往機場外面走去:“蔓蔓,工作的事情不像讀書,你自己讀好了就可以了。工作是要講團隊配合的。所以你一個人的行動,會影響團隊整體的計劃。”
“所以以後做事要多考慮團隊,這次學長回來,也要謝謝他的體諒。”
“我……”蘇蔓的腳步微頓,眼圈一紅,瞬間低下頭去掩飾着自己的委屈與難過--她真的不是那麽任性的人。
她突然有種感覺,她離他已經好遠好遠,遠到讓她慌經張。
“不是批評你,隻是我們都是成人了,要學會不給别的添麻煩。”唐甯側頭看她,心下不由得一軟,伸手摟了摟她的腰,柔聲說道。
“我……隻是想你了,覺得伯父這麽大手術我不在身邊,我不是一個好的女朋友。”蘇蔓低頭着,強忍着委屈低聲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不會了。我……會以工作爲重。”
“蔓蔓……”唐甯聽着她賭氣的話,不禁歎息--對她放下工作千裏奔襲來隻爲在他臨走之前見一面,他自然也是感動的。
隻是她是他的女友,他對她有責任,走上社會,他真的不希望她一直這樣任性下去。
“我去看看伯父,然後還要回家寫材料,說好下飛機就發給司長的,結果沒寫完。”蘇蔓低聲說着,手指摳着他的手心,慢慢往前走去。
“恩。”唐甯點了點,見她情緒不好,便也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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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甯與蘇蔓回到醫院的時候唐老已經睡着了。
蘇蔓在病房陪着唐甯坐了會兒,情緒一直不好,卻也舍不得就這樣離開。原本在機場說的是氣話,唐甯卻不留她,讓她心裏煩惱不已。
“蔓蔓,文件做完了嗎?要回去的話就早點兒走,我可能不能送你,一會兒醫生要過來取樣。”唐甯從醫生辦公室回來後,見蘇蔓安靜的坐在那兒,不禁一陣心軟,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握着她的手說道:
“今天下午的話你若不愛聽,以後我就不說了。我相信我的蔓蔓是最棒的,不用讨好誰,也能把工作做好。”
“唐甯,伯父是不是要在這裏繼續治療?你要不要留在英國?”蘇蔓拿着唐甯的手,翻來覆去的把玩,掩飾着自己心裏的小委屈。
“蔓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唐甯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但仍保持着對蘇蔓的溫柔與耐心。
“知道了,就是問問麻。”蘇蔓的眼底劃過一縷失望,沉默半晌後輕聲說道:“我今天不回去了,一會兒我到大廳去作報告,晚上過來陪你。”
“旁邊的房間就行,我爸的聽力不是很好,敲鍵盤的聲音吵不到他。”唐甯笑笑說道。
“好啊。”蘇蔓輕輕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對唐甯說道:“唐甯,明天你爹地醒了,我要做些什麽,你要告訴我啊,我不懂中國的禮儀,不知道該怎麽做。”
“傻瓜,什麽也不用做,我爸看着你就高興呢。”唐甯伸手揉了揉蘇蔓的頭發,轉頭看向病床上熟睡的父親,眼低仍有淡淡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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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在醫院陪了唐甯與唐父一整天,說是陪,其實就是陪着唐父說說話,看着醫生給他做複健的時候幫幫忙。
唐甯一直在忙出院複檢和藥物準備,除了午飯時回過病房外,一整天也不見人影。
蘇蔓這時候才知道唐甯一個人在醫院等唐父手術,不僅心裏壓力大,沒有人幫忙的情況下,一個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心裏不免内疚,自己做爲女朋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不能陪在他身邊。
隻是有時候現實卻是容不得她任性,第二天晚上商務部代表團回國,辦公室要舉辦慶功宴,她是非去不可。
“你先等等,我一會兒送你回去,你這樣子還要去做個全身spa才好,要不看起來太疲憊了。”唐甯在清理完出院藥品後,對蘇蔓說道。
“不用不用,我讓家裏的傭人過來接我,我回家後他再開車過來,車和人都留在醫院,你也方便一些。”蘇蔓忙搖搖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唐父,拉着唐甯走到室外。
“唐甯,晚上宴會結束我再過來,有司機開車,你不用擔心我。你要記得我很愛很愛你,工作什麽的,都不可以換你。”蘇蔓惦腳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甜甜的說道。
“當然,安心工作,我這裏自己能處理好。”唐甯低頭在她唇間輕吻,然後送她到醫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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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慶功會後,蘇蔓請了一周的假,全心陪伴唐甯與唐父。
唐父原本堅持回國,唐甯在征求醫生的意見時,醫生卻是堅決不允,說是要回國也要體征檢查适合才行。
所以唐甯便将父親接到了事先安排好的老人公寓,又請了專門的護士和護工照顧,加之老人公寓的日常生活和保健照料都很到位,所以唐甯和蘇蔓在陪着唐父住了幾天後,也完全放下心來。
“唐甯你放心,我會每天去看伯父的。”蘇蔓對将要離開的唐甯說道。
“辛苦你了,我有時間就會過來。”唐甯輕聲說道。
“那我可要感謝醫生了,讓伯父留下,你就可以多回來幾次。”蘇蔓撒嬌着說道:“我一定讓伯父親喜歡上這裏,不讓他想家。”
“那可要看你的本事了。”對于她的撒嬌,唐甯不禁失笑:“我走了,回去的時候小心開車。”
“唐甯,好舍不得你。”蘇蔓用力圈着他的腰,軟軟的聲音帶着濃濃的不舍。
“乖,還有三年時間,三年以後我們再不分開。”唐甯輕輕拍着她的背,溫柔的安慰她。
他始終相信,三年時間能夠讓他足夠的強大,能夠完全掌握甯達的命運。那時候,他該可以給蔓蔓一個穩定的家了。
“唐甯,其實……”蘇蔓紅着眼圈看着他,卻又欲言又止,半晌之後輕聲說道:“好,我也好好兒努力,三年之後要做一個配得起你的新娘。”
“傻話,隻要是你,就配得起。”唐甯低頭在她額頭印下沉沉的吻後,拖着行李箱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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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甯,三年,你說的,不許反悔。”蘇蔓隔着圍攔對已經安檢區的唐甯大聲喊道。
“蔓蔓,好好兒照顧自己,幫我照顧好我爸。”唐甯回過身來,朝着蘇蔓用力的揮着手。
兩人看着彼此,誰都不願意先轉身,直到廣播裏傳來催促旅客登機的聲音,唐甯才揮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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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走了?”evan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問道。
“對不起司長,給您添麻煩了。”換上一身職業裝站在商務廳的辦公室裏,蘇蔓仍是那個優秀的翻譯官。
“那就開始好好兒工作吧,這裏有四份文件,今天翻譯出來後交給al;這是這次談判的視頻,你拿回去看看,想想如果重來一次,哪些句子還可以有更好的翻譯。”evan将手中的資料遞給蘇蔓,一臉嚴肅的說道。
“ok,沒問題。”蘇蔓接過資料,擡頭看着evan時,眸光一片瑩亮。
“加油,我看好你。”她明亮而灼然的目光讓evan的心微微一動,看她的目光不禁多了幾分寵意。
“謝謝司長。”蘇蔓看着evan轉身離開後,拿着資料緩緩坐了下來:“唐甯,我也要努力在三年後坐上司長的位置,那樣我就可以安排自己的工作,而不是由别人來安排。而不是你來,我連陪你的時間也沒有。”
蘇蔓一手按着資料,一手拿着筆在稿紙上盲寫--一切練習現場翻譯的機會,她都必須得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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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j市。
唐甯回國後,知道夏千語仍在京城沒有回j市,不禁覺得奇怪--在京城沒有項目,她爲什麽會在京城停留那麽久?
“唐總,這是工地這段時間的日施工記錄。”
“這份文件開放商務區與母嬰專區的招商談判進度,目前已有國内5個品牌、日韓8個品牌、英法美意8個品牌參與合作談判。”
“這份文件是大樓封頂後的晚宴方案,以及賓客名單,新來的商務總監與藍朵一起做的。”
新任的業務秘書安安将文件分類放在他的辦公桌上,詳細彙報着每一項工作的進展以及需要他批複的文件。
安安25歲,原任人力資源部員工關系主管,親和力好,法律意識強,條理性尤其好,所以在兩個同事内部競聘的時候,一看測試結果,唐甯便選中了她做自己的業務秘書。
在後來的工作中,安安果然憑借之間做員工關系打下的良好員工基礎,在各部門取得了比秦寶兒更好的工作配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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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有郵件過來,提醒您大樓的封頂晚宴,作爲股東的參與方式,還有政府、媒體的名單,這些您可能需要特别關注。”安安将打印出來的郵件遞給唐甯。
“她直接發郵件給你嗎?”唐甯接過文件,快速看了一眼後,擡眼看着安安問道。
“是的。”安安點頭,實際她也不知道夏千語爲何不直接給唐甯發郵件,但做爲秘書,她的責任不是猜測這其中有什麽問題,而是如實的彙報工作。
“ok,我給她回郵件,這些文件你在計劃時間内到我辦公室來取,現在我需要一杯咖啡。”唐甯點了點,将郵件放到文件簍。
“好的。”安安記下唐甯的回複後,便即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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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回來?”唐甯拿起電話給夏千語打了過去。
“明天。”夏千語的聲音淡淡的。
“你這次去了有半個月呢,有新項目嗎?”唐甯自然而然的,對夏千語多了一份與以前不同的親近感覺。
“新項目,與地産無關。安安給你的文件你今天批好,明天我到公司要看。”夏千語淡淡說道,倒也沒有如從前般對他冷言冷語,當然也談不上溫和。
“好,批好後我給你郵件。”唐甯應下後便挂了電話。
與夏千語通過電話,他才安心的開始處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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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不問問唐晉旗的情況?”傅陵看着她問道。
“唐甯能回公司,說明都安排好了,我沒必要再問。”夏千語淡淡說道。
“道理上是這樣,隻是……你去這一趟,太匆忙了。”傅陵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我爲唐甯而去。”夏千語擡頭看着傅陵,目光裏沒有絲毫躲閃。
“爲唐甯……”傅陵斂眸思索,半晌之後才輕輕說道:“千語,他配不起你。”
“我們互不匹配,所以……僅此而已。”夏千語淡淡說道。
“千語,我最不喜歡你這麽說自己。”聽她如此自鄙,傅陵不禁惱怒。
“以後不說了,但是你知道的,我喜歡他身上自帶的溫暖、喜歡看他對女友溫柔呵護的樣子。我覺得正常人的都該是這樣吧。”夏千語擡頭看着傅陵笑着說道:“你對林桐不好,真的不好,你得向唐甯學學。”
“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傅陵低低歎了口氣,将手中蓋了章的文件扔進她手裏,冷然說道:“這一階段的工作就到這裏了。其它的事情旅遊回來就可以開始了。”
“好,這次咱們不急,慢慢的來,要讓他不知不覺、很幸福的被請進去喝茶。”夏千語低頭看手中的文件,眸色裏淡淡的溫柔慢慢冷了下來。
“安閣下個月有個立項會議,據消息稱,80%會定爲地産項目。”傅陵在稿紙上寫了個日期、還有幾個人的名字給夏千語。
“下個月……好,我回去安排一下。”夏千語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起身說道:“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任何變故,馬上停止,不要拿自己去冒險。”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就算我自己不怕事,我還不放心你呢。”傅陵笑着将行李箱遞給她:“我不送你了。”
“不用。”夏千語點頭,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林……桐?”夏千語剛一拉開門,便看見一身裙裝的林桐站在門口,臉紅紅的樣子象是喝醉了酒。
“傅陵,林桐來了。”夏千語側過身體将林桐讓進來。
“千語姐……”林桐看見夏千語也是一愣,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低低的說道:“傅陵在嗎?我又打擾你們了嗎?我走可好?你讓傅陵别罵我……”
“傅陵在,你進去吧。”夏千語微微皺眉,擡頭看向一直站着不動的傅陵:“傅陵,我要走了。”
“千語,你幫我……”
“不幫。”夏千語輕挑了下眉梢,用力扯開林桐抓着自己的手後,一腳跨出房門,反手将門給關上。
“夏千語!”傅陵惱怒的聲音從門裏傳出來,夏千語卻調皮的笑了,随意輕輕歎了口氣,拖着行李箱快步往電梯間走去。
人這一生遇到一個可以相愛的人不容易,林桐愛他,這就夠了。至于她喜不喜歡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傅陵有林桐、唐甯有蘇蔓,這很好。
*
“,歡迎回來。”夏千語一走出航站樓,便看見林柏文捧着一大束鮮花快步走過來。
“oh,god……”夏千語腳步微頓,居然有些爲難,到底要不要走出去。
“,你的适應能力一流,所以你應該會慢慢習慣我的追求。”林柏文将花兒遞到她面前,笑意盈盈的說道。
“no,我沒準備花時間來适應你,,我請你停止這些無聊的舉動。其實我很懷念那個與我針鋒相對的。”夏千語後退一步,生怕他的手和花兒沾上自己。
“好吧,我隻能說你的另類,你知道我在追求你就好,至于形式,我們一起找到合适的。”林柏文挑眉笑笑,揚手将手中的花束扔進了離他最近的垃圾桶。
“無聊。”夏千語搖了搖頭,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前走去,一慣的節奏,完全沒有受林柏文這所謂的追求行動的影響。
“安閣有新的動向,甯達若讓唐甯出面接觸的話,他的形象打造還需加快進度了。”林柏文大步跟上她的節奏,片刻間便恢複了工作時的職業與利落氣勢。
“這次甯達項目封頂宴會由唐甯主持,全面招商言案做成4d影片推介出去,國際合作品牌商也請一些過來--新ceo領導下的商業地産新思路,必然打開j市商業地産新格局。”夏千語沉聲說道。
“ok,我給了自己一個新的身份,另一個地産公司的ceo,以主動的姿态介入安閣,算作打先鋒。”林柏文點頭說道。
“你一個……可能不夠。我原本想肖奕也算一個,可惜他太蠢,白白浪費了這次機會。”說到這裏,夏千語想了想說道:“将在中國的所有地産業,進行規模重組,用兩個稍小規模的公司從側面協助唐甯進場。”
“好主意,确定這個操作方案,大約需要兩個月時間重組完成。”林柏文想了想說道:“我回去計算一下側面助攻的規模差給你。”
“ok。”夏千語點頭,邊走邊思索着具體的方案:規模肯定要比甯達小,但又要比可能參與竟标的企業規模大;以唐甯的商業形象不能走偏門主動試探,那麽這兩個公司就得有一個負責用手段拿到入場資格、另一個負責實力攔截甯達最有力的竟争對手。
那麽關于這兩個重組公司規模的定位、主事人的管理風格和口碑都需要相當精準。
“你負責與唐甯打正面、數據我來分析,側面的人選我給你建議。”林柏文上前一步,拉開副駕駛的門後,看着夏千語說道。
“ok,甯達的數據你已經很清楚了,還需要什麽你直接找唐甯要;在中國的地産經營情況,你直接找财務拿數據,我會給财務部郵件。”夏千語點了點頭,将組合進場安閣項目的方案确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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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夏千語,林柏文突然覺得,與其用浪漫花哨的方式來追求她,還不如給她項目上更多的助力--夏千語不是他見過的那些法國女孩,她是一個工作狂。
這個認知讓林柏文在心裏稍稍調整追求的方式,但他始終覺得--女孩子還是需要被寵愛。
林柏文微微笑了笑,伸手按開車載音樂,一首浪漫的爵士随着車身的晃動緩緩流洩,讓隻有兩人的車内空間變得溫柔而浪漫起來,舒緩與低放的節奏,也讓夏千語感覺到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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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很好聽。”
“能讓人放松,适合你。”
“謝謝。”
“你隻需接受,無需感謝。”
“我隻對音樂感興趣。”
“ok,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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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語笑着搖了搖頭,也不理會他,拿出随身筆記本,将剛才的思路在筆記本上寫了下來。
------題外話------
蘇蔓和唐甯都察覺了彼此之間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默契,對彼此的關系已經有了那麽些不确定,但兩個人仍然爲這段愛情努力着。
evan身處理複雜的政壇,看到蘇蔓這樣的單純是羨慕的,也是喜歡的。不知道蘇蔓能夠抵抗這個成熟紳士的上司的魅力多久呢?
大家有沒有覺得林桐出現的時機特别好?千語離開、她與傅陵單獨相處,所以……應該是機會來了啦,傅陵愛得理智,但林桐卻愛得纏綿,不知道這兩人最後會如何。
安閣的項目就要開始啓動,而安閣的啓動,正是推動甯達發展的因素,用甯達拿到安閣的入場卷,用重組的地産項目做爲甯達的助攻,林柏文、千語、唐甯,在這個項目裏,三人再度配合,想想就覺得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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