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很珍惜和托尼的這份友誼，做他這一行的，從小一起長大，又能夠真正信賴的人，除了妻子卡特琳就隻有托尼了。

“如果父親讓我走上和你，和他一樣的道路，我會做的比你們更好，情報總管這個職位帶來的權力可以說是過期作廢，但你們卻不知如何使用，實在是浪費。但誰讓我們是兄弟呢？父親既然選擇了你，我就不會再和你搶，我會靠自己的努力去獲取一個真正的貴族身份，但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托尼顯然心中自有他所堅持的想法，對于父親克萊布和凱恩在情報總管職位上的所作所爲并不認同，但同樣的他也很珍惜和凱恩的情誼。

“不，你不明白這其中的險惡之處，還記得我曾和你說起過的那幾位早年間的情報總管嗎？他們的下場足以說明一切了。”凱恩覺得他必須将托尼從錯誤的道路上拉回來。

“那是他們太愚蠢，居然想要吃獨食，也不想想他們的權力是誰給的？如果我是他們，我會把所得全部獻給國王，以獲取賞識和信任，來得到更多的權力，除了充當耳目，還要成爲國王的私人錢袋子，讓他離不開我，而我想要得到的，隻不過是能夠傳及子孫的一個小小頭銜和一小塊土地。”托尼一邊評述着前人的愚蠢，一邊描述着自己的美好設想，希望能取得凱恩的支持。

“醒醒吧，托尼，難道你所想到的以前就沒人想到過？你太過一廂情願了。”凱恩覺得托尼是被欲望迷惑住了，隻要他多勸勸，就能明白事不可爲。

“想到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他們做不到，我一定能做到。幫我一把吧，凱恩，隻要有你的幫助，我們可以私酒生意做到王國的每一個角落，财富會源源不斷的彙聚而來，以此爲敲門磚，我們能夠搭上任何一個貴族的門路，甚至是國王也會爲了這份财富不得不重用我們。”在凱恩的勸說下，托尼沒有絲毫動搖，他很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負，他仍在蠱惑凱恩加入他。

“你這是自尋死路，國王麾下最精銳的戰力，皇家騎士團的主力便是重騎兵，你小打小鬧的販些私酒也許沒什麽關系，可你一旦想要擴大規模，那便是在挖國王的牆角，相比永久的統治這個國家來說，你能提供的那點兒金錢簡直微不足，整個王國都是國王的，你明白嗎？”凱恩這時也顧不得再在語氣上留情面，他隻想趕緊讓托尼清醒過來。

“我們可以從别的地區收購糧食來補足缺口。”托尼仍不想放棄。

“就現在這種混亂的年頭，你想去哪買糧食？各地的領主都在拼命的存儲糧食，以用作戰争之需。就算你買的到，你也不能保證運輸的安全，還有你想過這需要多少人手來完成，這些人你又完全信的過嗎？”凱恩毫不留情的打擊着托尼。

“這些我們都可以想辦法慢慢解決，請幫幫我，凱恩。”托尼依舊是死鴨子嘴硬。

“夠了，托尼，到此爲止了。我會停止爲你提供通行上的便利，我是不會害你的，你父親也不會想看到你真麽做的，我們都隻想你能夠平安。”凱恩覺得托尼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與其如此，不如給他來個釜底抽薪，免得他釀成大錯。

“你該明白的，凱恩，以前是我父親，現在是你，我們的家人能夠平安，完全是因爲父親和你一直以來的暗中庇護。我猜你的想法和我父親一樣，也不想喬納森再接班吧？你有想過在你不幹了之後的事嗎？你也想收個徒弟來接手嗎？”在收到凱恩強硬的回絕之後，托尼沒有如他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反而表現的很平靜。

“我們可以隐姓埋名，大不了離開這裏。”凱恩沒把托尼說的當回事。

“哈哈，看來你還沒想過這麽遠的事。今天我聽你的，就此收手，不再大做私酒生意。就像你說的那樣，是我想的過于簡單了，但這不代表我放棄之前的想法，我會再找到别的方法來取得真正的貴族身份。還有，我酒館的供應份額你總得給我留下。”托尼選擇接受凱恩的勸告，但并沒真正放棄野心，即便這樣凱恩還是很高興，至少托尼還保持着理智，能聽進朋友的勸說。

接下來的日子，托尼變得收斂起來，似乎一心一意的開他的酒館，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凱恩因爲職業的原因，對貴族的真正面孔有着深刻的了解，他們在人前所展露出來的嘴臉不過是一副僞裝出來的面孔，暗地裏卻直接或間接的做着各種肮髒的勾當，不論高尚與否，他們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們每個人的屁股都不幹淨。凱恩認爲托尼絕沒可能達成目标，他的想法無異是與虎謀皮，貴族們永遠把土地看的最重，即便是那些曾向教會獻地的“虔誠”領主，實際上也是有着各種目的，和這些貴族打交道，若沒有過硬的倚仗，下場隻會是被吞的連骨頭渣兒都不剩。

托尼一家本來也住在窄巷，後來因爲酒館開張，爲了方便照料生意才搬到酒館去住，前店後家也算方便。不過兩家的交情并沒有就此變淡，托尼結束私酒生意後，生怕他再次誤入歧途的凱恩更是時常以串門作爲掩飾，和他談天交流以探詢他的想法。凱恩那時剛接手情報總管沒幾年，雖然有克萊布臨終前爲他鋪路，但人走茶涼，想要得到下屬真正的認同，他還需要更多時間，那些地區負責人所應允克萊布的不過是給凱恩一個機會。那幾年，凱恩對于整個情報機構剛剛完成基本的掌控，要想如臂使指則還需時日，很多時候不得不親力親爲，都是托尼一家幫着看顧卡特琳和喬納森。

雖然凱恩從小到大都沒打過喬納森，但他對于凱恩還是敬畏更多一些，缺少一分父子間的親密。之所以會這樣，還是因爲喬納森年幼時凱恩給他留下的印象，孩子的直覺是最敏銳的。當時凱恩剛成爲情報總管，還不是現在這副村頭大爺的模樣，他又是個重視家人的男人，不管多忙隻要有工夫必定會趕回家，哪怕時間隻夠跟妻兒打個招呼或者看上一眼。每次匆匆的團聚，凱恩雖然想要努力的在喬納森面前表現得慈愛一些，可那時年紀尚輕的他在情報總管和父親這兩個角色上的轉換并不是那麽到位，職業上的表情、習慣總是不經意流露，有些吓到了年幼的喬納森。而那時凱恩還沒有開始收留其他孩子，每當他出遠差，不喜冷清的卡特琳便會帶着喬納森去和托尼一家一起住，有個照應的同時也能在酒館裏幫幫忙，以免閑得無聊，所以在喬納森的童年中，托尼對他的影響遠比凱恩要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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